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衍沒有要放手的意思，問：“今天的檢查和治療都結束了？”
“嗯，下一步的治療方案要等檢查結果出來才能確定。”
“除了不能碰腺體，其他地方呢？”
林泓沒聽懂這句話，但意識裡的“知道”懂了，他的腰已經擅自開始發顫。
容衍握著他的手微微用力，將他拉進懷裡，圈著他的腰，下巴擱在頸窩裡，聲音有點悶：“我的資訊素有點不穩定，可以抱一下嗎？”
“……可以的。”
林泓的允許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容衍不僅擁抱了他，還將他抱起來，兩人一起坐在挪到外間的沙發裡。
他被當成了大型安撫玩具，被容衍整個攏在懷裡。
林泓覺得自己是真的病了，明明腺體壞得不能再壞，他竟然像過去那些年一樣嗅到了容衍的資訊素。
心底湧起悲涼，林泓沒有很難過，只是有些遺憾。
“怎麼了？”容衍忽然問。
林泓驚了一下，他以為容衍也“知道”了，僵了片刻後，找了個合適的藉口：“我會不會壓到你的傷口？”
“已經好了。”容衍掐著他的臉，讓他轉過臉來，又問了一遍，“怎麼了？”
“……什麼？”
“不開心？”
林泓頓時從頭涼到腳，怔怔地看著容衍。
他能隱藏得很好，至少之前的相處中沒有洩露什麼不該有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潛意識是很難控制的。
如果容衍也能知道他真正的想法，該怎麼辦？
容衍微微皺眉，說：“我現在已經不會頭痛了，不過……”
林泓忍不住追問：“不過什麼？”
頭不疼了，資訊素暴動的次數好像增加了，是不是因為自己？
林泓已經顧不得什麼，直直地看著容衍。
容衍沒有繼續說，因為要解釋的話肯定就要提到抽取腺體樣本的事，他不想讓林泓知道。
“我能感覺到你。”容衍說完，看見林泓表情出現明顯的空白，“你也能？”
“……”
容衍盯著林泓的唇，片刻後，林泓轉開了臉，除了耳根通紅，嘴唇也紅了。
容衍手指沿著下巴滑上去，壓了壓他的嘴角，下了結論：“你能。”
“……”
“雙向共振，金鑰和載體。”容衍盯著林泓的眼睛，“林中尉方便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標記我的？”
這話把林泓驚得差點跳起來，他睜大眼睛看著容衍，說：“長官你是Alpha。”
“對，S級，說明你很厲害。”
“……那個瘋子的話不能信。”
容衍不說話，只是看著林泓。
然後，林泓神色不自然地別開臉，甚至反抗容衍，要從他腿上離開。
林泓的防守嚴絲合縫，以前必須花費大力氣才能撬開一點縫隙。現在不必了，容衍覺得很好。
隱秘的地方被“盯”得發麻發熱，林泓如芒在背，又擔心開口要求離開是欲蓋彌彰。
他還沒想好要怎麼掩飾，容衍將他抱了起來，放回床上。
“先休息，我去找裴醫生。”
林泓還在尷尬，聞言立刻閉上眼睛，沒一會兒竟然真的睡著了。
S級Alpha身體機能是尋常人的3倍以上，受傷後恢復的會更快更好，但林泓情況特殊，所以他既有超乎常人的恢復速度，又會為此付出一些代價。
林泓經常會陷入毫無意識的昏睡，慶幸的是，每次醒來都會覺得比之前好了一點。
但是這次不一樣，醒來後胸口充斥著痛苦，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察覺到痛苦正在逐漸變成痛徹心腑的悲傷。
他像行走在冰面上，腳下突然出現裂縫，整個人往深處墜去，沒有盡頭、冰冷刺骨，只有無盡的絕望。
很快，林泓發現這不是自己的感覺，他側頭看向旁邊，容衍眉頭緊鎖，額角滲出冷汗，呼吸變得急促而不穩。
做噩夢了，但不是他。
林泓幾乎沒有猶豫，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輕輕走了過去。
他剛在容衍床邊俯下身，想輕聲喚醒他。
一隻手猛地伸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天旋地轉間，林泓還沒來得及出聲就已經被容衍摟著腰，翻身死死壓在了床上。
後背撞上床墊，並不疼，容衍整個人籠罩在他上方，手臂箍在他腰間，讓林泓瞬間動彈不得。
“少將？”林泓掙扎了一下，對上容衍的眼睛，愣住了。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睜著，卻並沒有完全清醒，裡面盛滿了尚未散去的驚悸、恐慌，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他的身體緊繃得像一塊石頭，肌肉賁張，將林泓牢牢鎖在身下，形成一個絕對保護的姿態，彷彿在抵禦什麼看不見的可怕襲擊。
林泓腦內瞬間閃過一些畫面——扭曲的巖洞，崩塌的碎石，熾熱的烈焰……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少將，醒醒。”林泓猶豫著，輕輕碰了碰容衍汗溼的臉頰，“沒事了，都過去了。”
容衍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眼中的混沌和驚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後的怔忡。
他看清了身下的人。
箍著林泓腰的手臂，力道一點點鬆懈，卻沒有完全放開，而是將林泓整個擁進懷裡。他的臉埋進林泓的頸窩，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
心裡的悲傷慢慢消融，冰層之下湧出一些特別複雜的感情。
林泓分辨不出都有些什麼，眼淚已經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
耳畔沾上一點溼意，容衍撐起身體看林泓，“怎麼哭了？”
林泓搖搖頭，想說沒有哭，可眼淚違背了他的意願，是在替身體裡的另一個意識在哭。
“少將，我從軍校畢業就是你的副官。”林泓忽然說。
這大概是雷霆行動後，他第一次主動提起他們之間的過往。
容衍看著他，等著他。
林泓有些艱難地維持著平靜，說：“保護長官是副官的職責，所以……沒事的，況且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不要……”
容衍低頭，額頭輕輕碰觸林泓的，林泓頓時停住了。
“對不起。”
林泓聽過容衍說了好幾次這句話，每一次他都不太清楚具體的意義。
容衍沒有任何向他道歉的地方，不管是失憶之前還是之後，容衍對他都特別好。
以前他不敢追問，這一次，他能隱約感覺到容衍道歉的原因。
只是，愧疚這種情緒為什麼會這麼痛？
容衍說：“是我做得不到位。”
在一段感情裡，愛意沒有匹配到足夠的安全感就會失衡，誰讓對方產生類似於“獻祭”的想法，就是誰的錯。
容衍親了親林泓溼潤的眼角，說：“以後會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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