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幾點了？
你怎麼不叫我起來？”
馮芷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
簾帳被小蕊掀開，刺眼的日光從窗欞筆直射入，她下意識以手擋額。
“爹和大哥已經上早朝去了？”
她這睡懶覺的惡習還是改不掉，馮芷一臉沮喪的掀開被子。
“臨出門前，老爺和大公子曾來看過小姐，特意囑咐我們不要吵醒小姐，讓你再多睡會兒，好好休養身子。”
小玉將溼熱的毛巾遞給她，解釋道。
“我不就是捱了兩板子嘛，哪有這麼嬌氣。”
說話間，小蓮已蹲下身幫她穿好了鞋襪。
小蕊扶著她走下床。
一通伺候梳洗後，她總算坐在了餐桌前。
“爹和大哥早上也是吃的這些？”
馮芷舀起碗裡的粳米粥喝了一口，又扯了半根油條送入嘴裡。
“只是沒有小姐這般精緻多樣。”
小玉點頭，如實稟告。
馮芷一邊吃著油條，一邊打量著桌上的早點：包子，油條，粳米粥，白饅頭，幾碟小菜……
種類齊全，是挺精緻的。
“咱家也就三口人，難道每頓還要分開用餐不成？”
馮芷放下碗筷，一臉不解。
“老爺和大公子每日要上早朝，早起倉促，每每一碟小菜，就著幾個饅頭或是一碗清粥也就打發了。”
小玉猶豫半響，補充道：
“至於小姐，自從夫人過世後，老爺和大公子便越發疼愛您，您的一應衣食用度無一不是最好的。
後來……後來，小姐又與蘇大小姐交好，釵環首飾上更是不願落其下乘，明裡暗裡，還總是處處與蘇家幾位小姐攀比鬥豔。
老爺和大公子一向為官清廉，除去家用，所剩不多的薪水都花在了小姐您身上。
饒是如此，近來府裡仍是捉襟見肘，他們便越發儉省起來。
幸虧夫人留下的幾個陪嫁鋪子每年還能有些收益，不然……”
難得小姐今日主動問起這些，小玉見她聽得出神，不由得壯著膽子，多說了幾句。
馮芷頓覺手裡的包子索然無味。
原主這個惡毒女配，不但在外處心積慮的加害蘇棠； 在家，上至父兄，下到僕從，明明眾人都把她捧在手心，奉若至寶，可她一味驕縱自私，又何曾善待過任何人？
一念至此，馮芷盯著手裡咬了大半的饅頭，到底還是就著剩下的半碗粳米粥，吃了個乾乾淨淨。
“小玉，你們陪我去趟後廚吧。”
眼下已是辰時，去後廚做好午飯，再著人送去翰林院和大理寺，應該來得及。
對比將軍府葷素果蔬，一應食材俱全的大廚房，馮家果然儉省，甚至都有些寒酸了。
“參見二小姐！”
“小姐若是有什麼想吃的，只管吩咐就是，何必親自跑一趟！”
掌管後廚的張婆子一家見馮芷這個小祖宗居然親自過來了，慌忙迎了上來。
“張媽，後廚還有些什麼，你都端出來吧。”
“是，小姐。”
很快，兩口子將小半籃雞蛋，掛在壁櫥的兩斤半五花肉，以及新鮮豆角，黃瓜，青菜等一干應季蔬菜擺了出來。
“小姐，您看，還缺什麼，要不，老婆子我現買去？”
“來不及了！”
馮芷擺擺手，算了，她就簡單做個三鮮面吧。
揉粉，擀麵，她挽起袖子，說幹就幹。
同時，指揮張媽，小玉等人燒火切菜，各司其職。
“娘，我捉到了，我把雞捉進來了！”
幾人正在廚房裡忙活著，突然，一小女孩清脆的叫喊聲由遠及近而來。
“小女頑劣，衝撞了二小姐，請小姐恕罪！”
張媽嚇得趕緊丟了手裡的燒火棍，疾步上前，狠狠瞪了一眼小女孩拉著她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馮芷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馮芷將沾滿面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蹲下身來，笑看著小女孩。
“奴婢……珠兒……見……見過小姐！”
小女孩驚恐的抬頭看她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去，滿臉通紅，磕磕絆絆，幾乎要哭出來。
“好名字，珠兒告訴姐姐，這雞是哪兒來的？”
馮芷上前，輕輕的擦掉珠兒眼角的淚水，笑著衝她點點頭。
“那……那隻雞是爹昨日買回來，給……給小姐您補身子的，府裡……就只剩這一隻雞了。”
珠兒仰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不解的盯著她。
她不明白，明明她做錯了事，為什麼二小姐到現在還不懲罰她？
娘不是說，二小姐是府裡最難伺候的主子，動輒打罵僕從嗎？
“多謝珠兒，我知道午飯該給爹和大哥做什麼了。”
馮芷摸摸珠兒的頭，接過她手裡抓著的母雞，讓小蕊帶她出去玩。
“張媽，燒水，殺雞，今日，我要親自給爹和大哥做一碗正宗勁道的鮮香雞湯麵。”
燉了足足兩個時辰的老母雞，再配上馮芷親自上手，勁道十足的手擀麵，
最關鍵的，還有她前世從小吃到大的獨家雞湯配料秘方，才一出鍋，便鮮香四溢，引得眾人紛紛吸鼻子。
“小姐，這面要是送到翰林院，保管讓那幫老學究羨慕得直流口水。”
聽說二小姐要給老爺和大公子送午飯，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馮管家當即自告奮勇，表示要親自去送。
“也好，那就拜託管家了。”
馮芷讓小玉把兩個食盒交給馮管家，自己則帶著三個小丫頭，打算去街市上來場大采集。
後廚的食材要添置，眼下換季了，爹和大哥的衣衫鞋襪也該再置辦幾套新的了。
總不能一年四季，就靠著那兩套官服換洗吧！
好歹一個大學士，一個大理寺卿，說出去不免寒酸。
“可是，小姐，咱們如今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啊！”
聽完馮芷今日的購物大計，小玉掰著手指頭認認真真的算了一路，最後，給出了一個肯定無比的回答。
“所以，咱們今日的第一站，是當鋪。”
馮芷揮手示意停車，不等小玉攙扶，便自顧自的跳下了馬車，走進了面前的瑞寶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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