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芙瑤發出一個困惑的“啊”。
這一聲“啊”叫得沙沙的，軟軟的，像最細膩的沙緩緩淌過。
等她意識緩緩清醒過來，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後，眼睛猛然瞪大，驚恐在她臉上浮現，兩瓣唇微微張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不是在書房嗎？
等一下……為什麼……
芙瑤的脖子僵硬地挪了挪，視線落在了惡魔身後。
滿目的鮮血，微弱的燭火搖曳，照亮了角落裡那一個個滿身鮮血的、狼狽不堪的王子們。
他們被麻繩綁得死死的，隨手堆在角落，一個兩個都歪著頭，生死不明，身上遍佈觸目驚心的傷口。
有的手差點被砍斷了，搖搖欲墜地掛在身上，還有的腳被扳斷了，曲成了一個詭異的姿勢，更嚴重的肚子破了一個大口，鮮血與臟器一同從傷口處湧出。
他們被當成垃圾，橫七豎八地堆放在地下室的角落。
從他們身上的血跡和傷口來看……情況不容樂觀。
這比芙瑤先前一次來的時候更噁心，滾燙的鮮紅鮮血快流滿整個屋子，如涓涓細流的小溪，蜿蜒著，向芙瑤的床邊流過來。
濃郁的血腥味充斥芙瑤的鼻腔，聞得她幾近作嘔，差點一個反胃把剛喝下的水給吐出來。
水……水？
她喝了水。
是惡魔餵給她的水……她好像在無意識間把喝不下去的水吐了出來，把惡魔的手打溼了。
人在身處危險環境無法保持冷靜時總會選擇掙扎。
芙瑤也不例外。
咔吱咔吱。
尖銳刺耳的鐵皮摩擦聲響起，芙瑤躺在搖搖晃晃的鐵床上，鐵床很舊，上面的鐵片都生鏽了，只是輕微的掙扎，鐵床便咔吱咔吱作響。
像小公主這樣嬌嫩的皮膚，如果不小心碰到了，肯定會被生鏽的鐵片摩擦破皮吧？
偏偏鐵床上鋪了一層很軟和的羊絨被，躺在上面像是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乾乾淨淨的綿羊所包裹。
可是……她的手腕上、腳腕上都被鎖銬銬住了，稍稍一動，鎖鏈與鐵床相互碰撞，就會發出尖銳刺耳的劃拉聲。
鎖銬裡面墊了一層羊絨，生怕她的皮膚被鎖銬摩擦疼了一樣。
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殘忍的惡魔的傑作。
惡魔看到芙瑤不回答他的問題，在那邊掙扎，反倒笑了。
低低的沉悶笑聲從面具之下傳來。
“呵……小公主不願意回答我嗎？”
“我知道您累了。”他另一隻乾淨的手覆上自己臉上的惡魔面具，將惡魔面具往上掀了一半，露出他俊美的下半張臉，“不想說話，不想回答我很正常，您平常走路走久了都覺得累，今天又被老鼠搶走，被迫跑了這麼久。”
“好不容易將您從老鼠的手裡搶回來，您肯定累壞了，也該好好休息。”
他的薄唇在闔動，牽扯著他臉上的皮肉。
芙瑤藉著地上用來召喚惡魔的陣法四周的微弱燭火，似乎隱隱約約能看見，在面具的右邊，有扭曲不平，如蚯蚓一般的疤痕，從面具之下延伸出來，破壞了如此俊美的下半張臉。
這傷疤……很陳舊，已經與皮膚融為了一體，似乎在這張臉上很多年了。
“我就當這是小公主賜予我的甘泉。”
惡魔張開口，伸出他長長的鮮紅舌頭。
他的舌頭很長，色澤鮮紅，像帶有致命毒素的蛇的蛇信子。
“您放心，我一滴都不會浪費。”
[真要團滅了啊？]
[牛逼，一群榜上玩家在S級副本里翻車了。]
[BOSS說的什麼屁話呢？]
[也不怪BOSS，我也想舔小瑤公主的水。]
