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龍馬從未想過,失憶的自己和所謂的大哥相認後,乾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跟蹤。
……好像這種經歷有過很多次。
月光下的樹影大而深沉,完全遮擋得住他們兩人,面前不過十步之遙的距離,就是並肩行走的芥川和德川,兩人似乎沒發現他們,還有說有笑的朝前走去。
再近一點,越前龍馬感覺自己都能踩到對方影子的尾巴了。
黑夜寂靜無聲,他連身邊人呼吸的聲音都聽得到,越前龍馬沉不住氣,忍不住問道:“你和德川的關係很差嗎?”
“嗯?你怎麼知道。”越前龍雅摸了摸下巴,“算是吧。”
“因為你倆見面不打招呼,不是德川的風格。”他說著突然有了求知慾,“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哦,好像是他看我不爽呢~”
越前龍雅說話痞裡痞氣,龍馬覺得可信度不是很高,畢竟德川和也看上去不像是會主動和人結怨的型別。
可龍雅似乎也不在意他信不信,還在那兒懶散地“跟蹤”著,賞景賞月賞樹影,半天見人走遠了,才拉著他一個疾步向前跑去,根本不在意他們暴露的可能性。
“……教練辦公室?”看著前方小路盡頭的二層建築物,越前龍馬疑惑地出聲,“他們不是要解決掉平等院嗎?”
龍雅撇了撇嘴:“誰知道呢?說不定是為了找幫兇。”
以毛利教練的性格,還真幹得出來徒弟殺人他遞刀,徒弟套人麻袋他給把口紮好的事兒。
龍馬又不是笨蛋,才不信他那套話,只覺得兩人肯定不是去找平等院的麻煩,也不像是為了告狀,說不定……是為了找到打敗平等院的方法?
想到剛剛那在黑夜中如同灼日般降世的一擊,他忍不住心跳加快,眼神發亮。
“我們能進去的吧。”他說。
“……嗯?”越前龍雅一時間以為自己沒聽清他的話,“我們是在跟蹤哦,小不點,跟、蹤。”
他把“跟蹤”這個詞一字一字的咬的很重。
雖然龍之介那傢伙肯定早就發現了,不過……
越前龍雅低頭看著弟弟那毛茸茸的髮梢,覺得小不點果然還是小小的才可愛。
*
“啊?大晚上的,你們跑我這兒來問平等院?”剛洗完澡的毛利教練頭髮還橫七豎八的頂在腦袋上,整個人同受潮的薯條一樣癱在被窩裡。
教練辦公室和宿舍在一棟樓,他現在過的是下班五步就可以回臥室躺著的神仙日子。
“可惜我今年才開始執教u17,對他的瞭解也僅限於書面資料和其他教練所講的故事……不過你們問吧,看看我能幫上什麼忙。”毛利教練說完補充道,“只要不違反訓練基地規則。”
“在下是想問平等院針對和也,且對其實施暴力行為的原因。”沒理會毛利教練茫然的一聲“啊?”,芥川龍之介快速而簡潔地說著,“並非和也入營時的事。”
緊接著,他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在下不覺得平等院是無故惡意針對他人的人,且在下問了和也,除了入營時的一戰,兩人也沒有別的恩怨。”
沒有家族仇恨,沒有學校對立,更沒有感情糾葛,兩人都是每天早上眼睛一睜就是網球的型別。
“唔……”毛利教練想著眉頭皺了起來,他之前倒沒想那麼多,畢竟性格奇葩的高中生一抓一大把,自己又不是變態,也沒有生活裡也要盯著學生們監控的習慣,還以為平等院脾氣真的一直那麼暴躁。
“說起來,齋藤和我講過一件事。”他摸著下巴說,“平等院鳳凰‘死’過一次。”
“……什麼是死過一次?”芥川龍之介手指一緊,難道平等院那傢伙也有異能力嗎?
“似乎是兩年前吧?還是一年前?總之是平等院和杜克還在外遊歷的時候。”毛利教練也是聽人講述,記得不是很清,“似乎是和別人打球的時候遭雷劈到了,被當場下達了死亡通知書,就連基地的教練組也收到了通知……”
芥川龍之介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曾經見過許多死亡,刺殺、槍殺、斬首、上吊、中毒……甚至眼睜睜看著同伴被野犬吃掉——但他真沒見過被雷劈死的!
“但神奇的是,十三個小時後,他居然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又復活了。”毛利教練說著很是唏噓,“三船教練說那是他的網球——每一次因網球帶來毀滅,只會讓他變得更為強大。”
因為是在網球場上遭雷劈的,所以就仍屬於被網球毀滅嗎?
