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傻了！
傻叉居然是我自己！
餘澤明心裡懊惱。
蹲了半個月沒進展，心裡多少已經有些毛躁了。
剛剛捕獲到重要資訊的瞬間，只想著把情報搶出去，沒反應過來這可能是個陷阱！
自己還是太年輕！
現在問題複雜了。
剛剛的反應有些過激，恐怕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更可怕的是，自己來過一次了，可能上次就已經暴露了，但自己毫無來過的記憶！
那到底來沒來過？有沒有可能是對方在使詐？
又或者，對方已經強行從自己的外腦裡得知了調查計劃？
不不不。
餘澤明鬆了鬆弦，應該沒這麼糟糕。
這些天來，自己的外腦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外腦的植入，是由聯邦政府統一主導。
生物腦機晶片，是聯邦政府組織所有頂級科技公司聯手研發。
沒有任何一家公司，能單獨在晶片上做手腳！
也不可能有任何一家公司，能單獨攻破晶片的安全防禦！還不留下任何痕跡！
極樂淨土雖然是個龐然大物，但離金字塔的頂端，還有難以跨越的距離。
更何況，他們也不是技術公司。
等等——
腦機晶片...腦機晶片的安全防禦...腦機晶片狀態監測...
老蘇最近，一直在完善腦機晶片的狀態監測程序...
這麼巧！
餘澤明突然反應過來：
自己確實來過，那次進來的記憶已丟失！
而且老蘇也知道！
難怪最近，自己一直說極樂淨土這種土狗公司，股東里沒有任何頂級技術公司背景，不太可能搞得動晶片，不需要在這方面花太多的精力。
但他一直不聽！
而且，就在今晚，當他聽說自己接到匿名訂單，就讓自己到他宿舍。
這是臥底半月以來的第一次！
原來他早就知道我來過一次，而且失憶了。
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他有什麼絕對不能告訴我的理由？
餘澤明大腦飛轉：
自己來過一次，但外腦沒有出現任何問題，說明潛伏的身份應該還沒暴露！
如果上次身份敗露，自己選擇強行退出，外腦肯定會受損！
當然、當然...
對方沒動手，也不排除對方在釣魚！
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
那接下來怎麼辦？
繼續周旋？
嗯，先當做上次沒有暴露身份吧！
假裝剛剛只是害怕失去記憶，先找個理由糊弄過去。
黑衣人似乎故意給他充足的反應時間。
等到餘澤明回過神來，才淡淡道：
「小子，上次你就想跑，這次我勸你老實點。
你這樣的我見多了，不要自尋苦頭！
來了就老老實實給我接客！」
餘澤明笑著撓撓頭，陪上一副沒跑掉還被識破的尷尬笑臉。
黑衣人面前浮現一道程序，他揮手推到餘澤明面前。繼續說道：
「放心，我對你的記憶資料庫沒興趣。這只是一段訊號，把你的海馬體關一會兒，讓你無法產生新的記憶。等你出去了，程序自會失效。」
原來如此！
餘澤明恍然大悟。
海馬體是記憶中轉的樞紐，如果海馬體被遮蔽，神經網路收不到訊號，記憶自然不會產生。
只是一次海馬體遮蔽，這是能想到的方式中，對大腦損傷最小的方式。
對於極樂淨土來說，賺錢才是他們的核心目的。選擇這種風險最小的方式，才最符合他們的利益！
不過，極樂淨土這樣一個娛樂公司，居然有操控腦機晶片的能力？
操控腦機晶片發射訊號遮蔽海馬體，說起來簡單，但這其中的技術含量，絕非極樂淨土可以辦到的！
這個行為背後的資訊，非比尋常！
對於當下的天穹聯邦而言，生物腦機晶片組成的外腦，某種意義上，甚至比肉體更能代表個人，是個人能力與智慧的化身、身份的證明，是社會執行的核心基石！
任何一道影響腦機晶片的程序，都必須經過天道院複雜嚴格的稽核流程，才能大規模使用。
這也是餘澤明剛剛捕獲資訊的瞬間，就想先撤退的原因！
水太深了！
自己還是缺少經驗。
餘澤明心裡嘆了口氣，感覺自己似乎隱隱觸碰到了秘密背後的影子。
黑衣人不耐煩道：
「小子，動作快點，大家和和氣氣的發財，我也不用麻煩。
不過嘛，如果你想反悔，鑑於你知道了這麼多，我只好滅掉你的外腦投影了。
代價你可能很清楚。」
當然清楚!
