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確定要把幹活的工具搬出去嗎？”
吃過早飯，蘇念就讓大壯把工具提前搬出去。
大壯站在院子裡，手裡拎著一把鐵鍬，臉上有點懵。
“搬，剛才你不是看到他們的人回來了嗎？”
大壯點頭，抬頭看著蘇念。
“鄭凱還帶著人去吳江那邊了，好幾個人一塊兒去的。”
蘇念站在二樓往遠處看了一會。
“以他們那怕死的性子，絕對不會現在離開水溪村的。”
蘇念轉回身對大壯說:
“搬吧。”
大壯沒再多問，開始和阿虎往外搬東西。
東西剛搬完，鄭凱和吳江真的各自帶著人過來了，大壯偷偷對著蘇念舉了個大拇指。
一群人走到門口，看到地上擺著的工具，腳步同時頓了一下，互相看了幾眼，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更多的是說不上來的害怕。
蘇念竟然能猜到他們的想法。
那他們的一舉一動是不是已經暴露在蘇唸的眼皮子底下了？
鄭凱先擠出了笑，抬頭朝二樓喊。
“蘇小姐，我們決定不走了。”
“對對對，我們人也不少，他們真來了也不怕，大家一起……”
吳江趕緊跟在後面補了一句。
蘇念靠在二樓走廊上，往下看了他倆一眼，嗤笑了一聲。
“是嗎？”
她把兩人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最後停在鄭凱身上。
鄭凱被她看得兩隻手左右搓了搓，最後背到身後去，又放下來。
“那就幹活吧。”
蘇念說完轉身下樓，沒再看他倆。
她和陸沉昨晚已經商量過了，有些準備得提前做。
外面幹活的動靜越來越大。
大壯讓三個水泥工領頭，把剩下的人分成三組。
一組把粗鋼筋裁好，橫豎捆紮成長方體框架，擺進基槽中間。二組沿基槽兩邊釘木板，框住鋼筋骨架。三組把水泥、沙子、石子按比例加水拌勻，倒進模板裡，邊倒邊用木棍搗實，填滿鋼筋的每一個縫隙。
大壯自己帶著幾個人在門口挖土，打算在門口挖一個小停車場出來，後期圍起來停那輛貨車。
“姐，不好了！”
阿虎突然從外面跑進來。
蘇念正蹲在地上倒汽油，被他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油倒偏了。
“怎麼了？”
蘇念把油桶放下，在旁邊的盆裡洗了洗手，站起來。
“你們不是跟著幾個水泥工在學習嗎？”
“是在學習，但是趙大叔說，地梁澆築完至少得養護七天……”
蘇念心裡咯噔一下。
七天？
“必須要七天嗎？”
蘇念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阿虎點頭。
“趙大叔說時間越久，圍牆越結實，七天是最少的。”
陸沉也站了起來，走到蘇念旁邊。
“彆著急，我們本來就有三道圍牆，已經很安全了，這七天，我們可以先把村子裡原來的圍牆再加固加高。”
他看蘇念眉頭還皺著，又補了一句。
“阿虎，你們好好學習，多問問砌圍牆的流程，一定要記熟了。”
阿虎重重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別擔心了，”
陸沉拍了拍蘇唸的肩膀。
“這七天他們不一定過來。”
蘇念點頭，她甩了甩手，低頭看著地上堆著的油桶和工具，心裡踏實了一些。
“我們繼續吧。”
蘇念拉著陸沉蹲下去。
兩人剛蹲下沒多久，外面吵了起來。
“憑什麼要扣我的種子？”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院牆外面傳過來，又尖又響。
緊接著是大壯的嗓門，比他還高了好幾度。
“憑什麼？憑你偷懶！別人都裁多少鋼筋了，你呢？”
對方還在頂嘴，嗓門越來越大。
蘇念站起來，把油桶蓋子擰緊。
“我出去看看。”
她推開門走出去，看到一箇中年男人正漲紅了臉想衝過去推大壯。
大壯側身一讓，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把人反剪著按住了。
那人被按住了，還在罵罵咧咧。
蘇念看了一眼鄭凱，是他的人。鄭凱站在人群邊上，沒動，也沒說話。
“直接趕走，記名字，以後再也不用了。”
聽到蘇唸的聲音，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齊刷刷轉頭看她。
鄭凱往前走了兩步。
“蘇小姐，別啊，他就是一時衝動……”
“不要說廢話。”
蘇念打斷他，“他吃了我一塊壓縮餅乾，就幹兩小時，不用他賠就不錯了。”
蘇念沒再看鄭凱，朝大壯擺了一下手。
大壯拎著那人往外一推，那人踉蹌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鄭凱，鄭凱別開了臉。
那人沒再說什麼，彎腰撿起地上的帽子，轉身走了。
蘇念掃了一圈剩下的人。
“無規矩不成方圓，以後再有偷懶的，直接趕走。”
“一天兩塊壓縮餅乾，還有乾淨的井水，你們還不知足？不想幹就給我滾蛋。”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大壯，以後每天干活慢的，第二天直接不要了。”
她說完沒再多看，盯著吳江和鄭凱看了幾眼，然後轉身回去了。
吳江在她轉身的時候鬆了一口氣，鄭凱站在原地，兩隻手插在口袋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澆築地梁的活下午三點多就收工了。
大壯又帶著所有人去加固村裡原有的圍牆。
竟然還有人嘀咕。
“我們的活幹完了，這又不是我們的活，憑什麼……”
大壯停下腳，回頭看他，像看傻子一樣。
“吃著我們家的糧食，給你們自己修圍牆，你還有意見？”
“其他人呢？有意見的話，那就結束，今天沒幹夠時間，種子減……”
吳江和鄭凱同時衝上去，一左一右抓住大壯的胳膊。
“大壯兄弟，沒意見，我們沒意見。”
兩人各自轉頭瞪了一眼自己的人，那幾顆腦袋刷地低了下去。
沒人再說話了，砍樹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透。
“姐，圍牆出問題了。”
大壯從外面跑進來，腳上還沾著泥。
蘇念正蹲在井邊洗臉，聽到這句話手停了，她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跟著大壯往外走。
新澆的地基表面裂了兩道縫，大概有四五米。
趙大叔蹲在旁邊看了一圈，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太奇怪了，水泥配比也沒問題，咋會這樣？得把這截敲掉重澆。”
重澆沒問題，但又得多等一天。
八天的時間，變故太多。
蘇念蹲在地上，看著那兩道縫，眉頭鎖著。
她站起來走到圍牆外側。
發現固定模板的幾根木楔被人抽出來扔在地上，泥地上印著一串腳印。
從後山方向過來，一路靠近地基，又折返回去。
有人來過。
蘇念順著腳印走了幾步。
腳印在草叢邊消失了，她蹲下來，盯著最後那枚腳印看了幾秒。
腳印很深。
說明有人在這裡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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