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從來沒有這樣抱過一個男性,還是一個沒穿衣服、體格漂亮得過分、長得像她暗戀學長的男性。
她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放高了,像佔便宜。
放低了,更像佔便宜。
最後她只能僵硬地環住他的腰腹,伸手把羽絨服蓋在最外層,量把兩個人都裹嚴實。
剛開始,姜枝凍得渾身發抖。
白蘅實在太冷,她覺得自己像抱了一條大冰柱。
可過了一會兒,他的體溫似乎真的慢慢回了一點。。
姜枝也漸漸緩過來。
她的臉貼著他的銀髮,鼻尖全是很淡的冷香。
像雪水,像白檀,也像圖書館窗邊曬過的白襯衫。
她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大學學長那張臉。
那時候她坐在圖書館斜後方,連偷看都不敢太明顯。
學長翻書,她看一眼。
學長低頭寫字,她又看一眼。
對方偶爾抬頭,她立刻假裝自己在研究高數題。
其實那一頁她半小時都沒翻過去。
人生真是離譜。
離譜中又帶點賺到。
姜枝看了看懷裡的人。
白蘅的臉側被銀髮擋著,只露出一點清冷的下頜線。
睫毛上的霜已經化了些,呼吸也比剛才穩了一點。
姜枝鬆了一口氣。
“還好。”
“沒白脫。”
她睏意慢慢湧上來。
昨天在靜思洞里根本沒睡,今天從被傳送到雪谷,到找洞,到救人,她體力已經被榨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洞外風雪一直響,像天然白噪音。
她原本還想撐著,看看白蘅什麼時候醒。
可眼皮越來越沉。
姜枝抱著懷裡冰涼的蛇族獸人,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還是大學校園。
學院舞會那天,禮堂外掛著一排小彩燈,風吹過梧桐樹,樹影搖搖晃晃落在地上。
姜枝穿著一條二手買來的小黑裙,站在角落裡,手裡捧著一杯果汁,假裝自己只是來吃點心的。
其實她一直在偷看人群裡的學長。
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站在人群裡也清清冷冷的。
連笑起來,都像只是禮貌配合。
姜枝那會兒就喜歡這種。
喜歡到不敢靠近。
只敢隔著人群偷看。
看一眼,心跳快一下。
再看一眼,趕緊低頭喝果汁,假裝自己很忙。
夢裡的學長忽然轉過頭。
他像是終於發現了她的視線,穿過人群,朝她走過來。
姜枝手裡的果汁差點灑了。
“要跳舞嗎?”學長在眾目睽睽之中向她伸出了手。
“我?是我嗎?”
學長含笑點頭。
姜枝當然願意。
她甚至覺得自己在夢裡都快笑出來了。
音樂聲響起。
學長伸手攬住她的腰,手指涼涼的,隔著裙料貼上來。
一開始很好,她被他帶著慢慢轉了一圈,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整場舞會像只剩他們兩個人。
可很快,學長的手越來越緊。
他抱著她,越抱越緊。
緊到她胸口發悶,呼吸一點點急促起來。
姜枝抬頭想說話,卻看見那張清冷學長臉慢慢靠近。
他的眼睛變成了銀灰色。
“想要我嗎?”
聲音貼著耳邊落下來。
姜枝嚇得一下睜開眼。
第一眼,她看見的是洞頂。
第二眼,她看見一縷銀白色長髮垂在自己胸前。
自己動不了,她被纏住了。
原本凍得半死的蛇族獸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此刻他半撐在她上方,銀髮散亂,睫毛上的霜全化成了水汽。
他的眼睛正低低看著她。
銀灰色。
跟夢裡一模一樣。
姜枝剛想開口,腰上忽然一緊。
她低頭一看,差點當場靈魂出竅。
白蘅的雙腿已經變成了蛇尾。
粗長的蛇尾從她腳踝纏上來,繞過小腿,又貼著她膝彎往上,一截一截把她困住。
更要命的是,那條蛇尾哪裡有熱氣就往哪裡鑽,她睡裙本來就被睡亂了,被他這麼來回一蹭,衣襬往上捲了一大截。
姜枝汗毛都豎起來了。
救命。
雖然她從不害怕爬行類。
但這不代表她能平靜接受一條大型蛇族獸人二話不說就把她當暖寶寶纏啊!
“那、那個……”姜枝聲音都飄了,“你醒了是吧?咱們有話好好說。”
白蘅沒有回答。
他像沒聽清,額頭低下來,抵在她頸側。
很涼。
涼得姜枝一激靈。
隨後,他整副身子都往她懷裡貼。
白蘅沒穿衣服。
這件事的存在感強得過分。
姜枝不敢亂動腿,兩個人貼得太近,稍微碰一下,某些不該被注意到的地方就會突然變得很難忽略。
白蘅肩膀往她胸前靠,手臂環住她的背,蛇尾也跟著收緊,越纏繞越密。
隔著衣服還不夠。
貼皮膚還不夠。
姜枝甚至覺得他是想鑽進她身體裡取暖。
這姿勢也太危險了吧!
姜枝的臉熱得像被火烤,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把我放開。”她努力把聲音放穩,“我看你快凍死了,才給你取暖。你再這樣不禮貌,我就要生氣了!”
白蘅終於停止了在她身邊磨蹭,低低笑了一聲。
那聲音從胸腔裡震出來,貼著她傳過來,像有一條細小的電流沿著脊背往上爬。
“好心的雌性。”
尾巴又收緊了些,把她帶得更近,低頭,鼻尖輕輕擦過她的下頜。
“取暖嗎?”
他嗓音慢下來,帶著蛇族天然的蠱惑,像雪夜裡唯一一點火,明知道靠近會被燒到,還是讓人忍不住盯著看。
“我知道一種辦法。”白蘅的唇停在她耳邊,“能讓我們都熱起來。”
姜枝聽得耳根都快燒起來了。
什麼東西?
我學長才不會這麼說話,那點珍貴的濾鏡,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放開我。”
姜枝的脾氣一下就頂了上來。但白蘅依舊不知好歹地纏著她。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啪——
姜枝抬手扇了過去。
聲音不算重,卻在山洞裡響得格外清楚。
白蘅的臉被打偏了些,銀髮從肩頭滑下來,遮住半邊側臉。
姜枝的手還停在半空。
空氣安靜了。
她看著他臉側那點很淺的紅痕,腦子裡的火氣忽然卡了一下。
完了。
她是不是把任務物件打了?
那她後面還怎麼要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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