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寶的黎語一出醫院門就給國家級別的技術人脈發了條訊息。
沒想到桐意這天正好休假, 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黎語剛接起就聽見背景有一把很模糊的聲音傳來，但是還沒等她聽清，那邊的聲音就被桐意掐住了話頭。
黎語很順嘴地問了一句：“你身邊有人嗎, 誰啊？”
“你大爺。”裴澈沒好聲氣。
黎語也不甘示弱：“我還你大娘呢！”
“你們兩個啊……”桐意扶額, 捂住了裴澈的嘴。
裴澈對她這種偏心的舉動已經習慣了，閉上嘴繼續洗水果去了。
那頭的黎語就跟打了勝仗一樣哼哼了兩聲，桐意都能想象到她小嘴都要翹上天的樣子了。
不由地笑她：“好了小祖宗, 說說吧, 這兩天心情好點了？”
黎語摸摸鼻子不是很好意思，因為當時她把二十萬轉回去的時候情緒不是很穩定, 兩個人拌了兩句嘴，她剛剛也是一時被喜悅衝昏了頭腦，現在想起這茬有點尷尬。
桐意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只是她不想讓她有負擔：“你知道我沒怪你。”
“我當然知道。”黎語說得理所當然, 對於這點她從不懷疑。
這就是黎語, 永遠對自己有信心, 永遠對愛她的人有信心, 她擁有很多愛, 所以永遠擁有試錯是重頭再來的勇氣和底氣。
這是她心裡的黎語, 也是真正的黎語。
桐意笑起來, 這才把話題轉移到正題上：“你剛剛說什麼監控？”
黎語一拍腦袋, 問她：“我找著突破口了，但是這監控被砸稀巴爛了你能幫我看看嗎？”
“你是說網上那個影片的監控嗎？”
“對。”
“你在哪？我現在去找你。”
黎語接著發了地址過來。
桐意看了一眼就直接站起來穿衣服了。
裴澈洗個水果轉身，就看到了說要好好補償自己的老婆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去哪裡？”
“小語那件事有了進展我去幫忙看看。”
“網上那件事？那人不是都已經……”
裴澈後面的話消了音，但是隔著螢幕的黎語和著急出門的桐意都沒留意到。
兩個人約了桐意回國那天約的那家店。
黎語先到了，很貼心地點好了兩人愛喝的，桐意一進去就看見了兩杯果汁之間的金髮腦袋。
她正湊近瞧著那個黑色的小袋子, 舉起來左看看又看看，眉頭皺得很緊。
這時候黎語也注意到她了，像是看到了救兵，眼睛一下就亮起來，朝她揮揮手。
“這邊！”
桐意在她對面坐下來，直入主題：“我看看。”
黎語利索地把袋子推了過來，嘴上還嘟嘟囔囔著：“這砸得比老奶奶喝的粥都碎了，能救嗎電子神醫？”
桐意被她逗笑出了聲，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核心的儲存裝置並沒有完全損壞，雖然完全恢復有點難度，但並不是沒有辦法的。
“損壞得有點嚴重，完全恢復的話，需要的時間會久一點。”
“那就是能修了？！”黎語激動地一把抱住桐意的脖子，使勁兒往她白嫩嫩的側臉上親出了兩個印子。
“不愧是高技術人才！”
力氣之大把人的表情都親得有些變形，羞得她臉紅去推她：“多大人了還親。”
黎語看著突然想起了什麼，沒頭沒腦地蹦出來一句話出來：“好像啊……”
“什麼？”
“沒什麼，”黎語笑嘻嘻地跟她解釋，“只是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一個新聞系的女生嗎？跟你一樣愛害羞。”
難怪第一次見柳敏的時候，她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還在這，你就要找替身？”桐意推開她，臉扭到一邊去。
平時溫溫柔柔的女孩子難得說一句醋味兒這麼大的話，這給黎語逗得咯咯笑，跟著去哄她：“好了好了，你怎麼也愛吃醋呢？我肯定和你最好了。”
說到這裡，黎語的話一頓，接著收斂了笑：“修這個要好麻煩吧？多少錢我……”
桐意打斷她：“才說和我最好，下一句就提錢？”
“這個不一樣嘛，你知道的。”
桐意本來也沒有生氣，也明白她界限分明的原則，聲音軟下來：“資金入股不讓，你就當我技術入股可以嗎？”
好朋友有時候就是這樣的，或許不需要時時聯絡，形影不離，但是有困難的時候總會是第一個站在你身後的。
黎語有點感動，鼻子一皺：“小意，你咋對我這麼好呢。”
“你說什麼呢？”桐意突然變得很嚴肅，“你本來就是很好的人，對你好就是應該的事情。”
沒想到小古板突然變得這麼正經，黎語愣了一下，又樂了：“哪有你說的這麼好啊，那你可別上網搜我啊，你這幫親不幫理的不得和人家打起來？”
