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呢?他過於成熟穩重,像山澗裡默默生長的冷杉,會自己尋找陽光。
她突然發現自己並不知道林浩的生日。
林浩早上帶學員,下午訓練。他和林羽報了霖霄霽城際聯賽的選拔,三市聯辦,其含金量自然高,因此參加的高手如雲,光是賽場上的經驗就不如別人多,別的就更不用說。因此兩人認為能從這些選手當中脫穎而出難度很大,可能性也低。
不過俱樂部有要試試的意思,就讓上季度積分最高的兩人報名,很巧,就是他倆。練了老半天,終於要休息,林浩擰開瓶蓋灌一口水,把東西都收到包裡,拉著揹帶就要走,另手拿起手機,上面顯示幾條資訊未讀。
苗淼:你生日什麼時候啊?
苗淼:我晚上在外面和助理吃飯。
林羽以為林浩和往常一樣,打完球就火急火燎地要回去,沒曾想看一眼手機之後把包放下了,擦擦汗,又拿出那把通體黑色的球拍:“再來一局。”
“今天不著急回去了?”
“嗯。”
接下來一局球打的林羽懷疑人生,這個林浩完全拿他出氣來的吧。都一起打了一下午的球了,怎麼體力還這麼好?
“停停停我不打了,拿我撒氣呢?一分都不給我?”林羽緊急結束比賽,看林浩臉色尚且平和,問道,“你咋了?女朋友和你吵架了?”
生氣也說不上,林浩就是覺得不得勁,為什麼不得勁也不知道,只生硬答道:“沒有。”
“行行行,你說沒有就沒有。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林羽邀請道。
“行,一起唄。”
“今天這麼容易就答應了,”林羽突然想到什麼,“合著你之前急著趕回去做飯是為了給女朋友——曖昧物件做飯?”
林浩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可林羽從他的態度裡看出來就是這樣。他以前就很好奇,別人休息的時候玩遊戲聊天,他在研究菜譜,每天還準時準點的一定要回家,哪裡的菜肉更新鮮都如數家珍。
林羽看看林浩的臉,想著不應該會被騙,可這患得患失的樣子又著實可疑,於是語重心長:“林哥啊,追女孩子不是這麼追的,你這天天上趕著做飯人家會不珍惜,有些人就圖人家對他好,實際上就只想吊著對方,等人出錢又出力,你可不要被騙啊。”
“她給我錢的,我都不用花錢,她不是那種人。”又摸了摸拍子上的網線:“這就是她送給我的。”
“啊?”聽起來不對啊,作為羽毛球愛好者,林羽自然知道這個球拍的價值。萬萬沒想到這是別人送的,驚訝讓他一時半會合不攏嘴,“她也打羽毛球?”
“沒有吧,很少見她打。”他想起在老宅時苗淼打羽毛球的樣子,也就偶爾心血來潮打一次,看她的熟練程度,這個偶爾極有可能是好幾年才有一次。
“那人家可花了心思,”林羽看林浩臉上漸漸浮現出不可控的笑容,還是決定給好兄弟敲個警鐘:“也不一定。那也有人就是玩弄別人感情,你這一竅不通的,可多張點心眼。”
“都說了她不是這種人,只是今晚有事沒和我吃飯而已。”林浩說著,聽起來竟隱隱有些生氣,好像林羽的話汙衊了他。
看不出來林浩還是個戀愛腦,蒼天,林羽腹誹,臉上笑笑:“好的,我們去吃飯吧。”
吃飯的時候,林羽分享了一些談戀愛的經驗,林浩回家之後在房間裡照著記憶整理在本子上。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有人叫他名字。
“林浩!”是苗淼。
他出來,苗淼提著袋子放在餐桌上,開啟拿出兩份東西。
“喏,這家店的甜品不錯,我買了一些回來,一起試試。”林浩看著她把包裝盒拆開,裡面赫然是兩個蛋撻,分成兩個盒子裝,只不過和常見的不太一樣,蛋撻皮都是花邊的,上面點綴了一些水果。
“本來想買蛋糕的,不過你最近要準備比賽,他們說吃了可能負擔大,這個就還好。”她又撕開一次性手套,將其中一個遞給林浩,“趁熱吃。”
林浩聽她說著,坐到椅子上,呆呆把手套套上,“你說這是專門買給我的?”
