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的答案，在他和德川和也艱難地穿過“冰帝禮儀方陣”，即將抵達最裡側那個安靜的小浴池時，徹底破滅了。
浴室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能幾步走完，卻也能一眼將室內開個大概，他們一走過最大的池子，只見通常都沒沒什麼人的小浴池裡，不僅灑滿了玫瑰花瓣，還正上演著一場“巔峰對決”。
“噗嚕噗嚕噗嚕——”
“嗚嚕嗚嚕嗚嚕——”
芥川龍之介認不出埋頭扎進水裡的人是誰，只見狹小的浴池中，兩個光著的膀子浮在水面，黑髮的兩個腦袋像鴕鳥一樣扎進了水裡，誰也不讓誰。
泡泡不斷往上翻湧，擠開了漂在水面的玫瑰花瓣，半晌，像是要憋不住氣了，兩人才不約而同地把頭拔出水面——緊接著就默契的一同站起，互掐起來！！
“呵，蝮蛇，都怪你佔的地方太大了！把水裡的空氣都要擠沒了！”
“嘶……白痴，水裡有什麼空氣，是你自己體積太龐大了！”
看著眼前一個頭發較短一個頭發較長的兩個黑髮青年，芥川龍之介陷入沉默，好像除了幾個國三的，其他人他都不認識。
“是青學的桃城和海堂。”德川和也說，“他們今天打贏了——”
他話還沒說完，只聽“嘩啦——！！”一聲巨響，那個狹小的浴池裡居然還竄出來了第三個人！！
隨著他大幅的動作，浴池裡的水也劇烈震盪，甚至越過浴池的邊緣，飛向高空，愈來愈高——電光火石之間！就潑向了芥川龍之介！
雖然躲閃及時，但他還是被淋溼了些許浴巾，低頭看著不再幹淨的浴巾，芥川龍之介面如土色。
……這是那群傢伙剛洗過的水吧！本來他想在洗澡前先把這個小浴池的水換一下，再洗完回來泡的。
“哈哈哈哈哈哈！！贏的是我！！！你們兩個菜鳥！”切原赤也絲毫沒有作為深水炸彈的自覺，頂著一頭被水打溼後真的成了一團海帶的頭髮，大咧咧地站在浴池裡大叫。
“不愧是我！要成為——誒？！！”沒理會桃城和海堂兩人的憤怒，切原赤也自說自話中看到了站在浴池邊的人，“恩公大哥！欸不是，是芥川前輩！您也來泡澡啦！這兒還有空呢！”
其實根本沒什麼空了。
聽到他的話，桃城和海堂才停下了一直相互瞪視的動作。
桃城：“恩公？”
海堂：“大哥？”
兩人很有默契，不約而同地問：“誰啊？呃，德川？？”
但是切原赤也之前也沒有這麼叫過，所以不會是……
看著額髮被水打溼些許，整個人都帶了些落湯惡犬氣質的芥川龍之介，桃城武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應該、應該沒有什麼事的吧？！
但是高中生前輩間流傳的關於芥川的謠言很可怕誒！！
什麼國中入學就先踢館，u17訓練營開局單挑德川，當眾怒罵平等院把對方的顏面踩在腳下，對態度不好的高年級前輩們視若無睹……種種行為在重視前後輩關係的日本堪稱魔丸再世，還是一個對生活要求非常高的魔丸。
傳說還是球場解決不了就回去找人真人線下快打的風格！！
然而桃城想象中的大前輩怒罵他們的場景並沒有實現，芥川龍之介繃緊了下頜，端著優秀前輩的人設，淡淡地說：“晚上好，切原。”
“你們泡你們的，不用管我們。”他說著頓了頓，“我們還沒洗澡，只是先來看一眼。”
當然得洗浴完才能泡澡。
“哦哦，好。”切原赤也說著點了點頭，依然熱情不已，“那之後一起泡澡啊芥川前輩！”
“……有機會的話。”可能是浴室的溫度過高，水汽過重，芥川龍之介感覺自己頭有些昏了。
走到淋浴區，他也是挑了最深處、最靠牆的位置，搬著小凳子揹著牆坐下。
德川和也對他這種行為習以為常，開啟花灑後還問他：“要不我們洗完澡就直接走吧。”
澡不泡也不是什麼問題。
“再看吧，也是個方法。”龍之介妥協道。
巡迴賽在外面奔波了好幾天，泡澡本是絕佳的放鬆方式，可精神上受到衝擊、產生負擔的話，那不泡也行。
可這塊淋浴區與最大的浴池裡的極近，頂著一頭剛搓出來的泡沫，國中生們的嬉鬧聲被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大石！大石你怎麼不說話了！！幸村！居然這個時候使用滅五感，真是太卑鄙了啊喵！！”
“呵呵，有嗎，我覺得幸村這麼做也很有意思呢，英二。”
“資料記錄，幸村的滅五感可以在球場之外的地方正常使用，受害者症狀……”
