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就見小玉被兩個粗使婆子按在了長凳上。
“住手!”
眼看馮管家手裡的板子就要落下,馮芷尖叫一聲,快步上前,撲到小玉身上。
“爹,都是女兒的錯,跟小玉無關。”
對上親爹的怒目,馮芷仰起頭,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你還有臉說?
你還知道回來?
你知不知道,你今日闖了多大的禍?”
馮硯越說越氣,顫抖著手指著寶貝女兒,胸口不住起伏。
“女兒知錯,甘願領罰!
一人做事一人當,還望爹爹賞罰分明,饒過小玉及芷蘅苑一眾僕從。”
說完這話,馮芷不由分說的將小玉從長凳上拉了起來,自己俯身躺了上去。
“小姐!”
小玉不敢求情,哭著跪在一旁。
小姐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小玉,你先退下,今日之事與你無關。”
馮芷冷著臉下令,眨眼示意小玉退下。
小玉猶豫不決,終究在馮瀟的點頭默許下,哭著連連後退。
“好,你出息了,一人做事一人當,真當我不捨得打你?”
馮硯徹底被激怒,一把奪過馮管家手裡的板子,對著寶貝女兒,接連就是幾下。
“老爺息怒!”
院中侍奉的一眾僕從,紛紛下跪。
“爹,你就饒了小妹這次吧!”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馮瀟,反應過來,他趕緊一把上前,死死按住了父親手中的長板。
“小妹,你今日也太胡鬧了!
還愣著幹什麼?
還不快去祠堂罰跪思過?”
馮瀟板起臉來,佯裝生氣怒罵,不住眨眼,示意馮芷快走。
“女兒知錯,女兒這就去祠堂思過領罰!”
馮芷會意,艱難地從長凳上爬起來,左手託著後腰,一瘸一拐的朝著祠堂方向挪步。
剛要抬腳邁上臺階,就覺後背火辣辣的疼。
一個踉蹌,險些歪倒,幸虧小蕊小蓮二人,一左一右上前扶住了她。
她衝著小蓮眨眨眼,索性整個人歪倒在她懷裡,“疼暈”過去。
“小姐!!
小姐,你醒醒啊!”
“小姐,你沒事吧?”
兩人“嚇得”驚惶不已,尖叫失色。
“還愣著幹什麼?快送小姐回房休息!”
身後,馮瀟不安地催促道。
“來人,快請太醫!”
馮硯急得跺腳,揮手吩咐管家,心中不免懊惱。
回家不過半個時辰,整個馮府便被她弄得雞飛狗跳。
此刻,馮芷正舒舒服服地趴在軟枕上,後背傷口早塗好了藥膏,嘴裡正叼著一顆紫葡萄。
“小姐,要不,咱們還是先把藥喝了吧?”
正前方,左手邊,小玉端著溫熱的藥碗,一邊吹著氣,一邊小心勸道。
“小姐,你要是餓的話,要不,咱們先喝碗燕窩粥,墊墊肚子?”
右手邊,小蕊端著燕窩粥,隨時待命。
“罷了,我還是老老實實喝藥吧!”
馮芷將嘴裡的葡萄籽吐到小蓮託著的手帕中。
慢慢挪動身子,試圖湊近小玉手裡的藥碗,不想牽扯後背傷口,疼得她嘶的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小姐,你快別動了,還是讓奴婢餵你喝吧!”
小玉趕忙出聲阻止,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藥汁,不疾不徐地送進她嘴裡。
“能吃能笑,看來,你這板子還是打得太輕了。”
馮瀟進門時,看到的便是這般場景:
小玉端著喝完的藥碗,正要退下,小蓮已將漱口水,遞到馮芷嘴邊,而在她的右手邊,小蕊舉著蜜餞果盤,候在一旁。
“大哥,我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挖苦我!”
馮芷撅著嘴,一臉委屈。
說話間,還不忘撿起一顆蜜餞果子,送入嘴中。
這中藥還是太苦了!