整個外腦都投射在這裡，不是一個念頭就能在剎那間退出的。
否則剛剛自己就出去了！
如果自己不顧一切強制退出，在對方的攻擊下，記憶資料庫必然會受損，到時候有多少資料丟失，就很難預測了。
更可怕的是，記憶資料庫遭到猛烈攻擊，肯定會引發腦機晶片訊號紊亂，推理模型受損，大腦會遭到嚴重破壞。
即便不一定致死，後果也非常嚴重。
這就是進入匿名虛擬空間最危險之處！
不過，聽他的語氣，似乎真的只當我是個發現會失憶就跑的尋常角色？
也不是沒可能。
兩年來，極樂淨土的傳說塵囂其上，想來探底、獵奇的人不在少數。
想保留記憶的行為，自然也不會少見。
先不急！再看看！
老蘇沒告訴自己，肯定有他的道理！
何況，反正自己也有後手！
只要能見到客戶，再順利出去，自己一定能抓住對方的小尾巴！
餘澤明訕笑一下，捏起眼前的那道程序，打量起來。外腦評估過風險過後，他放開一道許可權，將其嵌入數字工具包，啟動執行。
下一刻，他感覺大腦內某片區域似乎空了下去。
「隨我來。」
黑衣人轉身前行。
純白空間碎裂重組，一處古典院落憑空浮現。
飛簷翹角、迴廊流水、綠樹白牆，虛擬建模精細到極致的園林，一磚一瓦都真實無比。
餘澤明一怔，虛擬外貌迅速切換出一套月白寬袖長袍，更加匹配眼前的古韻。
穿過九曲迴廊，越過假山流水，院落深處的臥房垂簾緩緩敞開。
臥榻之上，一名豐腴美婦慵懶斜靠，褪去了白日的低調素雅，一身薄紗隨意搭出起伏曲線。柳腰背後，九根雪白狐尾飄蕩搖曳。
美目流盼，眼尾暈著一抹嫣紅，少了白日的溫柔婉轉，更多幾分撩人嫵媚。
紅唇輕啟，聲線柔膩：
「小弟弟，還不趕緊上來？」
餘澤明心頭先是一鬆，後是一緊。
至少不醜！
蘇式園林裡藏蘇妲己，真是會玩！
但這個大姐，雖然看上去春意縈繞，實則暗藏鋒芒。剛剛穿行在她的園林空間裡，光影變化極為真實，居然沒有看出絲毫破綻。
她的外腦實力很強，老蘇的記憶資料偽造程序不一定能奏效。
老蘇再怎麼天才，畢竟還是學生，敵不過富人背後的技術資源，也很正常。
單靠智慧就能碾壓權貴，是極少發生的爽劇切片，絕非人生常態。
餘澤明大腦飛轉，上去還是不上去，這是個問題。
這場高達六千太初幣的會面，藏著他們苦苦尋找的突破口，也處處透著未知風險。
直接莽，既是對自己不負責，也是在浪費兄弟的心血。
但問題是，今晚自己好像也已退無可退了。
雖然，他第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大姐！
但瞭解的資訊還不夠多！外腦瘋狂的程度還不夠！
餘澤明腦子裡隱隱閃過一絲疑惑，腳下沒有絲毫停頓。身上月白長袍光影變幻，化作流光溢彩的寬大玄色長袍，雲雷紋凌虛飄蕩。原本就粗獷的軀體變得更加魁梧霸氣，劍眉入鬢，星目含煞，宛如那位傳說中耽視天下的紂王。
在美婦錯愕的目光中，餘澤明大步上前，施施然在軟榻另一側大咧咧地坐下，上身後仰，腿部傳來一縷滑膩，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羞澀痞笑：
「姐，先說好，我還是第一次，得加錢。」
美婦咯咯一笑，揮了揮手。
黑衣人嘴角抽搐，瞬間消失，垂簾緩緩合上。
她迴轉目光，收斂三分魅惑，薄紗細絲悄然加厚變密，軟榻瞬間拉長，一個小几憑空浮現，隔開二人：
「弟弟，你的膽子不小嘛。
我聽說，你是個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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