“不太嚴謹啊，幹同學，怎麼能叫受害者呢，他只是中了我的滅五感而已，是吧柳？”
“恕我不能認同這點，幸村，貞治他說得倒也沒錯。”
青學似乎在跟立海大打水仗，冰帝應該是在遠處的池子自己聊天，而四天寶寺……誰也不知道那群傢伙在幹什麼。
四天寶寺實在是太吵了，一群人在一起像是有八百隻鴨子在一起嘎嘎亂叫，芥川龍之介甚至還聽到了平善之和原哲也夾在裡面樂此不疲地說相聲，還有幾個他不太熟的高中生。
整個基地也就他們學校能不分年級，不分大小的臭味相投了吧……
芥川龍之介感慨間，沒注意到有幾個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不一會兒，有個人影遮擋了燈光，站在了他和德川身前。
“有什麼事嗎？”他問。
金色小春推了推眼鏡，厚重的鏡片在燈光的折射下，遮住了他眼中的神情。
“啊啦~這不是我們傳說中的芥川前輩和1號球場的德川前輩嗎？果然百聞不如一見——二位都是十足的貴公子酷哥呢！”金色小春扭動著身體湊過來，“二位需要我幫忙擦背嗎？人家很擅長的哦~”
芥川龍之介抬眼向浴池的方位看去，正好看見平善之和原哲也趴在邊緣看著這裡竊笑。
果然是那倆傢伙的主意。
他對自己在陌生後輩眼裡的形象多少還是有數的。
還不等他拒絕，就見一氏裕次立刻戲精附體，撲上來抱住金色小春的腿，嚎啕大哭：“小春！不可以！你怎麼可以看別的男人的身體！就算是兩位帥哥也不行！”
“不啊裕次！我沒有出軌！只是想幫兩位前輩的忙！這可是平部長給我的任務——完不成他們會狠狠懲罰我的！！人家才不要被西瓜子射手懲罰呢！”
“小春！真是可惡的平前輩……我來幫你吧！兩位前輩的背就由我們來守護！！”
“裕次！你真是太好了！！”
“小春！！！”
芥川龍之介：“……”
德川和也：“……”
看著兩人突然旁若無人的在他們面前開始熱演偶像劇，兩人陡然沉默下來，見他們沒有要停的意思，德川和也拿起毛巾，禮貌地問：“我幫你搓背吧。”
“有勞了。”
還是自己早早把活兒幹了比較安全。
就在他倆賣力加速洗澡之際，澡堂大門再次“嘩啦——”一聲被猛地拉開。
“喲！沒想到這個時間這麼熱鬧啊！人真多呢”種島修二標誌性的關西腔傳來，他浴巾也沒系，肩上搭著個毛巾就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笑眯眯的入江奏多，和滿臉嚴肅的鬼十次郎。
種島一眼就掃遍了澡堂的混亂局面：光著屁股追逐打鬧的、浴池裡打架互毆的、裸體進行演講的……以及不知道為什麼躲在角落裡奮力洗澡的。
笑容爬上了種島修二的臉。他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入江：“哇哦，奏多你看，我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畫面？”
入江奏多配合地露出驚訝又玩味的表情：“阿拉，德川君和芥川君的關係真是要好呢，不愧是師兄弟，連洗澡都這麼……努力。”
他們和德川也認識一年了，很少在浴室這種放鬆的地方看到德川和也有這麼……迫切的行為。
對，迫切。
鬼十次郎看著眼前剛剛還混亂一片，現在卻驟然暫停的場景，心中忍不住有些愧意。
大家不會是看他們來了，被影響到了吧？
“大叔！！”站在浴池邊緣的遠山金太郎看見他進來，興奮地揮了揮手，“大叔你也來洗澡了！給你看我的跳水特技！！”
說著，他就在原地高高跳起，然後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直直扎入了水中！
激起一陣如同海嘯的水花！
“十分！”
“十分！”
“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最終得分！0分！”
“為什麼會這樣呢？明明遠山少年的姿勢很完美啊？”
“當然是因為評委只有我和哲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平善之和原哲也嘻嘻哈哈地打起分來，好像根本不覺得遠山金太郎剛剛的行為有什麼問題。
不是，這個高度和水深，真的不會出人命嗎？？？
