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說話的氣息掃在她耳廓上,蘇念徹底清醒了,呼吸也亂了。
“陸沉……”
她推了他一把,沒推動。
“放……”
陸沉低頭,後面的話被堵了回去。
蘇念腦子裡嗡了一聲,缺氧的感覺湧上來,手指攥著他衣襟又鬆開了。
陸沉嘴唇離開的時候,蘇念猛吸了一口氣,眼前才慢慢清楚。
她驟然想起旁邊還睡著孩子,手慌忙抓住陸沉的手腕。
“星星還在這。”
“他睡著了……”
陸沉的聲音壓得很低,頭埋在她頸側,嘴唇貼著她脖子上的皮膚。
“念念,我真的好愛你……”
“媽媽……”
星星突然翻了個身,含糊地呢喃了一聲。
蘇念手忙腳亂去推陸沉,結果他紋絲不動,反而湊到她耳邊低聲笑了一句。
“你從空間裡拿張大床出來。”
蘇念一時懵住,手停在他胸口。
“媽媽,你在哪裡?”
星星又喊了一聲,帶著委屈。
“媽媽在這。”
蘇念連忙應聲,又用力掙了掙。
“拿不拿?”
陸沉的語氣像小孩在撒嬌。
蘇念氣笑了,胳膊肘頂了他一下。
“拿拿拿,快放開我,星星一會該害怕了。”
話沒說完陸沉就翻身下了床,兩步跨到星星床邊。
蘇念按亮露營燈,把亮度調到底,暖黃色的光照出半張床的範圍。
“星星,和爸爸媽媽一起睡好不好?”
陸沉躺到星星旁邊,臉埋在孩子肚子上拱了兩下。
“我兒子真香。”
星星被他弄得癢,嘎嘎笑起來,小腿蹬了兩下,又扭頭看床邊的蘇念。
“媽媽,我想和爸爸一起睡。”
“星星,讓媽媽拿一張大床床,好不好?”
陸沉在旁邊接了一句,聲音比平時軟了不知道多少。
“媽媽……”
星星眼巴巴扯了一下蘇唸的衣角。
蘇念看著床上一大一小兩個人,嘆了口氣,把陸沉那張單人床收進空間,放出一張雙人床。
床剛落地,陸沉立馬跳起來鋪床單,動作快得像怕蘇念反悔。
他把星星抱到床最裡面,自己躺到左邊,拍了拍中間的空位。
“媽媽,你睡中間,我和爸爸保護你。”
星星趴在被子上,臉壓出一個鼓包,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她。
蘇念睏意湧上來了,懶得跟這倆人計較。剛往中間一躺,左右各伸出一條胳膊搭在她身上。
她連眼皮都沒力氣撐開了,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陸沉和星星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蘇念蒙上被子又賴了一會兒床,坐起來的時候覺得整個人終於回了魂。
蘇念簡單吃了兩口東西也出了門。
陸沉一早把村裡的地分好了,給孫尚那邊留了一大片,吳江和周宇各自帶著人在翻地。
蘇念剛走出大門,看到大壯和蔣四從村口方向帶著一個人往這邊走。
蔣四的臉色發白,步子很急,跟在他旁邊的那個男人蘇念不認識。
蘇念眯起眼睛看了幾眼,站在門口沒有動。
下巴還很痛,走路稍微快一點就扯著傷口。
“姐!”
大壯遠遠看到了她,揮了一下手,三個人加快了腳步。
蔣四幾乎是跑過來的。
“蘇小姐,救命,孫哥他們出事了。”
蔣四搶先開口,人還沒站穩就開始往外倒話。
孫尚他們從樓裡撤出來了,但剛跑出那片區域就被發現了,那夥人在附近留了眼線,一看有人跑就往回報了信。
孫尚隊伍裡有老人和孩子,根本跑不快,對方帶人追了過來。
孫尚只能帶著人鑽進山裡躲著,想著等對方找不到人就會離開。
但事與願違,對方察覺人藏在山裡,就日夜在周圍來回轉。
孫尚不敢動,怕一跑就把對方引到進村的小路上,只好派了這個人從另一側山坡摸下來,繞了一大圈才找到水溪村。
“對方多少人?”蘇念問。
那人連忙接話。
“十五六個,孫哥說能打得過,但怕有人跑了又去報信,萬一又摸到這裡來……”
蘇念聽完眉頭鎖著,手指按在刀柄上。
她自己的人手也不夠。
大壯、阿虎、林海、高傑,能用的人就這幾個。
吳江和周宇還在村裡,她一個都不想派出去,萬一這倆人趁她的人不在又動什麼心思……
但不去,外面的人遲早會發現那條小路。
陸沉剛好從院子那頭回來了,聽了一遍,讓蔣四先帶人去歇口氣。
等蔣四和那人走遠了,陸沉低頭在蘇念耳邊說了幾句話,蘇念聽完點了一下頭。
“這個辦法可以。”
她沒有猶豫,讓大壯去吳江和周宇那邊叫人。
很快人攏過來了,有人手上還沾著翻地沒洗乾淨的泥。
蘇念沒有廢話,直接說了要求。
“需要十個人出去救人,必須聽指揮。”
她頓了一下,掃了一圈面前那些臉。
“去的人,每人二十塊壓縮餅乾,我可以幫忙保管,每天給你們發一到兩塊。”
蘇念也是認真考慮過,一下子發了二十塊,容易被人搶走。
人群裡發出小聲的討論聲。
一箇中年男人從後排擠出來,往前走了兩步。
“蘇小姐,萬一受傷了,或者……死了呢?”
“受傷的我負責治,死了的,物資給家人,加到五十塊壓縮餅乾。”
人群又開始議論,但沒有人站出來。
過了幾秒,趙大叔從人群后面走出來。
“蘇小姐,我去,我沒親人,死了物資就不用給了。”
他站到蘇念面前,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要是能活著回來,蘇小姐一天給我發一塊就行,別嫌我年紀大,幹了一輩子力氣活,力氣還在。”
蘇念看著他的肩膀和胳膊,很結實,之前砌圍牆時,他的力氣和年輕人差不多。
她點了一下頭。
後面接著有人站出來,一個、兩個、三個。
最後湊到九個人。
有親人的那幾個互相看了一眼,一個瘦高個兒先開了口。
“五十塊壓縮餅乾,夠活半個月了,值了。”
後面跟著點頭的人多了一個。
“二十塊也能活好幾天了。”
“蘇小姐,我信你,算我一個。”
九個人,夠用了。
蘇念給每個人發了基礎的物資和砍刀,讓蔣四帶著人趁天黑前出發。
剩下的人繼續翻地,在地裡點火,把雜草燒成灰。
晚上吃過晚飯,陸沉把蘇念拉到院牆邊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我不放心,那具屍體,我和大壯去處理掉。”
蘇念點了下頭。
那具屍體留在外面,確實是個隱患。
陸沉帶著大壯悄悄出了村。
蘇念沒有睡,站在二樓走廊上舉著望遠鏡,盯著村口的方向。
夜風貼在臉上,傷口被吹得又涼又癢,她沒有動。
半小時後,村口有了動靜。
兩個身影從土路上拐過來,蘇念看清了人的輪廓,快步下樓。
門一拉開,她看到大壯臉色發白,嘴唇沒有血色。陸沉的臉色也不好看,眉頭壓得很低。
大壯往門裡擠了一步,左右看了一眼。
“姐,屍體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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