芥川龍之介無話可說,他只覺得那個詛咒了整個網球的異能力者實在是過於強大了,也不怪世界政府把他整個人監禁起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平等院是覺得這樣的方法可以用在和也的身上,讓他變得更強?”毛利教練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平等院如此的能力也是有跡可循的,可以說是三船教練有意為之。”
“三船教練?我們的總教練?”
“是的。龍之介、和也,你們的精神力都很高,平等院也是。過高的精神力可以給選手帶來堅韌的心智,免疫外界的許多攻擊,同樣的,它也有一個弊端。”毛利教練說著神色凝重起來,“過於強大的精神力,是很難讓球員感到不甘與悔恨的。”
“正因為難以在心智和精神上被擊垮,所以也很難進一步進化……你們還記得我和你們說過的‘無我境界’三重門吧?”
德川和也點頭:“記得。”
“在‘無我境界’之上的,是阿修羅神道。”毛利教練說,“那是一條通往強者巔峰的荊棘之路,只有經歷過無數死鬥、從修羅場中爬出來的人才能踏入的領域。”
“走到阿修羅神道的終點,則是意識的覺醒,有的人也會隨之顯化自己的異次元——一如平等院的‘海盜’,而他所到達的,就是隻有復甦者才能抵達的‘阿羅耶識’。”
德川和也聽得很認真,芥川龍之介卻聽得眉頭緊鎖,這都什麼和什麼?
怎麼網球所謂的境界還和佛教理論相關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平等院是想讓和也先‘毀滅’,再‘復甦’,和他一樣走過阿修羅神道,然後再到達‘阿羅耶識’?”他問。
毛利教練輕嘆口氣:“應該是這樣,這也是我的一種推測。”
“蠢貨。”芥川龍之介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追求目的不擇手段是種不錯的辦法,但也得考慮手段所帶來的負面後果吧!”
如果是多年前,倔得只有一根筋的芥川龍之介絕對會贊成平等院的做法——為了變強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可現在他的目光也放的長遠了,德川和也的追求是職業網球,現在他才高二,還有許多時間去磨練自身,而非去冒險的揠苗助長。
如果毀滅之後沒有復甦,那該怎麼辦?受傷的和也又怎麼去面對賽場上的對手?
透過傷害和也身邊的人來激怒他更是不可取,如今的和平,不過是平等院針對自己和越前龍馬沒有成功而已。
更重要的是——
“您所說的阿修羅神道,最終目的也是到達它的盡頭,所以這個所謂的神道也不是一定要走吧?”芥川龍之介問,他不認為世界上那麼多的網球選手,全都走過這個帶有濃濃佛教氣息的路途。
“是的,阿修羅神道也只是到達新一境界的一種途徑,現實中也存在選手跨過了它,直接領悟了某種‘意識’,比如我。”毛利教練指著自己說,“這可不是我自戀啊,是我一直都不屬於精神力強大的選手,也是在比賽裡稀裡糊塗達到了那樣的境界……”
“只是對於國內的選手來說,阿修羅神道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條路。”
“……越前南次郎也走的這條路嗎?”
“越前那傢伙是在西班牙接受訓練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到達的。”
芥川龍之介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
“好的,謝謝教練,在下弄清楚了。”芥川龍之介說完,還是忍不住再確定下,“真的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肯定存在,但我不知道具體的方法,所以才一直支援你們出海,也沒有和你們說過這個事……除了給你們壓力也沒什麼別的效果。”毛利教練說著也覺得頭疼,“我明天和其他幾個教練再商議下,如果平等院真是這樣也不行,好好的孩子怎麼學不會跟人正常溝通呢……”
德川和也從頭到尾都認真地聽著兩人講話,心中對平等院突然多了份釋然,對方的出發點應該是善意的,只是選擇的方式不恰當而已。
而芥川龍之介聽著教練的碎碎念,只面無表情地覺得理所當然。
平等院那傢伙每天不加修飾得跟個野人一樣,想法非同一般不是很正常?
沒再繼續打擾毛利教練過於養生的休息時間,兩人稍坐了會兒,就起身離開了。
芥川龍之介思緒萬分,所謂的至高意識,到底是本就存在的網球境界,還是受異能力所產生的衍生物,毛利教練他們在役時,網球是不是就已經產生了變化,而這變化又是什麼時候產生的……
最重要的是——自己無法觸及,到底是單純不夠條件,還是因為異能的原因永遠無法觸及?