[你這麼一說……我也好想舔，這正常嗎？]
[人之常情。]
[小瑤公主的水我一滴都不會放過，直接斯哈斯哈全舔乾淨。]
[你們這一群人在說啥啊？滿腦子都是些黃色廢料！]
[真的只是說的水嗎？]
[別把我的直播間整封了啊，我還想最後看兩眼小瑤公主呢。]
[血腥暴力的場面都不封，你還怕這個被封？]
[能不能給這十個玩家還有這個傻*BOSS掛論壇上鞭屍啊？還有在直播間覬覦一個NPC的這群傻*們，能不能把他們號封了？我真受不了了。]
[你也覬覦我小瑤老婆就直說，沒必要搞這些彎彎繞繞。]
鮮紅的舌尖在手指上舔舐。
惡魔舔去了手指上水淋淋的水漬，舌尖舔過他的指節、他的掌心、他的手背……
仔仔細細的，舔過這隻手上每一寸有水的地方，每一滴水都沒有放過。
好像他舔的根本不是手上的水，而是其他東西一樣。
他露出來的那一截鼻樑高挺，在手指縫間聳動，看起來好色丨情，好刺激……
芙瑤看到一半呆住了，然後她臉頰倏然變紅，趕緊緊閉上眼，貝齒緊咬下唇，快把薄薄的唇瓣咬破了。
閉上眼睛，其他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例如聽覺。
耳邊滋滋的水聲愈發明顯，似乎舔在了她身上，舌頭順著她的耳根舔過，含住她的耳垂，在唇齒間廝磨。
又好像在舔……
嗚……
等一下，好熟悉……？好像那天晚上也是……
水聲停了。
芙瑤虛虛睜開一隻眼，她看到惡魔重新戴上了手套，衣冠端正地坐在她的床邊。
露出的唇瓣上還有鮮亮的水漬，不知道是惡魔舔嘴唇舔上的，還是她剛才吐在惡魔手上的水……
淡薄的唇此時微微泛紅，像剛飲了鮮血一樣。
他伸出那蛇信子一樣的舌尖，舔去唇上的那一抹亮色。
嗓音沙啞纏綿，很適合用來說最動人的情話。
“多謝小公主款待，您的水很美味。”
好奇怪的話啊……
芙瑤腦袋迷迷糊糊的，強大的羞恥感迫使她低下頭，不敢與惡魔對視。
她感覺到身側的床忽然一輕。
等她再看向惡魔，惡魔已經站在了她床邊，面具扣在他的臉上，她看不見他的嘴唇了。
惡魔生得太高大，地下室狹窄昏暗，他又站在芙瑤的床邊，燭火投射出他的影子，拉長的影子把她嬌小的軀體牢牢圈禁在其中。
帶給她的壓迫感更強烈，有些喘不上氣……
“既然您已經醒了，那我也該辦點正事了。”
惡魔踩在地上那一灘鮮血上，老鼠骯髒的鮮血打溼了鞋底，濺髒他長長的衣襬。
他踏著鮮血，走到角落處，用打量物品的目光掃過那一個個滿身鮮血的王子，彷彿在他腳邊躺著的這些王子不過是菜市場的屠夫懸掛著的肉。
高大的惡魔半蹲下身，食指與大拇指隔著一層手套捏著謝欽的臉，把謝欽歪著的臉掰正。
咔嚓。
骨頭碰撞的輕微碎響。
用的勁很大，直接把昏迷的謝欽疼醒了。
“嗬……”
謝欽唇齒間溢位疼痛的悶哼聲，眼前閃過一幀幀花白，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小公主，會喜歡這張臉嗎？”惡魔捏著謝欽的臉，把謝欽的臉對準了坐在床上表情震驚無比的芙瑤，嗓音溫柔繾綣，“我記得在他們來的第一天，您讓他單獨進入了您的房間，他肯定和您聊了很多吧？我想，您或許喜歡這張臉，不然怎麼會讓他單獨進您的房間呢？”
芙瑤愣了許久，久到她的皮膚被冷溼的空氣吹到泛紅。
她終於說話了，牙齒哆哆嗦嗦地發顫，聲線因未知的恐懼在發抖。
“你這是……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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