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有多少人?”
蘇念看向報信的人。
蔣四放下水就要往外衝,蘇念看了大壯一眼,大壯伸手把人拽住了。
“別急,你一個人跑過去有什麼用?”蘇念說。
報信那人已經跑到門口了,彎著腰撐著膝蓋喘粗氣。
“和我們差不多,八九個……”
他歇了一口氣,抬起頭,“但他們已經有人跑回去叫人了。”
蘇念聽完沒再廢話,轉頭看向周宇和吳江。
“你倆帶隊,再出九個人。”
她沒等兩人開口,又看向蔣四。
“你再找五個人出來。”
蘇唸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找到水大家都能活,別再浪費時間了,搞快點。”
她側過頭看著陸沉,壓低聲音。
“大壯和我去,你在村裡看著,我怕是村外那夥人,萬一是調虎離山……”
陸沉剛張嘴,蘇念又補了一句。
“而且你得在家看著星星。”
陸沉把嘴合上了,看了她一眼,轉身進屋,出來的時候手裡提著獵槍遞給她。
槍管上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
蘇念接過來掛在肩上,轉向已經拿好武器聚過來的二十五個人。
“大家齊心協力,不要退縮,退一步就是死。”
她冷著臉看了一圈。
“你們想喝水嗎?”
“想。”
聲音又小又散,臉上還帶著麻木。
蘇念看了一圈,又開口。
“那你們想渴死,是嗎?”
人群安靜了幾秒。
“不是!”
這回聲音大了,他們舉起手裡的刀,眼神也跟著變了。
蘇念盯了吳江和周宇兩眼。
“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這次你們的人再出么蛾子,我直接把你們趕出水溪村。”
周宇和吳江沒敢對視,連連點頭,又轉頭去看自己人,眼裡的意思是讓他們老實點。
蘇念把揹包甩到肩上,軍刀別在腰後,陸沉把獵槍的揹帶從她脖子前面繞過去卡好。
“注意安全。”
蘇念點頭,沒再廢話,衝報信那人一抬手。
“帶路。”
一群人跑出村口,沿著小溪上游的方向往山裡鑽。腳下全是碎石和乾透的泥塊,踩上去嘎吱響。
大壯提著軍刀一直跟在蘇念右側,視線時不時往兩邊掃。
報信的小林跑在最前面,邊跑邊回頭。
“蘇姐,翻過前面那座山,再下去就到了。”
小林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山。
蘇念跟在他後面,呼吸有一點急促,但步子沒慢。
“所有人加快速度。”
大壯衝後面喊了一聲,隊伍裡有人喘著粗氣應了一聲,腳步聲緊跟著快了起來。
很快就到了山腳下,小林帶著他們拐進一條小路。
一群人咬著牙往山上爬,路越來越窄,半個小時後終於翻到了山頂。
小林蹲下來撥開一叢樹枝,指著山下的方向。
“蘇姐,就在那裡。”
密林擋著,什麼也看不到。
“快帶路。”
蘇念沒歇,抬腳就往山下走。
快到山腳的時候,蔣四突然喊了一聲。
“有人!”
蘇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另一側山坡上下來一撥人,大概有二十多個。
她視線往前挪,看到孫尚他們就在不遠處,背後是一個不小的水塘,還有水從山縫裡滲出來。
他們正和八九個人面對面站著,刀已經舉起來了,雙方都沒動手。
蘇念目測了一下距離,那撥人會先到。
“快點,再慢水就要被別人搶了。”
蘇念搶先往下跑,腳底在鬆土上滑了一下。
“吳江周宇,別磨蹭,記住我之前說的話。”
吳江和周宇原本跟在後面,聽到這句再也不敢慢了,帶著人就往下衝。
他們很快就超過了蘇念,衝到了隊伍最前面。
距離水塘還有五十米的時候,對方已經到了。
孫尚他們被壓著打,節節後退。
周浩衝在最前面,被五六個人圍著,肩膀捱了一刀,血順著胳膊往下流。
“衝啊!”
