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心裡咯噔了一下。
“怎麼會不見了？會不會被喪屍吃掉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發緊。
大壯直搖頭。
“不知道，應該不是被喪屍吃的，周圍一點血跡都沒有……”
他說完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揉了幾下。
蘇念心裡越來越不安。
“難道……人沒死？”
“有這個可能。”
陸沉接話，“周圍沒有喪屍撕咬過的痕跡，可能是他自己爬起來走了。”
大壯的頭壓得更低了，過了好幾秒才擠出一句話。
“姐，我明明把刀插進他胸口了，還摸了脈搏……”
蘇念伸手拍了拍大壯的背，手落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他肩膀緊繃著。
“可能是當時沒死透，說不定現在已經死在別的地方了。”
話是這樣說，她的心還是揪著。
空間是她最大的秘密之一，如果那個人還活著……她不敢往下想。
“姐，周圍我們也找了一圈，沒有，我就怕他真的沒死……”
大壯的嗓子啞了，眼眶發紅。
“先回去休息。”
陸沉按了一下大壯的肩膀。
“明天天亮了，我倆再去周圍看看情況。”
大壯點了兩下頭，轉身往自己房間走，腦袋耷拉著。
蘇念站在院子裡嘆了一口氣。
“早知道應該白天去看的。”
“白天去，村裡看得清清楚楚。”
陸沉往吳江和周宇那邊住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要是他們發現我們隨意殺人，事情更麻煩。”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別擔心了，我看了地上的血，按那個出血量，很難活下來，他沒吃沒喝，又沒有藥，撐不了多久。”
“明天我再去沿著周圍搜一遍。”
蘇念聽著，心裡稍微放鬆了一點。
也許人真的死了。
這一夜她睡得很不踏實。
夢裡一群人圍著她，每個人都舉著刀，臉看不清，聲音卻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說把她解剖了，空間會不會掉出來？”
四面八方的刀朝她砍過來，她躲不開，手抬起來擋了一下，刀尖已經砍進她的胳膊裡了。
蘇念猛地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怎麼了？”
陸沉一下也坐起來，手摸到她額頭，把人摟進懷裡拍了拍後背。
“做噩夢了？”
蘇念靠在他胸口喘了好一會兒，心跳還是很快。
她緩了一陣，終於聽到陸沉在說話。
“嗯，陸沉，我還是很擔心，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她抬頭看了一眼窗戶，天還沒亮透。
“行。”
陸沉翻身下床，摸黑抓了褲子套上。
“我去和趙伯說一聲，你先穿衣服。”
蘇念麻利地穿上外套，彎腰湊到星星耳邊。
“星星，媽媽出去一下，你再睡會兒。”
星星眼睛都沒睜開，含糊地嗯了一聲。
“媽媽，你快點回來。”
“你睡醒媽媽就回來了，趙爺爺就在外面，別怕。”
星星點了點頭，翻了個身又睡著了。蘇念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心裡暖了一下。
以前就她和星星兩個人，去哪星星都要跟著，上廁所都要蹲在門口等。
現在人多了，他膽子也大了。
她把被子掖好，推門出去。
趙伯已經坐在門口了，手裡攥著一把砍刀，蘇念剛想開口，趙伯擺了擺手。
“趕緊去，孩子交給我。”
蘇念沒再多說，和陸沉推著電動車出了門。
天矇矇亮，村裡的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出了村口，蘇念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宋浩天站在樓頂巡邏。
陸沉知道她心裡急，車開得很快，十分鐘就到了地方。
兩人把電動車推到草叢裡藏好，鑽進山林。
很快就到了屍體原來躺的位置。
地上的血跡還在，泥土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顏色發黑。
陸沉蹲下去用手指按了一下土面，又收回來。
“這裡有腳印。”
陸沉站起來，朝右邊走了兩步，蘇念收了刀，快步跟過去。
地上有幾個粘了血的腳印，很淺，幾乎看不清楚。
兩人順著腳印往前走了幾十米，前面是一片草地，腳印消失了。
再往前一百多米，就是那條小路的路口。
“再往前看看。”蘇念說。
兩人繼續往前走，一人看一邊，偶爾能在草莖上看到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像是血蹭上去，幹了之後縮成一個小點。
“念念，這裡！”
陸沉繞到一棵樹後面，蹲下來。
蘇念快步走過去，撥開樹叢，看到地上的草被壓倒了一大片，中間全是血，還有一些碎布條沾在草根上，被扯爛了。
陸沉伸手撥了一下那些布條。
“他跑到這裡，應該是被喪屍吃掉了。”
蘇念站在那個位置看了好幾秒，血已經幹了，發黑發黏。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陸沉站起來又在附近走了一圈，然後直起身朝蘇念點了下頭。
“周圍沒有血跡了。”
“回去吧。”
陸沉走過來牽起她的手，蘇唸的手心是溼的，他捏了一下，沒鬆開。
兩人騎車往回走，到了村口的時候大壯已經等在那裡了，一看到電動車就迎上來，壓低聲音。
“陸哥，咋樣？人死了沒？”
陸沉點了點頭。
大壯的眼睛瞬間亮了，嘴角咧開，拍了一下大腿，又立刻壓住聲音。
“那就好，那就好……”
他搓了搓手。
蘇念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
她和陸沉把車推到院子裡，去看吳江他們種地的情況。
翻過的土整整齊齊攏成一壟一壟，有人正把切成塊的土豆埋進去，再拍一層土。
下午，蘇念剛把星星叫醒，就聽到院子裡鬧哄哄的。
“姐，蔣四他們回來了！”
大壯的聲音從外面扎進來，連喊了兩遍。
蘇念給星星整理好衣服，牽著他出門。星星揉著眼睛，走了幾步又打了一個哈欠。
蘇念讓他和宋浩天待在院子裡玩，自己和陸沉帶著人往村口走。
一到村口，就看到吳江和周宇也帶著幾個人圍過來了。
蔣四走在最前面，孫尚跟在他後面，隊伍拉得很長，老人孩子夾在中間，每個人都揹著揹包。
蘇唸的目光越過隊伍，掃到末尾，看到有兩個人抬著一副簡易擔架。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看不清臉，身上蓋著一件灰撲撲的外套。
孫尚小跑兩步迎上來，臉上全是土和汗混成的泥印子。
他看到蘇念咧著嘴笑了一下，又順著蘇唸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擔架。
“這是我們在路上救的人。”
大壯往前擠了擠，踮腳朝擔架那邊看了一眼。
就一眼，他的臉瞬間就白了，嘴唇抖了兩下，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往後退了半步，退到蘇念身邊，聲音抖得不行。
“姐，他……他……他就是那個看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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