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又是敲門聲……
芙瑤再醒來時，人是渾渾噩噩的。
此時的她就是一隻因害怕而應激的小貓，躲在絨被裡，連頭都不敢探出，喘氣都不敢大喘一口。
她分不清現在是什麼時間了，也不知道距離晚上聽到敲門聲到現在過去了多久。
那人在她的房間門外徘徊了不知多久，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大約敲了七八次門，就離開了。
“公主殿下，您醒了嗎？”
絨被之外，隨著敲門聲一同響起的是一道男人的聲音。
隔著門，又隔著好幾層被子，聽著模模糊糊的。
賀之渡在公主房間門口站了許久，每隔一段時間就抬手敲門，又叫一聲公主。
反反覆覆重複了三四次，也沒聽到房間內的回應。
回想昨天在會客廳見到的漂亮公主，以及他在來叫公主起床前看見的城堡NPC慘狀，心裡就生出一股無端的煩躁感。
他剛才試圖開啟公主的房間，公主的房間是緊鎖的，怎麼擰也擰不開，門鎖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那個漂亮的公主……大概還活著吧？
正當他又抬起手，想敲響房門時。
吱呀一聲，房門自己開了。
公主殿下細嫩潔白的小手扒著房門，修剪整齊的指甲蓋透著淡淡的粉紅色，藏在門縫間的漂亮小臉蛋卻很慘白，黑圓眼睛霧濛濛的，似是蒙了一層雪霧。
對上公主殿下那雙足以令萬千少男失神的眼睛，賀之渡被蠱惑了似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一時間都忘了自己來找芙瑤是做什麼的。
“艾琳娜呢？”芙瑤的嗓音輕柔。
在門開啟後，她嗅到了空氣中一股消散不去的鐵鏽味。
她不斷往賀之渡的身後看，卻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身影。
“艾琳娜？”賀之渡困惑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艾琳娜是誰？”他問。
“我的侍女，你應該見過，昨天她一直和我在一起。”芙瑤加快語速，顯得有些焦急，“她長得比我高，是棕色的頭髮，眼睛也是棕色的……”
“……”賀之渡表情有一絲異樣，緊閉著嘴，沒有回答芙瑤的問題。
“為什麼不是她來……”
“公主殿下，別問了。”賀之渡打斷了芙瑤的話。
芙瑤不解地歪頭：“為什麼？”
賀之渡劍眉一蹙，眼底縈繞著芙瑤看不懂的情緒。
芙瑤咬了咬下唇，硬生生地把蒼白的下唇咬得充血泛紅。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後，賀之渡低下頭。
芙瑤穿著乳白色的棉質睡裙，裙襬垂至小腿處，露出一小截小腿肚以及細細的腳腕。
她光腳踩在房間門口的羊絨地毯上，腳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腳底可能是因為剛才從床邊走過來開門，而被冷著了，泛著很淡的紅。
“艾琳娜死了。”賀之渡平靜地告知芙瑤艾琳娜的死訊，“公主殿下，光腳容易著涼，先穿上鞋子吧，今天下的雪很大，天氣也很冷，如果生病就糟糕了。”
“艾琳娜、艾琳娜死了？”
芙瑤碎碎念著，重複著這句話，重複了好幾遍。
“昨天她還在為我熱牛奶，替我蓋被子，和我說晚安……她怎麼就死了？”
不需要賀之渡為她解答，熟悉的文字又浮現在空中，告訴了她答案。
[可喜可賀，小瑤老婆成功活過第一天！]
[可喜可賀個啥啊，小瑤公主心都快碎了，眼眶紅紅的，感覺下一秒就要哭了……可惡，好想進去抱抱小瑤公主。]
[賀之渡還是不要告訴小瑤艾琳娜是怎麼死的吧，剛才在那一堆屍體裡看到她了，死得有點慘。]
[這個副本的BOSS是真不當人啊，第一天就殺了這麼多人，好像城堡NPC被殺得只剩四五個了。]
[不愧是恐怖直播間，好血腥好刺激！]
[妹妹的腳是不是都冷紅了？放我臉上我幫你暖暖。]
[滾吧前面的傻狗，想被老婆踹臉直說！]
[你敢說你不想讓老婆踹你的臉嗎？]
在芙瑤眼裡，這些彈幕彷彿都變成了血淋淋的紅色，無一不在刺激著她的神經。
一堆屍體、艾琳娜也在其中、死得很慘，城堡裡的NPC只剩下四五個了……
她的眼睛倏然變得空洞無神，整個人像一隻任人擺弄的布偶娃娃，不再動彈。
賀之渡不知道面前的NPC公主為什麼突然變成這個模樣。
看到芙瑤這副樣子，他也很不好受，眉頭緊皺成一個川字，嘴巴里也泛著苦澀味道。
時間緊迫，容不得拖延下去，他還要帶公主去見其他玩家。
他也沒有多言，只說了一句：“公主殿下，得罪了。”
然後他彎下腰，一隻手臂穿過芙瑤的腿彎，另一隻手臂扶著芙瑤的腰，將芙瑤公主抱起。
芙瑤很聽話，也沒繼續追問，乖乖地摟著賀之渡的脖子，任由賀之渡抱著她。
懷裡的小公主好似精美易碎的玻璃瓶一樣脆弱。
賀之渡走起路來很小心，怕把金貴的小公主磕著了碰著了，腳步輕輕地走進房間，然後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小公主放在床上，再單膝跪下，拿起床邊擺著的低跟小皮鞋。
他捧著公主的鞋子，抬起他那張俊朗的臉，問還在出神的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可以為您穿鞋嗎？”
“嗯……”芙瑤輕輕地嗯了一聲。
聲音像小貓一樣細。
賀之渡在想。
他小心謹慎地捧起芙瑤的腳，芙瑤的腳很白，肌膚跟玉似的順滑，腳腕很纖細，他一隻手就能握住。
只要他手指稍稍用力，公主嬌嫩的皮膚上就會浮現紅痕……
“嘶……”
在發呆的芙瑤感覺到腳腕上傳來輕微的壓力感，迫使她皺起了秀氣的眉頭。
“你幹嘛捏我腳？”
她回過神來，不滿又嬌氣地說。
這個王子好奇怪，說要給她穿鞋，卻捏她的腳。
聽到公主羞惱的聲音，賀之渡才發覺他剛才真的握住了公主的腳腕，還稍稍用了一點點力氣捏了下，在嬌嫩的腳腕上留下了一道紅痕。
他嚥了咽口水，頭又低了些，嗓音沙啞：“抱歉。”
芙瑤小公主雖然嬌氣，但卻是個脾氣很好的公主，沒追究這個王子的冒犯行為。
她沒追究賀之渡，但有人在追究賀之渡。
在她的背後，彈幕瘋狂滾動著，各種汙言穢語辱罵著賀之渡。
[賀之渡你有毛病吧？給我老婆穿鞋就算了，偷摸我老婆的腳幹什麼？]
[老婆的腳腕好細，被捏紅了好可愛……]
[死男人，放開我老婆啊！]
[出售賀之渡大頭照，可P鬼圖掛論壇。]
[小瑤公主能不能一腳給他踹過去？把我小瑤公主的腳腕都捏紅了，看得我好生氣QAQ]
[還讓小瑤公主踹他？你們這麼想獎勵他？]
[想被老婆踹，肯定爽死了。]
[嘖，一群變態夢男。]
[你裝什麼清高？你就不想當小瑤公主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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