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狹窄,裡面卻比外頭深得多。
風聲一下被隔在身後,耳邊只剩雪粒拍打巖壁的細碎聲響。
外頭的雪光從洞口斜斜照進來,又被巖壁上的冰霜一層層折開,散成冷白的微光。
那光不亮,卻足夠讓她看清洞穴深處那道幾乎和雪色融在一起的身影。
男人面朝下伏在雪地裡,膚白得透著一點極淡的銀。
他的身上沒有衣物遮擋,銀色長髮散了一背,髮尾落在雪上,像一整匹流開的月光。
和蒼凜那種野獸般結實兇悍的體型不一樣。
眼前這個男人清冷得多。背肌很薄,卻不單弱,線條幹淨利落,隨著微弱呼吸輕輕起伏時,能看見皮膚下藏著的韌勁。
姜枝忍不住小聲嘀咕:
“身材這麼好,還不穿衣服,真是要命。”
幸好是昏迷的,親一下估計對方也不知道,蒼凜也不知道。姜枝心裡有點猶豫但她想,如果不能重新整理購物差,別說和蒼凜一起退休養老了,在這鬼地方她都不一定活得下來。
於是內心那股猶豫就鬆懈了。
姜枝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撥開他臉頰邊那縷銀色長髮。
下一刻,姜枝驚訝地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不是。”
她盯著那張臉,聲音都變了調。
“這合理嗎?”
白蘅露了半張臉。
眉骨清冷,鼻樑挺直,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即便昏著,眉眼間也帶著一種天生的疏離感。
但在姜枝看來,這張臉可太熟悉了,和她大學時代暗戀的學長簡直一模一樣。
永遠白襯衫。
永遠乾淨。
永遠客氣。
永遠離所有人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
姜枝大學時就吃這一款。
那學長績點高,長得好,家世也好,連女朋友都是優秀到讓人自慚形穢的女神級人物。
姜枝那會兒每天路過圖書館,假裝找座位,其實就是為了偷看兩眼。
多看一秒都覺得自己賺了。
現在好了。
同款臉。
銀髮限定。
未著一縷,毫無防備地趴在她面前。
姜枝沉默兩秒,捂住自己狂躁的胸口。
“親這個嗎?”
“我覺得我又可以了。”
“誰不想親一下自己年少暗戀物件啊?反正他也昏著……”
說完,她低頭親了下去。
只有冰冷的觸感,姜枝親完以後,立刻抬頭。
她等著系統提示。
一秒。
兩秒。
三秒。
沒有。
姜枝眨了眨眼。
“貓?”
系統喵:【在喵。】
“購物車呢?”
【沒重新整理喵。】
姜枝低頭看了一眼昏迷的白蘅,又看向虛空。
“怎麼不行?之前蒼凜昏著的時候,我親他明明可以。”
系統喵小聲解釋:
【技能觸發需要雙方存在真情實意喵。】
姜枝:“真情實意?”
【對喵。蒼凜那時候雖然昏著,但他心裡已經認定宿主了喵。】
【白蘅現在不一樣喵。他根本不認識你喵。】
姜枝趕緊去翻原主記憶。
翻了半天,臉色越來越微妙。
還真是。
白蘅從來沒有見過姜枝。
那天他剛從深潭試煉裡出來,族老已經捧著一卷獸皮契書等在洞口。
契書上蓋著高階雌性的血紋,也就是姜枝的。
內容簡單易懂:你被高階雌性姜枝選中。從今日起,你就是她的獸夫。
白蘅看完,半天沒說話。旁邊幾個獸人連氣都不敢喘。
要知道,白蘅原本是冷血族部落的下一任首領,可惜再厲害也沒用。
高階雌性的契令送到蛇族,族裡根本不敢拒。
更離譜的是,白蘅這邊剛被通知“成婚”,姜枝那邊又來了第二道命令。
蛇夫白蘅,去雪谷挖礦。
好傢伙。
原身這個操作,主打一個結婚即上崗。
這哪裡是結契。
這純純買了一個長工,還是危險崗位無休版
姜枝看著白蘅那副快凍死的樣子。
“那完了。他要是知道我是誰,更不可能有什麼真情實意了,說不定直接勒死我。反正這冰天雪地,也沒別人看到。”
系統喵弱弱道:
【理論上是這樣喵。】
“你早說啊!我親也不用親了。”
【是宿主親得太快了喵。】
怪她。
誰讓清冷學長的臉殺傷力太大。
姜枝低頭看向白蘅,忽然心虛。
她這種行為似乎和原身也差不多,人家都快凍死了,還在這裡研究親親能不能刷購物車。
實在有點缺德。
“行吧。”
姜枝搓了搓凍僵的手,低聲道:“換個思路。”
“既然他不認識原主,那我就當路過的好心人,先把他救醒。”
“等他醒了,發現我是救命恩人,感動得想報恩的時候,我再提出一個合理且不過分的小小要求。”
親幾下,應該不過分吧。
說幹就幹。
姜枝在現代寵物店也養過幾只爬寵。
蜥蜴、守宮、小蛇,冬天都得上保溫燈,溫度不夠就不吃不動,趴在那兒像關機。
蛇族獸人再怎麼進化,底子裡也有冷血動物那一套。
白蘅現在這情況,多半已經進入低溫休眠。
放著不管,休眠就能變長眠。
她乾淨翻了下自己的購物車。
暖寶寶沒了。
保溫毯還剩一張。
可這些東西只能保溫,不能憑空製造足夠熱量。
而她現在身上這一套,從加拿大鵝到羊毛打底,從圍巾到雪地靴,幾乎已經是她眼下最值錢也最保命的裝備。
姜枝咬了咬牙,開始脫外面的羽絨服。
蛇這種情況,光蓋東西不夠,得有人給他提供熱源。
姜枝一邊哆嗦,一邊把圍巾、外套、雪褲、羊毛打底一層層脫下來,最後只剩裡面那條睡裙。
風從洞口鑽進來,凍得牙齒都在打架。
她把脫下來的衣服和毯子一股腦鋪開,艱難地把白蘅從雪地裡半拖出來。
白蘅看起來清瘦,實際上並不輕。
姜枝廢了半天勁,才把他側過來一點,讓他的背離開那片冷雪,挪到羊毛毯上去,隨後自己也躺了下去。
她從背後抱住他,剛貼上去那一刻,差點被凍得靈魂出竅。
太冷了。
白蘅的身體涼得不像活物,背脊貼著她的手臂,冷白皮膚又滑又硬。
姜枝慌亂的想,以前高不可攀的學長,如今竟然赤條條落在她手上了……那她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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