蘇念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遇到危險，他們就要走，果然是廢物。
她腦子裡轉過這個念頭的時候，手指在刀柄上輕輕釦了幾下。
“你們真的要離開？”
蘇念突然問了一句，聲音不算大，但壓過了他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
吳江和鄭凱同時愣住了，以為蘇念不讓他們走。
兩個人對視一眼，低下頭，臉上立馬露出了一絲惱怒，又立馬收了起來。
“蘇小姐，這……我們也沒辦法，我們不像你們這麼厲害。”
鄭凱先開口，一隻手在身前搓了兩下，吳江也跟連點了好幾下頭。
蘇念沒接話。
她低頭踢了一腳地上那個人，靴尖踢在他沒受傷的那條腿上。
“你們在路兩邊都設了路障？”
那人捂著大腿上的傷口，臉還白著，聽到蘇念問話，頭點得飛快。
“嗯嗯，姐，別踢了。”
他往旁邊挪了挪，身下的泥地被血染黑了一片。
“上次有兩個人從另外一邊跑了，我們死了不少人，大哥發了一頓火，就讓我們把路兩邊都圍了，能攔的地方全攔了，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蘇念聽完，朝林海擺了擺手。
“林海，把他拉走。”
林海走過來，拽著那人的胳膊把他拖到院子角落裡去了。
等腳步聲走遠了，蘇念才重新看向吳江和鄭凱。
“他說的那兩個人是我和陸沉。”
她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能回來也是九死一生，你們嘛……”
她沒把話說完，停頓了一下，換了個語氣。
“你們真要離開的話，那就祝你們平安吧。”
她說完轉頭看向大壯，指了指剛才殺喪屍的方向。
“等那邊圍牆補完，把他們今天的種子發了。”
大壯點頭，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蘇念往門口走了幾步，手搭上門框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事。
“對了，土路盡頭還有喪屍群，不多，也就一百來只。”
她提著刀跨進門裡，沒再回頭。
她希望這些話能把人暫時留住，至少幫把他們的圍牆修完。
以後他們要是離開了也好。
過了半小時後，圍牆修補結束。院牆外面，大壯開始給他們發種子。
蘇念定的規矩是每天發一次，玉米兩百克，發芽的土豆兩斤，紅薯兩斤，芋頭三斤。
今天活沒幹夠一天，加上活兒幹得慢，蘇念讓大壯直接減半。
“阿虎。”
蘇念站在樓梯上朝外面喊了一聲。
“你讓大壯給會水泥工的三個人多發一點種子。”
阿虎應了一聲，跑過去了。
蘇念站在二樓看到大壯從袋子裡多抓了一把種子塞給那三個人。
對方接過去的時候手有點抖，但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住，把種子攥得緊緊的。
大壯按照名單挨個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的。
每個人領到種子的時候，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們把種子捧在手心裡掂了掂，又湊到鼻子前面聞了聞。
“真好，有盼頭了！”
“我種了一輩子的地，這回看我的……”
……
“你們每個人領了多少種子，我們都記著的。”
大壯手裡舉著一個本子，“種活了，夠你吃半年，你們要是把種子吃了，我們可不管了。”
他說完就把本子塞進口袋，沒再多勸。
聽不聽是他們的事。
蘇念回到屋裡，陸沉正坐在床邊給星星掖被角。
蘇念把大壯的事跟他說了一遍，說到扔墊子的時候，手指不自覺攥了一下衣角。
“我當時沒想太多，總不能看著大壯死。”
陸沉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摟住她的肩膀，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我去找大壯聊聊，你別擔心，大壯是靠譜的人，不會亂說的。”
“他要是亂說，我親手……”
陸沉沒接著說下去，但蘇念明白了他的意思。
萬一哪天大壯要是真的管不住自己的嘴，她會自己動手，不讓陸沉為難。
兩個人後來又聊了一會兒外面那群人的事。陸沉又提到吳江今天砍喪屍的時候一直沒停過，但鄭凱從頭到尾縮在人群后面，直到喪屍快死完了他才出來砍兩下。
“鄭凱這個人得小心點。”
蘇念提醒了一句，陸沉點頭，轉身下樓去找大壯。
天黑的時候，陸沉回來了，朝蘇念點了一下頭。
果然，晚上大壯過來送水的時候，看她的眼神和平時一樣了，沒多問也沒躲。
蘇念站在廚房門口，看他放下水桶轉身走了，才把手從刀柄上鬆開。
半夜起了風，窗戶被吹得哐當響了一聲，蘇念醒了又睡過去。
天色微亮的時候，鄭凱帶著人急匆匆趕到了吳江那邊。
吳江已經站在門口了，身後跟著幾個自己人，旁邊地上還坐了一個人，彎著腰大口喘氣。
鄭凱人一到，吳江便朝地上那人抬了抬下巴。
“你倆再把情況說一遍。”
坐在地上的人還沒開口，旁邊另一個人先接上了話。
“吳叔，你是沒看到，那群人把路兩邊全堵死了，他們還敢殺人！我們遠遠看了一眼就跑了。”
坐地上的那個人跟著點頭，臉上一層灰一層汗。
“對，我們去的時候，剛好有人從那邊路過，就被他們抓住了，東西全搶了，人拖到林子後面去了，我們就沒敢再看……”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看到的畫面和聽到的聲音拼在一起。
說話的時候，兩個人的手都在抖。
“那附近還有一大群喪屍，至少有一百……”
“蘇小姐他們真厲害，不僅能從那群人手裡逃出來，還能把物資運回來。”
坐在地上那人由衷地說了幾句。
吳江和鄭凱聽完後，兩人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擔憂和恐懼。
“不能走！”
鄭凱先說出來了，下意識把聲音壓低。
吳江點了點頭，嘴唇抿了一下。
“天一亮就去找蘇小姐！”
鄭凱沒接話，他往側邊挪了兩步，扯了一下吳江的袖子，兩人走到牆角。
鄭凱又回頭揮手讓其他人走遠一點。
他把聲音壓到最低，只有吳江能聽見。
“我們先穩住蘇念他們，等拿到足夠的種子，我們再另做打算。”
吳江的目光暗了一下，沒有出聲，只輕輕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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