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曦滿頭滿臉都沾著黑糊糊的水蛭魔內臟,腥臭的粘液順著額角往下淌,連筆挺的少將制服都染得汙穢不堪。
他站在原地渾身僵硬,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當場吐出來,心裡篤定那隻金雕絕對是故意的。
金刃懸在半空中,揚著聲音罵道:
“你個拈花惹草、到處招雌性的臭重明鳥!”
“連觀賽臺的安全都守不住,還當什麼主審少將!”
“丟人現眼,一身臭氣!”
罵完,他爪子裡攥著那顆剛撕出來的水蛭魔晶核,腦袋一昂,趾高氣揚地飛回喻澄身邊。
重曦:“???”
他什麼時候拈花惹草了?什麼時候到處招雌性了?!
周圍的軍獸和雌性們捂著鼻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連剛吐完水蛭魔的咬咬,都對著重曦的方向晃了晃花盤,做出個類似嘔吐的動作,滿臉寫著嫌棄。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騰起淡金紅色的異能火焰,火光裹著他的身體流轉一圈,黏在衣物和皮膚上的汙穢瞬間被焚燒殆盡。
火焰散去,他又恢復了往日清冷矜貴的樣子,軍裝筆挺,髮絲整齊,彷彿剛才的狼狽從未出現過。
水蛭魔空降的危機徹底解除。
軍獸們分頭行動,一邊安撫受驚的雌性,一邊安排人把暈過去的閻妍抬下去救治。
一名小隊長走到重曦身邊,低聲彙報道:“少將,剛才是喻澄雌性操控那株食人花,救下了閻妍雌性。”
語氣裡帶著幾分糾結,食人花本是吃人的兇物,被雌性當成寵物養,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重曦整理了一下領口,邁步走到喻澄面前。
他臉色帶著點不自然,畢竟剛才狼狽的樣子全被對方看在眼裡。他指著腳邊晃悠的咬咬,沉聲問道:“這株食人花,是你帶進賽場的?”
“對啊。”喻澄低頭摸了摸咬咬光滑的花盤,語氣理所當然,“它叫咬咬,是我的花寵。”
咬咬像是聽懂了,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心,花瓣軟乎乎地掃過她的手腕,乖得不像話。
周圍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花寵?把吃獸人的食人花當寵物養?這喻澄是瘋了嗎?
軍獸們警惕地弓著背,爪子都抬了起來,可礙於它是雌性的寵物,誰也不敢貿然出手。
剩下的雌性擠成一團,臉色慘白,生怕食人花突然撲過來給自己一口。
重曦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嚴肅:“剛才多謝你出手救了閻妍雌性。但食人花攻擊性太強,留在這裡會引起恐慌,你能不能先把它收起來?”
喻澄挑了挑眉,回頭掃了眼那群嚇得花容失色的雌性,嗤笑一聲:“現在知道怕了?剛才背後嚼舌根罵我的時候,不是挺有精神的嗎?”
話音剛落,咬咬就極有靈性地彎下花莖,把血盆大口湊到那群雌性跟前,慢悠悠地晃了兩圈,猩紅的長舌頭還故意吐出來晃了晃。
“啊啊啊啊——!”
“救命啊!”
雌性們嚇得尖聲驚叫,緊緊閉著眼睛往後縮,精心畫的妝容哭花了一片。
軍獸們急得團團轉,想上前又怕刺激到食人花反倒傷了雌性,場面亂成一團。
重曦臉色一沉,提高了聲音:“喻澄雌性,請你不要胡鬧,我以本次大賽主審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收起你的花寵。”
“命令我?”
喻澄瞥了他一眼,語氣涼颼颼的,“我幫你們救了人,你們就這麼跟恩人說話?
早知道水蛭魔吸得那麼起勁,我就該等它把那姑娘的血吸乾了再出手。”
重曦噎了一下,沒料到她說話這麼衝。
“閻妍雌性的安危,軍部自然會感激,”他壓下火氣,耐著性子說,“我會為你申請相應的嘉獎,這是規矩。”
“嘉獎?空口白牙的嘉獎?”
喻澄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條雌性的命,就值一句嘴上的感謝?我看著像是那麼好心的爛好人?”
周圍原本還對她存了點感激的軍獸和雌性,聽見這話瞬間變了臉色,紛紛在心裡撇嘴。
果然是惡雌,貪財又刻薄,救人根本就是為了訛錢。
重曦也有點無語。
他想起第一次和喻澄打交道,對方就坑了他一筆獸幣,現在果然又把主意打到了錢上。
他實在想不通,幽骨到底看上她什麼了,還特意跟他誇了半天。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不快:“我會將你救人的事蹟上報軍部,申請專項獎勵金,具體數額要按軍部章程來,我不能私自許諾。現在,你可以把你的花寵收起來了嗎?”
