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半小時, 兩個女生都在聊最近喜歡的男星和劇集,鬱南痴迷一個新生代偶像男團的主唱,陳青檸銳評, “還沒你哥長得帥呢。”
鬱南瞬間護短:我哥跟他比就像風乾的老豬皮。
陳青檸捧腹大笑。
鬱南端詳主唱的寫真:“他真的沒那麼帥?”
陳青檸挑眉:“你喜歡他就是最帥的。”
收拾好杯盤, 正要挎上包離開咖啡書屋,隔壁桌換了人,其中一個男生走過來, 面紅耳赤地詢問, 能不能新增陳青檸的聯絡方式。
鬱南聞言,音量一下拔高:“她是我哥女朋友!”
陳青檸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
男生訕訕撓頭, 道句“不好意思”就退回卡座。
陳青檸沒有讓鬱南把自己載回大門,說她考不上國內大學,想在國內大學逛一逛, 叫鬱南回宿舍看書。
這個理由令鬱南哭笑不得, 也無法拒絕。
分別前, 兩人又抱了一下, 鬱南低頭給哥哥發訊息:你來接陳青檸了嗎?
鬱北:路上。
鬱南這才安下心來, 跟她揮揮手, 慢慢駛出小徑, 一米三回頭。
每一次回首, 都是陳青檸柳條隨風一般的招手。
有一個瞬間, 她不由自主地想,如果那時和陳青檸成為朋友,十二歲的鬱南會不會不一樣?
是更受傷還是變響亮?
結果不得而知。
但鬱南決定滿足當下,就像終於浸潤陽光。
陳青檸百無聊賴地轉悠。沒了冷氣的加持,她額頭又開始冒汗,火辣辣的天氣, 火辣辣的脾氣,很適合對男友開展一對一攻擊:
“你怎麼還沒到啊!”
接通電話,她嚷出聲來。
“沒找個地方坐?”鬱北建議。
“坐完了。”陳青檸回:“我都跟鬱南散場了。”
鬱北吩咐:“再回去坐會兒。”
陳青檸眯眼:“我在往正門走呢。”
“我還一刻鐘,能堅持住?”
“不能怎麼辦?”
“帶水了嗎?”鬱北在想辦法。背景音裡出現導航的提示,“您已超速”,“前方200米有測速拍照”,而他恍若未聞:“路邊有販售機麼?”
陳青檸撲哧笑出來。
她趁機提要求:“都沒有,我只有老公山泉水一般的聲音降溫了。”
耳邊沉默幾秒,似在做心理建設:“寶寶,再等我一會兒,好嗎?”
陳青檸耳癢癢,在三十多度的天裡,叫得比知了群還吵鬧。
蛋糕彷彿沒吃進胃裡,黏著她聲帶:“好的,我會堅持嗒~”
—
走到來時的路牌時,鬱北的電話再次打進來,“我看到你了,在照鏡是不是?”
陳青檸立刻蓋上粉餅,眺望左右。
“右側。”
她又把臉歪回去,歡呼雀躍。
進入副駕,如同撿回半條命,陳青檸長吁一氣,接過鬱北遞來的純淨水。
她摸摸瓶身,顰眉嫌棄:“怎麼是常溫的啊?”
鬱北伸出右手,勾了勾:“我幫你焐熱?”
“用哪兒?”
聊不到十句就變色,鬱北放棄調侃的慾望,操控導航:“我看看這邊有沒有超市或飲品店,過去買你想喝的。”
陳青檸咕嘟灌完水:“我們這麼長時間不見,你都不親我。”
鬱北瞥一眼她窗後路牌:“我們在違停點。”
陳青檸咕噥:“你就不願意為了我做點違禁的事情嗎?你肯定對我不夠愛。”
鬱北靜默。
嘎達一聲,他卸了安全帶,寬實的上身靠過來,親了親她梨渦。
笑會出現。
生氣噘嘴也會出現。
它們是陳青檸的心情天氣預報嗎?
