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澄心裡憋著煩躁,不想被金刃牽著情緒走,索性擺出強勢姿態,反剪他的雙手讓他跪在軟墊上,軍靴的鞋尖輕輕抵在他腿側。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可事情沒按她預想的走。
主動權沒握多久,金刃背後忽然展開一對金褐色的羽翼,羽翼寬大厚實,帶著溫熱的氣息,輕輕收攏就把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裡。
羽毛蓬鬆柔軟,陷進去像靠在曬過太陽的雲團裡。
喻澄掙扎了兩下,指尖薅掉好幾根金色的羽毛,零零散散落在軟墊上,像撒了把細碎的金箔。
她越掙,羽翼收得越緊,到最後只能老老實實窩在他懷裡。
小型飛行器停在交易中心的樓頂平臺。樓頂沒有架設防禦法陣,夜裡容易引來遊蕩的魔獸,雖說艙體防護等級夠高,牙錚、牙冽和雷鈞還是在外面守了整整一夜。
雷鈞蹲在臺階上,時不時扭頭往艙門的方向瞟,臉上寫滿了委屈。
本來今晚該輪到他陪雌主的,結果金刃耍手段搶了先,一個人獨佔了一整夜。
越想越氣,他攥著拳頭砸了下膝蓋,發出悶響。
牙錚靠在立柱上,閉目養神,聽見動靜掀了掀眼皮:“安分點,別引來魔獸。”
“憑什麼啊。”雷鈞悶悶不樂,“明明排好的順序,那隻臭鳥憑什麼插隊。”
牙冽嗤了聲:“人家臉皮厚,你能怎麼辦,等他下來,揍一頓就是了。”
不遠處的帳篷陰影裡,幽骨站在簾後,將樓頂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昨夜他見幾人半夜往樓頂去,就猜到了七八分。
此刻看著緊閉的艙門,心裡翻湧著嫉妒。
他堂堂六級獸人,和雌性結合能直接幫對方跳級,喻澄怎麼就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天光大亮的時候,銀電已經恢復了人形,站在帳篷外整理作戰服。腰腹的傷口癒合得七七八八,只剩一道淺淡的紅痕,不影響行動。
他沒看見喻澄,走過去問牙錚:“雌主呢?”
牙錚翻了個白眼,沒好氣:“你說呢?被那隻臭鳥拐去樓頂飛行器了。”
“居然讓他搶了先。”牙冽臉色也不好看,“要不是昨晚銀電你受傷,哪輪得到他囂張。”
雷鈞蹲在地上畫圈圈,誰都不想搭理。
雲澤站在一旁,掌心凝著淡淡的治癒光團,等喻澄回來就幫她調理身體。
要是金刃敢讓她有任何不適,就算銀電不動手,他也得讓那隻鳥吃點苦頭。
銀電倒是異常冷靜,指尖扣好腰帶:“先準備早飯,等她回來,我們重新商議噬花獸的作戰方案。今天必須把它拿下。”
“雌主說過,不准我們私自行動。”牙錚提醒道。
“我知道。”銀電點頭,“等她回來,讓金刃帶她在空中偵查掠陣,我們地面隊伍主攻,有金刃的速度在,雌主不會有危險。”
幾人動作麻利地架起篝火,烤上鮮肉和麵餅,香味很快飄開。
可左等右等,也不見樓頂有人下來。
銀電、牙錚、牙冽、雷鈞、雲澤五個人,並排坐在交易中心大樓的臺階上,齊刷刷抬頭望著樓頂的方向。
臉色一個比一個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像五尊紋絲不動的石像。
有路過的獸人本來想搭話,瞥見他們這副要吃人的臉色,識趣地閉了嘴,繞著道走得遠遠的,生怕惹禍上身。
飛行器的寢艙裡鋪著厚軟的絨墊,陽光透過舷窗落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喻澄醒的時候,渾身軟得像沒骨頭,只想埋進絨墊裡,壓根不想起來。
她打了個哈欠,緩緩睜開眼,就看到一雙帶著笑意的金色眼眸。
金刃的寸頭看著乾淨利落,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分明,平日裡總帶著股桀驁不馴的野勁兒。
此刻見她醒了,單眼皮彎成柔和的弧度。
“雌主,你醒了。”
喻澄眨了眨眼,又默默閉上,翻身背對著他。
“雌主。”
金刃手腕還銬著銀鐐,雙手反剪在背後,卻一點不影響動作,跪坐著蹭到她面前,速度還挺快。
喻澄沒理他,又翻了個身,背對著另一側。
金刃又繞過來,湊到她臉邊,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雌主,你……你對我昨晚的表現滿意嗎?”