咬咬還對著重曦吐舌頭,花盤晃來晃去,滿臉寫著不情願。
它好不容易從空間裡出來透透氣,還沒曬夠太陽呢,才不想回去。
喻澄拍了拍它的花瓣,沒理會它的小脾氣,心念一動就把鬧彆扭的咬咬收進了摺疊空間。
重曦看著空蕩蕩的地面,莫名鬆了口氣。
這花寵跟它主人一樣,脾氣又臭又硬。
小小的插曲過後,比賽繼續進行。
閻妍被緊急送往附近的醫療點,還有幾個嚇得厲害的雌性吵著要回去,軍獸們調了飛行器專門護送她們離開。
剩下的雌性都不敢往喻澄這邊湊,擠在觀賽臺最角落的位置,時不時偷偷瞟她一眼,又飛快收回目光,生怕惹到這個煞神。
耳邊終於清淨了,喻澄樂得自在。
她單手撐著下巴,慢悠悠地看著鏡光湖裡的獵殺場面。
陽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獸人們各顯神通:水系獸人扎進水裡追獵,利爪劃開湖水; 陸地獸人守在岸邊,等著水蛭魔靠近就出手; 禽族獸人盤旋在半空,鎖定目標就俯衝而下,利爪精準洞穿獵物。
場面算不上好看,卻透著股野性的張力。
隔壁主審席的重曦,心裡卻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他一會兒覺得喻澄貪財又蠻橫,實在討人厭; 一會兒又忍不住想起她剛才救人時的冷靜從容,還有她操控食人花時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更讓他彆扭的是,傳聞裡喻澄痴迷他痴迷得要死,為了吸引他的注意什麼蠢事都做得出來。
可剛才他主動跟她說話,她不僅一點嬌羞崇拜都沒有,還一直在懟他,一門心思只想著獎勵。
欲擒故縱?
重曦皺了皺眉,心裡嗤笑。
手段也太低劣了,他才不會吃這一套。
可想法剛落,他的視線又不受控制地飄向了喻澄的側臉。
陽光落在她發頂,鍍上一層淺金,她垂著眼看湖面,側臉線條柔和,跟平日裡張牙舞爪的樣子判若兩人。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傳來一陣飛行器的轟鳴聲。
一架通體漆黑、造型炫酷的私人飛行器劃破天際,緩緩降落在觀賽臺旁的專屬停機坪上,流線型的機身反射著陽光,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機艙門緩緩開啟,率先走出來的是個身形頎長的獸人。
他黑髮黑眸,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氣質冷冽,周身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他站在艙門口,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確認安全後,才轉過身,紳士地伸出戴著白色手套的手。
機艙裡走出一位容貌絕美的雌性。
她穿著月白色的長裙,肌膚勝雪,眉眼溫婉,輕輕將手放在獸人掌心,藉著他的力道緩步走下舷梯。
一舉一動都優雅得體,像是精心雕琢的瓷娃娃,看得在場的獸人們都愣了神。
“是霍瓷雌性!她居然真的來了!”
“她身邊的是閻澤少家主吧?閻家可是頂級財閥,實力強得很。”
“閻少家主對霍瓷雌性好溫柔啊,該不會是想追求她吧?”
“那還用說,霍瓷雌性可是霍大將軍的千金,身份尊貴,長得又美,誰不喜歡啊。”
觀賽臺上的雌性們小聲議論著,語氣裡滿是羨慕。
軍獸們也挺直了腰板,眼神不自覺地追隨著霍瓷的身影,眼裡帶著仰慕和敬重。
【叮——系統提示:女主正在啟用主角光環。】小光機械的聲音突然在識海里響起。
喻澄挑了挑眉,在心裡問:【主角光環?什麼東西?】
【萬眾矚目增益光環,範圍內所有智慧生物會對宿主產生天然好感與崇敬心理,屬於女主專屬劇情 buff。】
喻澄瞭然。
她掃了眼周圍,果然不管是軍獸還是雌性,甚至連湖裡正在獵殺的獸人,注意力都或多或少地往霍瓷那邊飄,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好感和崇拜。
合著這就是開了個群體好感掛啊。
她正吐槽著,小光的聲音再次響起:【系統檢測到宿主當前處於鏡光湖獵水蛭魔大賽賽場,核心劇情即將觸發。】
【劇情節點一:男主重曦因閻澤現身產生危機感,醋意大發,於當晚動用重家祖傳物,當眾向女主霍瓷求婚。】
【劇情節點二:霍瓷深受感動,答應求婚,重曦正式成為霍瓷的首席獸夫。】
【劇情節點三:銀電在本次大賽中表現突出,獵殺數量名列前茅,獲得霍瓷的關注與青睞,後續銀電將帶領牙錚、牙冽、雷鈞等獸夫團,主動投靠霍瓷,成為女主麾下忠實的追隨者。】
喻澄聽完,差點被口水嗆到。
【等等,這跟我有半毛錢關係?總不能讓我幫忙牽線,撮合銀電他們去給霍瓷當追隨者吧?】她翻了個白眼,【我可沒那閒工夫。】
小光沉默了兩秒,才慢悠悠開口:【宿主能否徹底脫離原書炮灰劇情,成長為世界線獨立的重要支線角色,關鍵在於能否平穩度過新婚適應期,並打破原有的劇情繫結。】
【???】喻澄一頭霧水,【什麼意思?什麼新婚適應期?】
可小光說完這句話,就直接斷了訊號,任憑喻澄怎麼在識海里喊,都再也沒有回應。
喻澄:“……”
這破系統,從一開始就神神叨叨的。
別的系統都是逼著宿主走劇情,這個系統不僅沒有讓她按原劇情走,好像還在試探她能不能擺脫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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