陳青檸點點另一邊:“你只親了右邊,左邊的酒窩說它吃醋了。”
鬱北又吻左側,退回去打量:“中間呢。”
不等她回答,他又吮吻了一下她唇珠。
陳青檸終於滿意地展顏。
—
本想找家大學城周遭的漂亮店逢迎女友,不料她卻想去便利店吃雪糕,鬱北又調轉方向盤,搜尋最近的羅森或711。
陪著陳青檸選完她想吃的冰糕和小零食,鬱北買了瓶茶味飲料。
彷彿回到那一夜,只是此刻是白天。兩人坐回狹長的吧檯,蒸騰街景近在眼前,梧桐葉在風裡流蕩,像青綠色的賀卡牆。
陳青檸挖著曲奇奶香味的冰淇淋,又毫無心理負擔地為鬱北的茶飲開光,挑剔:“咦惹,難喝。”
鬱北一把拿回來,檸口奪茶。
他抿了一口,瓶口還殘留著雪糕的牛奶味:“和鬱南的見面怎麼樣?”
陳青檸不假思索:“完美。”
鬱北淡笑一聲,不問細節:“想說的都說了?”
陳青檸細忖,也不確定:“應該吧。”
鬱北還是不可思議:“你走的也太快了。”
“今天是週日,”陳青檸托住下巴:“如果今天不過來,我和鬱南就沒什麼時間了。而且文字會騙人,當面道歉才誠懇。”
看她吃得挺香,他也不由分說把她冰淇淋拖過來,挖一大口送嘴裡,推回去。
陳青檸驚愕地控訴:“你一口都要吃掉半杯了。”
鬱北好整以暇:“我買的。”
陳青檸咯吱磨牙,彈他下巴。
鬱北問:“為什麼不讓我送你?”
陳青檸振振有詞:“這是女孩子們的私聊茶會。”
鬱北:“……行。”
他忍不住為她整理頰邊亂糟糟的碎髮:“汗都流成什麼樣了。”
她險些把頭頂撞到他鼻尖:“又湊湊的嗎?”
鬱北餘光瞥了眼櫃檯,靠上去啄了下。
被偷襲了,陳青檸反手想抓他胸回擊,被鬱北制住,老老實實搭回桌面。
“鬱南討厭了我那麼久,你都不告訴我。”陳青檸盤了一大口冰淇淋,送嘴裡。
鬱北失語:“那是她的秘密,我無權替她決定。”
他轉動著瓶蓋,又扣住:“我不覺得她全然討厭你。”
陳青檸偏頭看他。
鬱北鼻骨直而挺,跟下頜線十分相匹。她的男朋友,怎麼到處都這麼完美,略略斜過來的眼神也有種令人心安的穩定:
“我的妹妹,也經歷了一場漫長的重建,你是她那時候能抓住的一個支點。”
陳青檸迷茫起來。
“我想,她忍耐的過程也非常煎熬。她心裡對你的隱秘的宣洩,種種情緒,哪怕是壞的,不那麼健康,也是她生命力的一部分。因為她沒辦法去恨沒能及時處理那場高燒的家人,沒辦法恨那個當時什麼都不知道,只能被動接受命運安排的自己,沒辦法恨那些明明已經在為她讓步的老師和同學。”
“不喜歡跟喜歡一樣,是每個人都能實現的情緒,無關障礙或健全。在這樣的情緒裡,她才能回到過去的平等裡。”
陳青檸傾聽著,嘴巴被冰得直哈氣,聲音含糊:“就像剛來白河的我嗎?”
鬱北側向她。
她用木勺磕著雪糕:“第一次來條件這麼差的地方,我也很無助很無聊啊。”
鬱北沒有說話。
“只能把帥氣的鬱老師當支點,”陳青檸伸出一隻手:“死死抓著你不放。”
鬱北與她交握,眉梢微抬:“以後千萬別松。”
陳青檸立刻翻白眼,把他手大力拍開:“誰先松的?誰忍心看著我胡思亂想!?”
“對不起。”
“說對不起有用,要警察干嘛!”