喻澄:“……”
她睜開眼,剛好看見他說話時微張的唇,舌尖隱約露了點邊。
明明平時閉著嘴的時候,一臉桀驁不馴、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昨晚倒是一點架子都沒有,黏人得很。
難怪別人都說他們是舔狗團,果然名不虛傳。
“雌主?”金刃見她不說話,有點慌了,“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我一定改……”
喻澄抬手捂住他的嘴。
掌心貼著他溫熱的唇瓣,對方的唇瓣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
記憶瞬間湧上來,昨晚這張嘴做過的事一樁樁浮現在腦海裡,她的臉頰瞬間熱了,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臉。
“雌主……”金刃把被打偏的臉轉回來,又往她手心蹭了蹭,“你生氣了?”
“沒有。”喻澄的聲音有點啞,“就是肚子有點不舒服,不想動。”
金刃臉色立刻變了,往前湊了湊:“怎麼不舒服?雌主,我能掙開鐐銬嗎?我幫你揉一揉。”
喻澄愣了下。
她都快忘了這人手還被銬著了。
居然真的老老實實戴了一整夜,還挺聽話。
她抬手又輕輕拍了下他的臉頰。也說不上為什麼,就是想逗逗他,反正力道也不重。
喻澄翻了個身,想找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
剛動了一下,金刃的臉色驟然白了。
“雌主,你流血了?!”
他聲音都變了調,滿是慌亂,也顧不上別的,手腕發力,“嘩啦”一聲脆響,堅硬的銀質手鐐直接被他掙斷,碎成幾截落在地上。
喻澄看著他手臂上繃緊的肌肉線條,沉默了兩秒。
合著這玩意兒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束縛,他是真的乖乖戴了一整夜。
“沒事,別慌。”喻澄扶了扶額,“是月事,雌性每個月都會來的。”
難怪昨天情緒那麼煩躁,丁點小事都能點燃火氣,原來是生理期到了。
“月事?”金刃愣在原地,宕機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想起身,“那我去買月事帶!我現在就去!”
“不用。”喻澄叫住他,從摺疊空間裡翻出乾淨的衣物、溼紙巾和衛生用品,遞給他,“幫我拿一下就行。”
本來想自己來,可渾身痠軟得厲害,連抬手都覺得累。
反正昨晚更羞人的事都做過了,也不差這一點。
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任由金刃幫她更換衣物,目光卻落在自己的指尖上。
剛才翻空間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不一樣了。
之前被鎖住的裝備區居然解鎖了。
戶外生存工具、全套戰鬥裝備、應急醫療包……
之前拿不出來的東西,現在都能清晰地感應到位置。
還有精神力。
雖然身體乏累,可識海里的精神力卻異常活躍,比之前充沛了不止一倍。
應該是升階了。
為了確認,喻澄沉下心神,在識海里喊:【小光。】
沒動靜。
她集中精神力,又喊了一遍:【小光,出來。】
機械音很快響起,帶著點無奈:【宿主,您好。】
【以後我叫你,立刻回應。】喻澄吩咐道。
【……知道了。】
小光的聲音有點蔫,【宿主找我什麼事?】
【我現在異能等級是多少?】
【五級高階。】小光的語氣公事公辦,【恭喜宿主升階。】
【知道了,你回去吧。】喻澄乾脆利落地切斷聯絡。
小光:【……】
意識回籠的時候,金刃正拿著溼紙巾,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腰側的肌膚。
喻澄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身體本能先有了反應,抬腳就踹在了他肩膀上。
金刃手裡拿著溼巾,僵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看著喻澄泛紅的耳尖,試探著問:“不能用手是嗎?”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點認真:“那我用嘴也……唔!”
話沒說完,喻澄猛地坐起身,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臉頰紅得快要滴血。
這人,腦子裡都裝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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