蔣四喊了一聲,所有人吼叫著加快了速度。
蘇念停下來,幾步爬上旁邊的土堆,把弓箭從背上摘下來。
搭箭。
拉弓。
瞄準。
鬆手。
箭擦著一人的臉頰飛過去,那人捂著臉往旁邊歪了一下,刀子差點脫手。
蘇念穩了一下呼吸,又搭了一支箭,瞄準周浩背後那個正舉刀的人。
“嗖——”
那人弓著的身子僵了一下,往前撲倒了。
“小心!有人放箭!”
對方有人喊了一聲,幾個人同時轉頭四處看。
“在那邊!”
一個高個男人指著土堆上的蘇念。
蘇念沒管,繼續搭弓放箭,又放倒了三個。
對方往後退了幾步,陣型一下就亂了。
但大壯已經帶著人殺到了,兩夥人撞在一起。
蘇念又瞄了幾次,雙方距離太近,纏在一起很難分清誰是誰。
她怕傷到自己人,把弓往背上一甩,從土堆上滑下來往那邊跑。
蘇唸到的時候,對方已經死了八九個人,他們也沒好到哪裡去,也倒下了七八個,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
蘇念沒有猶豫,舉起獵槍瞄準最近的一個人。
“砰!”
槍聲響徹山谷,那人整張臉被打得血肉模糊,直挺挺往後倒下去。
“他們有槍!”
對方的人喊了一聲,剩下的往後縮了幾步,有人開始轉頭往後退了。
“快跑……”
“我看誰敢跑!”
一個又高又壯的男人吼了一聲,一腳把跑在最前面的人踹倒。
“誰跑,老子就先殺了誰!”
那幾個要跑的立馬停住了腳,面帶恐懼地看著他。
男人從人群后面走出來,隨手拉過一個人擋在自己身前,只露出半張臉,看向蘇念。
“美女,有事好商量,剛才都是誤會,我們道歉。”
蘇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又往對面掃了一眼,目光頓住了。
他怎麼在?
沒等她想明白,男人眼睛在她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後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腦門。
“原來是你!美女,上次你讓我們死了不少兄弟啊。”
他舌頭舔了一下上嘴唇,笑得很猥瑣。
蘇念也想起來了,他們是村外攔路的那夥人。
這個男人就是當初那個把女孩拖進棚子裡的其中一個。
“知道是我,還不快滾!”
蘇念把獵槍抬起來,瞄準他。
“嘖,美女這脾氣真爆,我喜歡。”
他往前伸了一下脖子,身體還躲在人後面,“你過來跟著我吧,他們這群人……弱得像小雞仔一樣。”
他往蘇念身後掃了一眼,滿臉鄙夷。
“放你大爺的屁!”
大壯舉著軍刀就要往前衝,蔣四一把拽住了他胳膊。
“怎麼?我說錯了?”
男人看了一眼大壯,“這麼多人,連水都搶……”
“砰!”
蘇念扣了扳機。
擋在他面前的那個人眼睛猛地瞪圓,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血從指縫裡湧出來,整個人軟塌塌往後倒。
男人的臉上被濺了幾滴血,他伸手擦了一下,看著指尖上的紅色,臉上的笑終於收了一點。
“廢什麼話?”
蘇念槍口沒動,“滾不滾?”
對方還剩二十來個人,和他們這邊人數差不多。
蘇念不想硬拼,這些人都是狠角色,真打起來傷亡會太大……
男人把面前軟了的人往旁邊一推,又從旁邊拽了一個過來擋在前面。
“美女,這水我們都要了。”
他臉上又重新浮出笑,聲音不急不慢的。
“你們出來這麼多人,村裡應該沒多少人了吧?”
蘇念心裡咯噔一下。
“我們的人應該已經進村了。”
男人笑了一聲。
“你們現在回去,還能給他們收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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