芥川龍之介愣住，下意識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而鬼十次郎已經直接衝上去撈人了！
“嗚哇！”遠山金太郎鑽出水面，被鬼十次郎突然湊過來的臉嚇了一跳，“大叔你是會閃現嗎？怎麼突然衝過來了！！”
“哦，你，你沒事就好。”鬼十次郎尷尬地收回了手。
見來的幾個高中生沒說什麼，浴室一時間又熱鬧起來，有人洗好了準備就此撤退，也有沒眼色地看見小金的“出色表現”後，嚷嚷著自己也能來個這樣的跳水。
“……真是胡鬧！！！浴室不是玩鬧的地方！！”對此，真田弦一郎的鐵拳砸在了躍躍欲試的切原赤也頭上，“不要跟青學四天寶的那些人玩兒！你看冰帝就沒人嚷！”
那能一樣嗎。
冰帝的二年級都是陰沉男、乖寶寶和全自動機器人……
切原赤也心裡嘟嘟囔囔著，身體還是很誠實的跟著副部長他們走了。
側身給他們讓開路，種島修二抱著自己的小籃子，唯恐天下不亂地走到淋浴區角落，直接坐在了德川和也身邊，笑嘻嘻地說：“哎呀，和也，龍之介，你們這個搓背力度……是在給彼此拋光的嗎？“
“需要前輩我來示範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關西流搓背嗎？保證讓你們煥然一新哦！”
這個煥然一新，不會是連皮都沒了的煥然一新吧？
基於對種島修二的刻板印象，芥川龍之介不認為對方有那麼好心。
他面無表情且語氣堅決的拒絕了：“不，有勞前輩費心，在下覺得這樣很好。”
德川和也也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動作，試圖儘快結束這場公開處刑。
入江奏多又順著種島修二坐下，適時地添了一把火：“呵呵，看來兩位後輩不太領情呢，修二君。”
鬼十次郎再次緊挨著入江奏多坐下，一時間，整排淋浴的座位都被他們擠滿了。
聽到種島和入江的話，他也朝那邊看去，只見黑髮少年雖然強裝鎮定，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紅的耳尖暴露了他的窘迫。而德川雖然依舊一副冰山臉，但搓背的動作明顯已經帶上了幾分草率。
“種島，你們……”
他想說你們不要打擾別人洗澡了，卻聽見種島修二已經開始熱情地講解起“關西流搓背”的精髓，手還不停地比劃著，惹得師兄弟倆都把凳子往相反方向蹭了蹭。
見他倆這樣，種島修二更起勁兒了。
德川和也感受到身邊人的緊張，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言直接制止：“種島前輩，請適可而止。”
看著德川和也那副保護幼崽般的姿態，以及芥川那副“莫挨我”的生無可戀表情，種島和入江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極其自然地收回了手。
“哎呀，我也該搓背了，洗好了去泡澡，真是的，今天看他們打球看得我出了一身汗……”
芥川龍之介突然有些慶幸在國外長大的越前龍雅沒有用公共浴室的習慣，又是個夜貓子，估計會挑大半夜來洗，不然今天還真是讓人頭疼。
……他現在只希望時間能過快一點，再快一點。
不過說起來，他今天好像沒在浴室見到慈郎，是已經洗漱完畢了嗎？
他和德川和也加快了洗澡速度，就在兩人洗乾淨身體，進行最後沖澡的時刻，聽到種島修二小聲問：“說起來，你覺得自己明天能和誰打呢？芥川。”
芥川龍之介還沒回他，德川和也先回他了：“這個事在我面前說真的好麼。”
他又不是一軍的選手，還正好夾在兩人中間，不管怎麼迴避，都會被他聽個正著。
“嗯？和你說也沒什麼影響啦，難道對手會因為透題就打敗龍之介嗎？不可能啦。”種島修二擺了擺手，說的好像他比本人還肯定芥川必勝一樣。
其實也沒錯，國中生裡的手冢離開了訓練營，最強的幸村已經完成了挑戰，剩下的人能力也就那樣了。
而且……也不知道一軍的其他人明天會不會放水，有些人多半是會的。
德川和也沒再吭聲了，芥川龍之介則直接搖頭：“不知道，是誰都無所謂，不過我不想打雙打。”
“嗯？”種島修二挑了挑眉，“雖然知道你不喜歡和別人配合，但在世界盃的賽場上，學會適應雙打還是必不可少的哦，團隊隨時都有可能做出戰術調整……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過實在不喜歡也無所謂啦，也沒有那麼重要，打網球嘛，還是要自己開心。”