“龍之介,小心臺階。”德川和也叫住了他。
“啊,哦,謝謝。”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剛剛沉迷於思考,差點一腳落了個空。
“你在想什麼,是平等院的事麼。”德川和也靜靜地看著他,“不必過於擔心,明天的挑戰賽上……我也該和他做個了結了。”
整整一年的臥薪嚐膽、養精蓄銳,至此,需要給它畫上一個句號。
樓前的壁燈照亮了德川和也的眼睛,如今他的眼神固然堅韌,也因這份暖光染上了一絲柔和。
他在看他,十分執著。
只是這份執著的物件並不是面前的人。
芥川龍之介雙手抱胸,微微仰頭去看面前的這位師兄,突然覺得自己該對對方換一個看法。
“看來你對平等院那傢伙評價不錯,好感度也不錯,可惜在下剛好相反。”知道對方的想法是一回事,給出相應的好感度是另一回事,他不會對平等院產生偏見,在目前卻也難以產生隊員以上的好感。
他不理解和也。
明明被如此對待,卻能這麼快和平等院和解……
“你不會是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了吧。”他忍不住問。
德川和也:“?”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的情況很——”芥川龍之介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遠處傳來了一陣悅耳的薩克斯獨奏。
聲音飄得又高又遠,虛虛實實,一時間分不清是哪裡傳來的。
“看來入江心情不錯。”德川和也抬頭看向一個方位,遠遠望去,視野中只有一輪大而明亮的月亮,以及稍稍冒起的水塔影子。
“放心吧。”他說,“我不會對平等院心軟的。”
“一年前的失敗我至今難以忘記——屈辱、失望、挫敗……每一個夜晚我都在回憶那份苦澀,然後用運動壓下那份酸澀和過快的心跳。龍之介,我沒有你想的那麼成熟,那麼有禮。”
德川和也看向他。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也經常……做出一些令自己懊悔的事。”
他不是什麼人人口中的貴公子,起碼不會時刻都是。
芥川龍之介靜靜地注視了他片刻,而後向下移開視線,眼睫微合。
“在下知道了。”他輕聲說,“同理心不會打磨掉你的堅韌,沒錯吧。”
“嗯。”
“說的在下都有些好奇了。”他抬頭看向遠處,不算密集的樹林中,仍有稀稀拉拉的幾點燈光亮著。
“明天在下的對手……”
*
芥川龍之介一向睡得早,可即使他今天耽誤了些時間,回到宿舍時,中島修二和今天剛搬進來的越前龍雅都還沒回來,也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
他也沒管那兩人,抓緊時間收拾好東西就往浴室走。
洗澡對他來說是個大工程,更是這種集體生活裡的最強攔路虎!
就算自己現在被東京奢侈舒適的生活磨沒了爪子也不行!!
結果剛一出門,明明離澡堂還有一段距離,芥川龍之介就忍不住抓緊了手裡的衣物。
同樣準備去洗澡的德川和也恰好和他撞了個正著,垂眼看了眼他的手,輕聲說:“不用這麼緊張。”
完了他又補充道:“會被他們看出來。”
雖然不理解龍之介為什麼把去浴室洗澡視為上刀山下火海一樣的難事,但對弟弟,德川和也還是非常有包容心的去體貼對方。
他知道龍之介不喜歡別人知道自己的弱點。
“好的,謝謝你的提醒,和也。”芥川龍之介點頭,“其實現在這個時間,洗澡的人也不會很……多?”
兩步路的距離,沒等他把話說完,就直接推翻了自己前面的話。
澡堂裡的喧鬧聲衝破天際,只站在走廊裡就能聽到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聲響。
“來啊!來玩水啊!哈哈哈哈哈哈——”
“啊!跡部君的身材實在是太好了!!那個、那個,可以讓我摸摸麼~”
“哼,那是當然!本大爺的身體自然是最華麗的——看在你如此讚揚的分數也不是不行,呃,一氏真的沒問題麼。”
“小春!!!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在我眼前這樣——!!!!”
“嗚哇!裕次你不要這樣直接昏過去啊!完全不Ecstasy了!是太熱了嗎!那個幸村,能不能拜託你幫我……”
“……真是大意了。”芥川龍之介忍不住嘆氣,他怎麼忘了國中那群人住了進來,剛好就在二樓,和他們樓層共用一個浴室!
見他站著不走,德川和也忍不住問:“怎麼了?”