桐意知道她是故意打趣放鬆氣氛，但是她眼底的落寞是藏不住的，她不是聖人不可能完全不受影響。
想到網上詆譭的話，桐意掰正她認真地說：“我在西北的那些年見過很多為土地，為人民奉獻的人，他們很偉大，而在我看來，你為那些小動物的生命也為你心中的正義，也是這樣偉大的人。”
她聲音輕輕柔柔的，這話說出來卻很重，沒等黎語流下感動的眼淚，又聽她說：“很多人喜歡你說明你本來就很好，如果有人討厭你，就說明他們本來就很壞。”
黎語破涕為笑：“小偏心鬼。”
兩個人也有一陣子沒見了，接著聊了好一會兒。
期間桐意提起了之前訪談的事情。
從前的黎語因為顧慮家人和朋友而猶豫，但現在的她發現愛是給予她勇敢的底氣，所以並不需要為此遲疑。
黎語答應了下來，兩人又商量了時間，窗外的天不知不覺地就黑了下去。
直到桐意的手機響了，又是某個大型粘人精。
但不一樣的是，這次黎語什麼都沒有說，桐意立刻品出些不對來了：“你現在怎麼不說男人太粘人不好了？”
“有嗎？我以前經常這樣說嗎？”黎語眼神有點躲閃，逃避一樣站起來幫她拿包，“這個也看情況吧……”
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這個特殊情況指得是誰，桐意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只不過貼心地不戳破。
裴澈的車和他這個人一樣張揚，一人高的大G在他背後靠著，簡直要把“有錢來坑”寫腦門上了。
黎語翻了個白眼，還沒忘記上午那會兒吃的虧，“喲，這不是那誰大爺嗎？”
“你是那誰大娘？”裴澈也不樂意吃虧。
跟兩個小學生一樣，這次桐意很公允地一人給了一個巴掌，直接打斷了這場魔法對轟。
裴澈撇撇嘴，摟著桐意的腰將人拽進懷裡，扯了扯她的外套：“也不知道天冷早回家。”
桐意沒回答他這句，從被他攏高的外套領子裡探出了腦袋，朝著黎語：“那東西我帶回去了，恢復之後聯絡你。”
黎語趕緊比了個“OK”的手勢，不想被餵狗糧了，擺擺手目送他們離開。
一轉身，一陣涼風夾著細細的雨絲鋪面，直直鑽進她風衣裡，她這才反應過來天下起了小雨。
南城雖然是南方城市，但是入冬後的雨夜還是寒氣刺骨。
更別說這天氣變化莫測的，黎語沒有出門看天氣預報的好習慣。
等到一路小跑到自己車旁時，她額前的劉海被淋得一簇一簇的，掏車鑰匙的手都有些發抖。
但這鑰匙就是越著急就越找不著，在她暴躁的前一秒，頭頂蓋過一個黑影。
是一把黑色的大傘。
她仰頭，直直對上季謹言那雙深色如潭水般的眼睛。
車內，暖氣調的溫度剛剛好，黎語手裡還被塞了個暖手寶，身體很快就回暖了。
她把暖手寶放到臉側，偏著頭問他：“你怎麼來了？”
“知道你不會帶傘，就來了。”季謹言又掰熱了一個暖手寶塞到她手上，“太粗心了。”
“那我們真的是心有靈犀呀，”黎語笑嘻嘻地打著馬虎眼：“我還以為是你的定位器起作用了呢。”
季謹言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僵硬了一下，頗為坦蕩：“也有這個原因。”
黎語還真沒想到他能承認的這麼直接，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想說的話。
“那你的定位器有沒有告訴你，我還去了哪裡？”
她神秘兮兮地眯起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的車裡像一隻夜行的貓，美麗又魅惑十足。
“寵物醫院。”季謹言彷彿是被誘惑著說出來的，視線落在她被淋得溼漉漉的臉上，一動不動。
“答對啦！”
黎語給他比了個誇張的打鉤手勢，笑得像跟家長分享喜悅的孩子一樣開心，
“我今天去寵物醫院的時候遇到柳敏了，你猜怎麼著，還真讓我找到線索了！只要恢復她相機裡的監控資料，就能找到陸子安虐殺動物的證據！”
“所以你跟桐意打電話，就是為了恢復資料？”
“對！”黎語又肯定了他的猜測，她沉浸在這份意外的喜悅中。
絲毫沒有對他是怎麼知道她給電話這件事情起疑心。
“我們小語真厲害。”季謹言揉揉她金色的腦袋，笑得溫柔又繾綣。
此刻，他們是一對尋常卻又甜蜜的情侶。
黎語突然想起來了桐意問她的事情，她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樣了。
但是愛情本來就沒有理由，改變人在無形中，她就樂意愛。
愛這樣的季謹言，只是因為他，所以不管什麼樣子，都愛。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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