苗淼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拿出來一個,把剩下的推給他,“是啊,我助理說這個好吃,趁熱試試。”
漂亮的食物,很適合拍照。林浩輕輕拿起,酥渣就細細碎碎掉到盒子裡。咬了一口,蛋撻皮酥脆,內陷軟滑,頂上的藍莓增加了一些水果的清香,甜度適中,不膩。“好好吃,好久沒吃蛋撻了。”林浩說著,心裡剩下的一點點不得勁消失的無影無蹤。
苗淼今天很開心,嘰嘰喳喳說了很多。她說很感慨,轉眼間羅一一進公司一年多了,剛畢業就從眾多實習生裡殺出重圍,變成今天這樣能夠獨當一面的姑娘。今天說什麼也要請苗淼吃飯,說自己能做出今天的成績,苗淼功不可沒。飯桌上說著都快哭了,只不過苗淼當然不可能讓她買單。
林浩認真聽著,見人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不過晚餐沒有和你一起吃,沒有提前很多和你說。你今晚吃的什麼呀?”
沒想到苗淼提起這一茬,心被絲絲縷縷的暖意纏著:“和林羽在外面吃。”
“哦,”苗淼應了聲,假裝很嚴肅的,眼神聚焦在他臉上:“那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啊啊,我沒有啊。”有些被看破的心虛,但是其實也不是生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頂多就是心裡空落落的,還有些酸。只是苗淼怎麼看出來的?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生日?”苗淼繼續問,語氣很平和。
“嗷!”林浩想起來了,當時在球場看完資訊只記得第二條,把第一條忘記了,“我忘了。”
聽林浩說完生日時間,苗淼若有所思:“那是夏天哦。”
是哦,是夏天,是他們還沒有一起經歷過的夏日。
這份淡淡的幸福感綿延到睡覺的時候,林浩躺在床上,還在細細體驗這樣有人牽掛的感覺,或許就是他人口中的“愛”。從前的靈魂如浮萍般漂泊,尋不到歸處,如今被一點點的感情滋養生出了根,在一點點地往下生長。
選拔賽很快開始,本縣區前三名可以參加總決賽。比賽前幾天,兩人還是加練了,在最後一場關鍵比賽裡獲勝,拿到晉級資格,成功進入正賽。
是意外之喜,卻讓兩人壓力更大。為了保證比賽的時候能發揮出最好的狀態,賽前兩週,俱樂部安排參加此次比賽的成員進行封閉式訓練。訓練地點在霄城,吃住都在酒店,因此家裡便顧不上,和苗淼說明緣由之後,苗淼表示非常支援。
只不過又吃不上好吃的家常菜了,苗淼心裡想,嘴巴扁扁的,這是她煩惱的時候特有的表情,林浩一看就知道人在想什麼。
重新招標後的專案順利被苗淼拿下,苗淼也因此升職了,工作沒有之前那樣忙,基本按時上下班。李氏集團從上次張秉的事件裡被牽扯,調查組幾番深究,發現了集團內部存在更嚴重的違法行為,當即在行業裡的地位一落千丈,原本對這塊肥肉虎視眈眈的各大公司紛紛下場,試圖趁此機會將李氏集團瓜分殆盡。
下班從公司出發回家,收到林浩告訴她到集訓地點的訊息。到家了,家裡又變得冷冰冰的,苗淼往沙發上一躺就不想動作。坐了很久,廚房也沒亮起來,米也不會自己洗乾淨跳鍋裡,她才拖拉著去廚房,準備下碗麵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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