“在下在想,要不不去洗了。”他艱難回答。
“……那你今晚要睡舊床單被罩嗎?”
出國打了幾天巡迴賽,宿舍裡還有個種島修二每天遛出遛進,以芥川龍之介的習慣,無論如何都要把自己的領地打掃一遍,床品更是要換成一套乾淨的。
帶著汗意去睡沾了灰的床鋪,和洗乾淨鑽進帶有太陽味兒的被窩,這根本不需要思考後再選。
芥川龍之介豁出去了。
他拔腿就走:“在下當然要去!”
總之,他還有個和也一起,不會出什麼事的。
兩人換完衣服,圍著浴巾,穿過更衣室和幹髮間,終於握住了浴室大門的把手。
“嘩啦——”
門剛一推開,就見浴室裡面有幾個光著屁股、渾身赤裸的人拿著洗浴用的板凳滿地亂跳。
“哈哈哈哈哈謙也!你抓不到我的!”
“小金!no speed!no live!你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誒?!”忍足謙也踩著地上的水一個滑鏟,一腿鏟翻了遠山金太郎,就發現自己直接鏟到了一個不得了的人面前。
細而肌肉勻稱的小腿、排列整齊的腹肌、瘦而不失精壯的肩背、比很多人都白一截的皮膚、板著張帥臉的黑毛白挑染——誒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路從下往上看,越看越心驚膽戰,慌亂之中想要驚呼,結果過於激動下只能發出奇怪的“啊”叫聲,像極了被掐住脖子的大鵝。
撲克臉芥川!旁邊還跟了個德川和也的芥川!
他們高中的怎麼現在就來洗澡了!!
或許是達成的默契,也可能是“大孩子們”都喜歡熬夜,平日裡,基本上國中生都洗漱完畢了,高中生們才姍姍來遲,鮮少有兩撥人湊在一起。
畢竟就算日本澡堂文化流行,和白日裡打得你死我活的對手泡在一個湯池裡,多少還是有些尷尬……
由於芥川龍之介的目光過於嚴肅,忍足謙也一時間不知道該拿搶到的凳子擋自己的臉,還是擋自己的屁股。
“我們只是來洗個澡,你們洗你們的。”芥川龍之介說完就沒再看周圍人或驚訝或震撼的眼神,而是和德川和也向澡堂深處走去。
這棟宿舍樓雖然只有一個澡堂,卻修的很大,大小不一的浴池修了好幾個,按理來說,最裡面的那個小的幾乎沒什麼人去用,芥川龍之介一般都會去哪兒一個人窩著泡澡。
可惜今天他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德川和也的個頭過於高挑,即使在霧氣繚繞的浴室也過於扎眼,根本不需要努力辨別,只需一眼,國中生們就認出了他和他身邊的芥川龍之介。
“芥川部長好!”再看到芥川龍之介路過的那一刻,日吉若想也沒想就從浴池裡蹭得站了起來,鞠躬行禮,帶出一片水花!
“啊!芥川部長好!”鳳長太郎緊跟著站了起來。
“WUSHI!!!”樺地崇弘也緊跟著站了起來——由於他的身材過大,甚至讓浴池水翻湧間直接潑在了芥川龍之介的身上!!
“芥川——呃!龍之介你也來泡澡啊!”宍戶亮差點跟著叫出聲,芥川龍之介一畢業,他就不怎麼叫部長了,又跟小時候一樣龍之介龍之介的叫了起來。
隨後他又看向風長太郎,拍了拍對方的小腿:“行了長太郎!就是在浴室你們也不要正大光明的裸奔行禮啊!”
真的很奇怪!!
芥川龍之介:“……”
他不原多看一眼。
芥川龍之介:“晚上好,行了,你們快坐下吧。”
以前怎麼沒見這幫傢伙這麼有禮貌?
這才剛進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又種不祥的預感。
……今晚可以順利洗個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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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對德川:你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了嗎?
以後芥對文野芥:......你也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了嗎?(喂)
我們樺地這次沒被趕出去的!
我對凰叔感情很複雜[化了]大家對他印象不好,一是動畫組魔改讓他背鍋,二是xf很喜歡用那種前期把角色瘋狂畫反派,後期又猛猛加高光的刻畫方式(比如亞久津跡部木手)。
但是!他這在新網王的反派刻畫法也太魔鬼了,誰能想到訓練營時鳳凰的“暴力”行為在世界盃上堪稱和風細雨......
u17部分我碼字很慢,因為我寫的時候非常繃不住......過於高估自己了,瘋狂腳趾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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