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身後的人開始騷動了。
“怎麼辦？快回去吧，我媽還在村裡……”
“就不該跟著她出來……”
蔣四轉過頭，嗓門壓著這些人。
“不找水，等著渴死嗎？”
他指著吳江身後一個男人，“剛才蘇姐給水的時候，你排隊排得比誰都快，真是拿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那人被噴了一臉唾沫，不敢吭聲了，往後退了兩步。
蘇念心裡很亂，男人說的話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村裡還有不少人，陸沉他們應該擋得住。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大壯喊了一聲。
領頭那個男人沒回答，大笑了幾聲。
“不信拉倒，等著回去給他們收屍唄。”
他一邊笑一邊看蘇念。
蘇念從他的態度裡確定了，他說的是真的。
她往對面掃了一眼，那些人帶了不少裝水的容器。
現在回村救人，跑回去至少四十分鐘，不一定趕得上。
但村子有圍牆，家裡的牆更牢，陸沉他們應該守得住。
要是回了村，水就會被這幫人全部搬空，吳江他們沒水還是會鬧事。
蘇唸的視線在對面那群人和那些水桶之間來回看了一下。
“砰！”
她開槍了。
“殺了他們，回村救人，不殺他們，水就沒了。”
蘇念第一個衝出去，大壯、孫尚、蔣四緊跟在後面，兩兩一組。
對方沒想到她會突然動手，前排幾個人沒來得及舉刀就被砍翻了。
“吳江周宇，你們敢退，水就別想分了！”
蘇念砍倒面前一個人，回頭瞥了一眼，發現這兩撥人縮在最後面。
領頭的男人邊擋刀邊喊。
“兩位兄弟，跟著個女人多憋屈，來我們這邊，吃香喝辣，什麼都有。”
蘇念看到吳江那邊有人動搖了，揮刀的動作慢了。
離吳江最近的一個人壓低了聲音。
“吳叔，要不要……”
他的眼睛往對面偏了一下。
“兄弟，不用你們幫忙，站旁邊不動就行。”
對面又補了一句。
蘇念砍翻面前的人，喘著氣喊了一聲。
“吳江，你還有族人在村裡！”
“我們只是為了奪下村子，不會亂殺人，你的族人我保證沒事。”
領頭那個男人又接了一句。
吳江還沒動，他身後的幾個人先停了手。
少了那幾個人，蘇念他們立刻感覺到了壓力，包圍圈往前縮了一截。
“嘶”
蘇唸的胳膊被劃了一刀，血立刻滲出來，她側身閃開。
“浩哥！”
蔣四喊了一聲，周浩大腿上捱了一刀，血順著褲腿往下淌，人晃了一下被蔣四扶住了。
後面的人跟著退了幾步，陣型開始亂。
“蘇小姐，怎麼辦？”
孫尚邊砍邊往蘇念這邊靠。
蘇念沒答話，往對面最後面瞥了一眼。
沒等她看出什麼，對面的包圍圈已經越收越緊了。
吳江帶著他那九個人徹底退出了戰圈，站在十幾步開外的地方，看著他們。
“去他大爺的！”
大壯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又轉回來接著砍。
蘇念又開了兩槍，對面倒下去兩個。
剩下的人立刻把屍體扶起來擋在前面當盾牌。
包圍圈越來越小，蘇念不敢再開槍了，怕傷到自己人。
“是不是要死了……”
有人喘著粗氣說了一句。
“死定了。”
旁邊的人接了一句，眼淚往下掉。
“怕什麼！”
周浩瘸著腿擋在蔣四前面，一刀劈向撲過來的人。
“死之前再殺兩個！殺了他們才有水喝，想想家裡的人！”
後面的人舉刀的手又穩了一些，吼了一聲，咬著牙揮起砍刀。
“哥！”
孫尚旁邊一個男人被人從側面砍了一刀，整條胳膊從肘部斷開，血噴出來濺了一地。
他還沒叫出聲就往後倒了，被孫尚一把接住，捂著斷臂往後退。
對方看到這邊倒了一個人，更瘋了。
“兄弟們，衝！”
領頭那個男人刀刃往前一指。
蘇念正帶著人往後退，後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蘇小姐，我來了！”
對方隊伍最後排的幾個人突然轉身對著自己的人砍了起來，一下子砍倒了三四個。
剩下的愣了一瞬，刀還沒抬起來，林幹已經從人堆裡擠出來了，手裡的刀上全是血，臉上也濺了幾滴。
大壯他們愣了一秒，然後猛地反撲。
兩面夾擊，對方陣腳徹底亂了，有人想往兩邊跑，被孫尚的人堵住，有人想朝林幹那邊衝，被砍翻在原地。
十幾分鍾後，地上只剩領頭的那個男人還跪著，周圍全是倒下的人。
“姐！饒命啊！”
男人雙手舉過頭頂，額頭貼在地上，刀丟在腳邊。
“好啊。”
蘇念抬了一下手，其他人往後退了兩步。
男人愣了一下，臉上立刻浮出喜色，頭抬起來，嘴剛張開……
“砰！”
蘇念舉槍、瞄準、扣扳機，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男人胸口炸開一個洞，往後倒下去，臉上的得意還在。
其他人站在旁邊看著，呼吸都輕了，沒人說話。
蘇念把槍放下。
“大壯，孫尚。”
她朝後面偏了一下頭。
大壯和孫尚同時反應過來，帶著人往吳江他們跑過去。
吳江他們剛轉身要跑，被大壯按住了肩膀，刀架在脖子上。
“姐，他們……”
大壯抬頭看蘇念。
“全殺了。”蘇念擦了擦刀上的血，“這種人留著幹什麼？背後插刀嗎？”
大壯手下的刀頓了一下，旁邊的人也沒動。
蘇念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林幹。
“如果沒有他們，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們。”
蔣四旁邊那個男人第一個動了手，一刀捅進吳江身後一人的後背。
“要不是你們，我哥就不會死！”
他拔出來，又捅了一下。
“噗。”
第二個人動了。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蘇念聽著身後的動靜，沒有回頭，她轉向孫尚。
“留十個人給你，其他人跟我回村。”
又看向林幹，“你們也跟我們走。”
“蘇姐，以前的事是我不對。”
林幹跑了兩步跟上她，“以後我跟你混了。”
蘇念沒接話，腳下加快速度。
所有人都惦記著村裡，一上路就小跑。但剛廝殺過一輪，體力跟不上，步子越邁越沉。
到小溪上游的時候已經過了五十分鐘，有人扶著膝蓋喘氣，有人彎著腰乾嘔了幾聲。
“堅持一下，馬上到了！”
大壯喊了一聲，所有人咬著牙又抬起了腳。
終於拐過最後一個彎，村口出現在視野裡。
所有人的腳步同時頓住了。
村口的鐵門大敞著，門板歪向一邊，是被從外面撞開的。
村子裡面冒出濃煙，一股焦糊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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