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沒有回答芙瑤的問題，而是低下頭，自顧自地說：“嗯……我知道了，您不喜歡這張臉，那我換一個。”
“沒有利用價值的廢物，待會兒殺了就好了。”
他一把甩開謝欽的臉，又在那一眾王子裡挑挑選選，最終目光鎖定在了賀之渡身上。
這隻髒老鼠很貪婪，為小公主穿鞋，卻偷摸著摸小公主的腳，還藉著喂藥的名頭，親了小公主，舌頭都伸進去了。
為了懲罰貪心的老鼠，他把老鼠的手擰斷了，這樣老鼠就沒辦法用他骯髒的手去碰小公主。
他還將老鼠的下巴給卸了，連合上嘴都成了難事，再也無法用噁心的嘴去碰小公主的嘴。
他給這些老鼠都留了一條活路，也不是因為他是個善良仁慈的惡魔。
而是因為他無法判斷小公主到底喜歡他們中間的哪一張臉，所以他就給他們吊著一口氣，等小公主選好了，他再把其他人殺了就好。
惡魔又抬起賀之渡的臉，賀之渡沒有醒，剛才他在他卸去他下巴的時候疼暈過去了。
若不是他的鼻翼還在微微起伏，或許芙瑤都認為他已經死了。
“那小公主會喜歡這張臉嗎？”惡魔柔聲問，“他為您穿鞋，您沒有拒絕，他用嘴為您喂藥，您也沒拒絕。”
“您無法拒絕他，是因為他的臉嗎？”
惡魔溫柔的語氣沒有讓芙瑤感到一絲安心，她崩潰地又哭又喊，帶著哭腔的嗓音甜膩到拉絲，斷斷續續地從喉間擠出幾個字，勉勉強強拼湊成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到底要做什麼啊……”
惡魔還是沒有回答芙瑤的問題，他沉思了，聽到小公主可憐的抽泣聲，自顧自地說：“啊……原來是也不喜歡這張臉嗎？沒事，殺了好了。”
他甩開賀之渡的臉，走到他最痛恨的一隻老鼠面前。
閻霄。
這隻名為閻霄的紅毛老鼠最噁心了，又髒又壞，不僅和賀之渡一樣，覬覦他單純漂亮的小公主，誘哄小公主伸出手指給他舔，還在小公主面前汙衊他，把她從他身邊搶走，讓小公主跟著他受苦受累了一晚上。
本來他都把被汙泥弄髒的小公主給擦乾淨了……
“嘖。”惡魔厭嫌地嘖了一聲，也不想用手去碰這些髒老鼠了，“小公主，難道您喜歡他？”
他恨死了閻霄。
他無數次想殺死閻霄，像殺死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亡靈一樣，讓這只不斷嘰嘰喳喳的紅毛老鼠徹底噤聲。
可是他轉念一想，萬一小公主愛的就是紅毛老鼠的皮囊呢？
他權衡利弊了一下，還是吊著閻霄一口氣。
“他慣會用一些花言巧語哄您開心，當然，我可以學，我也會哄您開心，我猜，您可能是喜歡哄您開心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
“小公主，您會喜歡他這張臉嗎？”
他溫柔地問芙瑤，可在芙瑤聽來，每一個字都冷颼颼的，鑽進她的耳朵裡，凍得她骨頭都在發顫。
芙瑤心裡生出了一個陰暗的猜測。
如果她回答“不喜歡”，惡魔肯定會毫不猶豫一刀把閻霄殺了吧？
芙瑤的眼中蓄滿淚水，眼淚如一根線上穿著的珍珠，線斷了，珍珠也就落了下來。
啪嗒啪嗒地落在她的手臂上，濡溼了她的手臂、手心、裙子，小腿因害怕在不斷髮顫，牽動著鐵床，發出咔吱咔吱的響聲。
血腥的場面刺激著她的每一根神經，她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了。
“我不懂，我不懂……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殺了他們……”
質問的話如泉水從她嘴裡湧出，無助、崩潰。
隨著這句話的問出，地下室安靜了，只能聽見芙瑤低低的啜泣聲。
過了許久，芙瑤哭得有些累了。
惡魔歪頭，茫然地重複了一遍：“為什麼我要殺了……他們？”
“因為我是惡魔啊。”
毫不猶豫的、理所當然的回答。
如一記重錘，直直砸在芙瑤心上，把她一錘砸懵了，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霧濛濛的圓眼，愣愣地看向惡魔。
“呵呵……”
面具之下傳來笑聲，惡魔似乎咧嘴笑了，笑得邪惡，笑得愉悅。
“本來是想一直以這個身份和您永生永世在一起，沒想到您的父王找來了這些外來的髒老鼠，想讓這些老鼠破壞您和我的感情，您愛他們，遠勝於愛我。”
“沒辦法，我只能將他們都殺了。”
“啊……我是想等到慶典那日再殺了他們，誰能想到這些老鼠這麼噁心呢？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他脫下手套，朝芙瑤一步一步走去：“您不能怪我偏激，畢竟我是惡魔，您會理解一個惡魔的想法，對麼？”
芙瑤單純善良的心靈在短短時間裡遭受了數次重創，她拼命搖頭，淚水糊了滿臉。
“我不理解，我不理解……”她呢喃著。
“您會理解我的。”惡魔走到芙瑤面前停下了。
他掀起長袍，單膝跪在芙瑤面前，像最忠誠的、永不背叛的騎士，仰望著他會用生命去守護一生的小公主。
“我在想，是不是他們的皮囊比起我這副皮囊，更討您歡心。”
他托起芙瑤的手，將那溫軟的小手覆在他冷硬的惡魔面具上。
“您是覺得，我是換一副身軀好呢，還是重塑我本來的肉身比較好呢？”
“您會更喜歡哪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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