種島修二說著就開始輕哼起來，揉搓頭髮的動作還跟著節奏來，他屬於洗澡時會哼歌的那一派。芥川和德川兩人也不知道他哼的是什麼歌，只覺得像是什麼關西地區的小調。
“種島前輩認為打網球還是要自己開心嗎。”芥川龍之介若有所思，他微微彎腰，試圖看到種島修二的眼睛，“說起來，在下有個事想請教前輩。”
“嗯？”
“前輩你有達到所謂更高的網球境界麼？”他並沒有問異次元，因為在未完全達到那個境界之前，異次元也是可以進行開發的，只是未完成而已。
種島修二也是沒想到他問的這麼直白，瀟灑地把溼掉的毛巾甩到了身上，雙手撐在膝蓋上，大馬金刀的一坐：“嗨呀，你還真是會問呀，問超級熱心腸的前輩我，還真是問對人了……”
“那個，我說。”一邊的入江奏多拍了拍種島修二的背，水霧把他的眼睛遮得模模糊糊，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我們一定要坐在這裡，赤身裸體的聊這些問題嗎？”
*
今晚芥川龍之介罕見的晚睡了。
平日裡都是德川、入江和鬼的三人組，今天加入了他和種島修二，對於他試圖超越平等院鳳凰這件事，三人表示了強烈的支援——搞得和世人苦鳳凰久矣一樣。
“好啊，我們的目標就是打敗平等院，坐上u17老大的第一把交椅——誒？你說我很討厭平等院嗎？沒有呀！”種島修二笑得爽朗，“只是覺得很有趣呀！你不覺得嗎？”
比起入江奏多和鬼十次郎幫助德川和也“復仇”的動機，三位前輩對他的態度更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不，主要是那對關西的幼馴染，鬼十次郎態度還是很認真的。
或許他也希望有人能給u17帶來改變……而且平等院就要畢業了，現在打敗他對隊伍的影響也有限，更重要的是，很難說在平等院畢業前，芥川還能不能實現這個目標。
芥川龍之介本就覺淺，現在卻感到濃重的燥意，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明明已經11月了。
好在種島修二不是他的下鋪，不然一定會被他吵醒。
終於，在他迷迷糊糊睡了好一會兒後，感到房間裡有人摸了進來。
是越前龍雅。
“幾點了……快兩點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比他平時的時間還要晚。
“我去拍了小不點睡覺時的照片。”越前龍雅說的理所當然，似乎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你要看嗎？”
芥川龍之介直接被他震撼醒了。
“不了，謝謝。你這種弟控程度，讓在下都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兄長……”他忍不住吐槽道，“你真的不是變態嗎。”
“這不是多年不見了嗎，小不點還失憶了。”越前龍雅聳了聳肩，“我從老頭那裡還證實了，他還真是可惡，這麼重要的事都不告訴我。”
“對了，我還有件事要問你。”
越前龍雅說著靠近了床鋪，無視芥川龍之介危險的眼神，把胳膊放上了他的床沿，整個人的上半身都趴了上去。
如此一來，兩人距離極近，即使是彼此微弱的氣音也能聽到。
他笑得狡黠，眼神明亮，像是半夜在黑暗中窺視人類以祈禱凍幹掉落的貓。
“——要不要考慮和我去西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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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雅拍龍馬睡顏照片真的不是我杜撰......
有段劇情重寫了下，所以晚了點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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