鬱北交出兩隻手:“那你把我銬起來?”
他沒想到,女朋友真從包裡翻出個蛋花黃的大腸髮圈,將他兩隻手腕束在一塊兒。
“哎。”鬱北嘗試抽出。
陳青檸攥著他的手指,死活不準。
他回看收銀處,還好店員並不注意這邊。
但他的手,再沒有回到桌面上。
“長這樣一個女生,”鬱北無奈一呵:“怎麼盡喜歡這些?”
陳青檸拱拱鼻頭:“那你分析分析啊,大博士,我為什麼喜歡這些?”
“想操控對方?”
“把控字去掉,謝謝。”
“……”
鬱北終於使出兩分力,把左手釋放出去。
他把她的髮圈留在右腕上,面無波瀾地繼續喝水。
陳青檸斜眼盯他,咬著木柄嗤嗤笑。
過了一會,她又反應過來:“不是你讓我銬的嗎?賊喊捉賊!”
鬱北勾唇,聲音淡淡:“我想被你操控啊。”
“控發音嗎?”
“當然發。”
陳青檸沒勁地呿一聲。
—
返程的路上,天色逐漸暗下來,鬱北開啟車燈,回過眼,陳青檸已經傾著腦袋打盹。
他找到最近的服務站停下,給她蓋上柔軟的薄毯,又輕輕滅掉她那側的閱讀燈。
他處理工作微信,把螢幕亮度降至最低,鼻息也放到最緩最輕。
沒一會,身側傳出囈語,鬱北凝神細聽,隱約耳聞,“你給我個說法……”
鬱北心痛又歉疚地皺眉。
鬱北,你到底犯了多大的過錯,導致她的潛意識都在對你進行討伐?
“到底脫不脫褲子……”
鬱北:“……”
他無聲地嘆口氣,椅面窸窣,堵住她的嘴巴,吃掉她剛才所有話。
原本只是淺嘗輒止,但陳青檸柔滑的舌尖探進來,鬱北沒能停下這個吻,不知她有意識還是無意識,他再也退不開。
陳青檸醒了,纏住他發燙的脖頸,纏綿地接吻。鬱北的鼻尖從她臉頰往下,蹭到她下巴。
她昂起脖頸,他鬆軟的頭髮掃在自己下頜,鼻息炙燙。
風冷靜地吹動,兩人間的溫度卻直逼燃點。
陳青檸的手推進他衣襬,胡亂地撫摩。鬱北沒有攔下她,但滾燙的手也不知道去哪兒才好,陳青檸抓握住,把它帶進了薄毯。
毯面微有起伏,髮圈窸窸拂過她腿面。
鬱北停下動作,微微顫抖地撩高眼皮,眼眸深濃。
陳青檸唇瓣蠕動,近乎乞求地說出三個字。
鬱北胸口浮動:“我沒洗手。”
她又把他勾回來,用鼻頭摩擦他耳廓:“那就弄髒我。”
“唔。”
下一瞬,陳青檸難耐地喘出聲,眉微蹙,把他脖子攀得更緊,呼吸亂七八糟。
“這樣麼?”他喑啞地貼在她頰邊,深嗅她的頭髮:“這麼容易?”
又低聲確認:“不難受?”
陳青檸剛要回答,他的手指沒輕沒重地颳了一下,她不禁死咬下唇,嗓音有點哆嗦:“你看過嗎?”
“什麼,”鬱北的注意還停在她身上,似乎沒弄懂她問的到底是什麼:“要現在看?”
他認真地問。
小臂還抵在毯子下面,一動不動。
“不是!”陳青檸羞臊難當,“我是說……片……”
鬱北說:“沒有。”
陳青檸震驚:“你是人類嗎?”
“必須看麼?”
“也不是……”陳青檸把玩著他腦後的髮梢,嘀咕:“沒看過的話,你肯定不會了。”
鬱北讓開她的手,退回去,讓彼此的臉回到雙方的視野,撥正她的臉:
“給我點反應,我就知道怎麼做了。”
作者有話說:
20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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