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敏知道秦譽這段時間來衛生所拿過幾次治凍傷的藥。
她知道拿藥是假,找藉口來見她才是真的。
她也挺想見他的,但她每次還是避開他,讓王梅給他拿藥。
秦譽在戰場上受了傷不能生育。
不能生育也就算了,連房事上也不行,那嫁給他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
許敏不想守活寡,只能和秦譽分手了。
秦譽應該也明白她的意思。
心照不宣地接受許敏不再給他拿藥,換成王梅給他拿藥。
她既高興秦譽的識趣,又恨他為什麼不能多糾纏她幾次。
說不定多糾纏她幾次,她就會考慮再給他一個機會呢?
畢竟他們從前還是很好的,要是秦譽沒受傷,他們這會說不定也結婚了。
秦譽這次來找她是終於按捺不住要求她和好了嗎?
那她要答應嗎?
許敏的心跳的很快,理智上她應該拒絕。
但是身體不由自主地走進房間。
她穿上最好的那身的確良軍大衣,把辮子打散重新編了編,才走了出去。
一路上許敏都在想待會見到後秦譽會怎麼哄她和他和好。
她該立即答應還是假裝考慮一段時間再接受?
見到秦譽後,她發現自己不糾結了。
他看著更俊朗了。
她決定,要是他開口求她和好,她就立即答應。
秦譽走向許敏,許敏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軍大衣下的手不自覺攥緊。
他來了。
“許醫生,這是小溫同志。她發了高燒,可能有40度。你趕緊給她看看,看看用什麼藥能儘快退燒。”
許敏這才看見一旁坐著的溫阮。
女孩看著年紀不大,只是長相一看就是個妖精。
許敏發自內心地不喜歡這個所謂的小溫同志。
無他,同為女性,她的漂亮在營裡是數得上號的。
可這個小溫同志一出現,她就好像失去了所有光彩。
許敏不情不願地走近溫阮,敷衍地摸了摸溫阮的額頭。
女孩額頭燙的厲害,許敏一摸就知道確實是高燒。
“她怎麼樣?”
秦譽低沉的聲音響起。
許敏咬牙,秦譽這是故意找了個人過來氣她的吧?
她本來還以為他是來找她和好的。
還打算看在他對她這麼痴心的份上,和他和好算了。
沒想到他不僅不是來哄她的,反而找了個人來氣她。
許敏氣炸了,沒好氣地說:“死不了。”
秦譽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眉峰緊蹙,“許敏,個人情緒為什麼帶到工作裡?”
要不是許敏是個女同志,換了秦譽手下那些兵,秦譽早一腳踹過去了。
“在部隊裡,態度第一,能力第二。活兒幹不好可以練,態度不正,決不能容!”
“今天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後一次,個人情緒決不能帶到工作裡!”
許敏臉一陣紅一陣白,秦譽竟然當著這個女人和王梅的面訓她,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
他是營長怎麼了?她可是營裡唯一的女軍醫,連大領導都誇過她的。
秦譽這樣兇她,不找她道歉她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還有王梅,她一定是故意不告訴她秦譽帶著女人來的。
她給她等著,這個啞巴虧她絕不會就這樣吃了。
可今天這事說出去到底還是她理虧,許敏狠狠瞪了王梅一眼,壓下心裡的火氣叫溫阮到注射室去。
說是注射室,可這會條件簡陋,注射室只是診室角落的一塊空地。
在外面拉了一塊布簡單遮下,保護一下病人隱私。
這地方空間不大,也就一平米左右,裡面僅能擺下一張診床。
溫阮這會腦子還是昏的,眼皮不停地打架。
她好像聽到有人叫她了,只是聽不清那人到底在說什麼,唯一的感覺就是困。
太困了,她真的想睡覺。
秦譽一直注意著溫阮的反應,見她不理會許敏,就知道她這會依舊沒什麼意識。
秦譽走過去,扶起溫阮,將她送進注射室。
“溫阮同志,待會許醫生會給你打退燒針。這個針效果很好,幾分鐘就能退燒。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看溫阮乖乖坐在診治床上,似乎是聽明白了,秦譽轉身出去。才剛邁出一步,軍大衣的袖子就被人拉住。
秦譽回頭,小姑娘眼睛紅紅地看著他:“別走,我害怕。”
雖然這會意識不清,但溫阮從小就怕打針。一聽到打針兩個字,就條件反射地害怕,本能地想抓住些什麼。
秦譽向來冷硬的心倏忽軟了一下,小姑娘畢竟才18歲,遠離父母到龍城來找他,這會兒還發著燒,除了他這裡也沒有熟人了。
他是該留在這裡陪她的,可是她要打退燒針,打退燒針要脫褲子,他……
許敏忍不住冷笑,這女的做戲也太過了吧?誰不知道秦譽最不喜歡女人靠近他?
除了她給他治戰場上的傷那兩次,其他時候她都沒見過有任何女的能靠近他。(更別說拉扯他了。)
說到底秦譽也只對她不同。
許敏等著看溫阮倒黴。
可出乎許敏意料地,秦譽就像看不見一樣,任由溫阮拉著他。
那雙總是銳利而冷沉的眼睛看著溫阮的時候也多了幾絲溫柔。
許敏懷疑自己看錯了。
肯定是看錯了,有“閻王營長”之稱的秦譽怎麼可能有這麼溫柔的時候,還是對一個女同志。
這不可能,肯定是她看錯了。
果然秦譽很快就出去了。
許敏鬆了口氣,秦譽還是那個秦譽。
可下一秒,注射室門上的白布被掀開,秦譽又進來了。
他不知道在哪找了塊布,把自己的眼睛矇住。
“別怕,我在這裡陪你。”
溫阮圓潤的杏眼一亮,試探地伸出手勾了勾那雙大手。那雙手的五指攤開,溫阮眯著眼握了上去。
十指相扣,溫暖的力量從那雙手上傳遞到溫阮手上,溫阮突然感覺自己不那麼害怕了。
溫阮看向許敏:“我準備好了,醫生姐姐,你打針吧!”
許敏呼吸驟然緊促,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們在做什麼?秦譽都沒有牽過她的手!
他們瘋了嗎?如果秦譽是為了讓她吃醋,那她承認他贏了!
溫阮閉著眼睛等了很久都沒等到那股熟悉的疼痛,睜開眼才發現許敏在發呆。
溫阮忍不住再次提醒:“我準備好了,姐姐,開始吧?”
許敏壓下胸口翻騰的醋意,秦譽擺明了是想讓她吃醋。
她要是這會發作,秦譽公私分明,又能借工作的事訓斥她。
她不會讓他如意!
許敏咬牙給溫阮打了針。
“好疼!”
溫阮話音落下的同時,秦譽感覺到自己的手被重重掐了一下。
秦譽作為龍城第1師獨立二營營長,平日裡也會跟營裡的普通兵一起下地幹活。
幹慣了粗活,受傷是常有的事。
溫阮這一下不算什麼,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小姑娘掐過的地方竟然開始發癢。
沒等秦譽想明白這是為什麼,一道聲音打斷了秦譽的思緒。
“秦譽,她是你的相親物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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