早知道這樣,她方才一進門就該抱緊老爹的大腿不放,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直接認錯,也省了這頓打啊!
“是,小妹今日受苦了,爹他方才,也是在氣頭上,這才一時失手,”
馮瀟上前,揉著她的秀髮,嘆氣道:
“他這會子,也正懊惱呢!”
“大哥,我都明白,爹他也是擔心我,我怎麼會真的生他的氣呢!”
馮芷搖搖頭,不以為意。
“看來,小妹是真的長大了。”
馮瀟望著她,欣慰的笑了。
馮芷想了想,索性讓小蓮將軟枕墊在她背後,扶著她坐起身來。
“大哥,我知道你跟爹爹生氣,是怪我今日不該招惹七皇子,擔心我給馮家招來禍端。”
有些話,還是要趁早說清楚的好。
他們,是她日後要朝夕相處的至親,她不希望,他們一直矇在鼓裡。
“你今日和和七皇子同乘一騎,招搖過市,我跟爹很是生氣。”
馮瀟站起身來,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望著她。
“你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了嗎?
你忘了,上一個招惹謝宸的劉小姐,落得怎樣的下場了嗎?”
“我知道。”
馮止點點頭,示意小蕊將茶盞遞到馮瀟手中,讓他先消消氣。
“大哥,我……”
馮芷思索著措辭。
她真的再編出一篇瞎話來哄騙馮瀟嗎?
“大哥,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解釋,可我……我更不想欺騙你和爹爹,我唯一能向你們保證的是,”
馮芷深吸一口氣,看向馮瀟,半晌,一臉認真道:
“謝宸絕不會因此遷怒於我,更不會來找你和爹,還有我們馮家的麻煩。”
看著馮瀟不解的眼神,她嘆了口氣,一臉沮喪道:
“我知道,這話聽起來很荒唐,你不相信,爹他也一樣。”
馮芷猶豫了,她該不該對父兄和盤托出,就像……就像她對謝宸說的那樣?
她不敢賭!
她心裡更是沒底!
謝宸僥倖相信了她,可馮家父子向來古板,又怎會輕信她的一面之詞?
“我相信你!”
馮瀟放下茶盞,站起身來,看向她的目光,一如既往,包容寵溺。
“大哥,你就不懷疑我嗎?
你就不問問我,今日到底發生了何事?
你就不怕……不怕萬一我真的惹怒了謝宸,連累你和爹,甚至……甚至整個馮家都跟著遭殃?”
馮芷瞪大雙眼,睫毛輕顫,不可置信的看向馮瀟,幾乎語無倫次。
謝宸突如其來的那份信任,已經讓她無語了。
但好歹,那是在她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之後。
可馮瀟,馮瀟看向她的眼中,完完全全,不摻雜任何懷疑試探,是發自內心的信任。
不在乎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僅僅只是因為……
“你是我的妹妹,我當然相信你。”
馮瀟笑看著她,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
“說到七皇子,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接下來,無論禍福,咱們一家三口一起擔著便是。”
馮瀟上前拉過她的手,一臉鄭重道:
“你放心,若真到了危急之時,我和爹爹便是舍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小妹你,受半點委屈!”
馮芷瞬間淚如雨下,她緊緊摟住馮瀟,哭的不能自已。
“大哥,我不要你們為我拼命,我只要你跟爹,都好好活著。
我還等著你,早日娶了婉柔姐姐過門呢!”
馮芷鬆開手,擦了一把哭花的淚眼,咧嘴笑道:
“大哥,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也一定不會讓你和爹爹有事的!
我們一家人,都要長命百歲,長長久久的活著!”
馮芷右手握拳,高高舉起,似在宣誓。
從前,她只想活命,苟到大結局。
但如今,她要保的,不僅是自己的小命,還有身後,整個馮家上下幾十口人。
她要活下去,她要逆天改命!
從今以後,她不再是書裡的惡毒女配,她要做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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