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洞裡的火盆燒得很旺,可姜枝後背像被雪水浸透。
只有雌主能救。
系統說,雌主必須用自己的鮮血澆灌獸夫的獸核,才能讓獸夫得救。
這題很簡單,流點血沒問題,反正以前每個月都流。
可是隻要姜枝救了白蘅,白蘅就會知道,眼前這個被他喊了那麼久“雪魅雌性”的人,正是那個強行和他結契、把他丟到雪谷挖冰晶、讓他恨到骨子裡的惡雌姜枝。
更要命的是,白蘅身體裡還有另一個意識。
騷蛇說過,要毒死她的,毒殺姜枝。
姜枝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很不合時宜的故事。
蛇與農夫。
農夫把凍僵的蛇揣進懷裡。
蛇醒了,反手一口,把農夫送走。
很好。
她現在就是那個準備把蛇揣懷裡的倒黴農夫。
姜枝低頭看白蘅。
他已經快沒反應了,銀髮散在獸皮裡,像一捧快要熄掉的月光。
黑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藏獒叔叔,怎麼辦啊?姜枝雌性又不在這裡,白蘅大人是不是沒救了?”
藏獒獸人低著頭,拳頭攥得發抖。
沒救了。
這三個字太重,他不敢說。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就算那位姜枝雌性此刻真在這裡,也未必會救。
不。
是絕對不會。
那位尊貴的雌性並不喜歡白蘅大人。
她結契後就把白蘅大人送來雪谷,讓他日夜挖冰晶,挖出來的上等晶體,一箱一箱送去供養別的獸人。
後來她又提出瞭解契。
若不是獸世的結契有三個月冷靜期,如今白蘅大人和她之間,恐怕連最後的牽連都沒有了。
藏獒獸人忍不住看了一眼跪在床邊的雪魅雌性。
剛才有一瞬,他荒唐地想過。
要是白蘅大人結契的不是姜枝,要是能讓這位雪魅雌性當場和白蘅大人結契。
也許……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自己壓了下去。
雌性的血何其珍貴。
獸世從來沒有哪條規矩要求雌性為獸夫流血。
雄性為雌性死,是本分。
藏獒獸人好幾個同袍,就是這樣死的。
獸核碎了,明明只要雌主幾滴血,也許還能撐過一夜。
可雌主沒有來。
有的雌主來了,看了一眼,又被其他獸夫扶走,說血氣傷身,不能冒險。
那些雄性臨死前,也沒有怨過。
他們甚至還會反過來安慰旁人。
說雌主尊貴。
說自己命不好。
說別讓雌主知道他死得太難看,免得嚇到她。
藏獒獸人喉嚨發堵。
他也從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獸世本來就是這樣。
雌性被保護,雄性去犧牲。
可此刻,看著石床上臉色灰敗的白蘅大人,他忽然覺得這規矩冷得像雪谷最深處的冰。
黑背還抓著他的獸皮衣襬,哭著問:“藏獒叔叔,你說話啊,白蘅大人還能救嗎?”
藏獒獸人張了張嘴。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姜枝忽然開口。
“我來吧。”
藏獒獸人猛地抬頭。
黑背也哭得忘了抽氣。
姜枝沒有解釋,她從旁邊撿起那把剛才用來剪開衣料的匕首,刀鋒壓上自己的手腕。
蒼凜眼神一沉,伸手要攔。
姜枝看了他一眼。
“你打得過白蘅嗎?”
蒼凜看向石床上氣息微弱的白蘅,乾脆地回答:“可以的,他傷成這樣,不是我的對手。”
姜枝點頭。
“那不就好了。”
蒼凜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
自己是她的底牌,因為只要有他蒼凜在,就算白蘅醒來發瘋,也有人能攔住他。
這是姜枝對他的信任。
蒼凜垂下手,不再阻攔。
姜枝把刀鋒往下一壓。
皮膚被割開,血立刻順著手腕流下來。
儘管已經做足了心裡準備,蒼凜的眼眸仍是痛苦的緊縮起來,看著姜枝的傷口,竟比他自己受傷時要痛苦百倍。
但這是姜枝的選擇,蒼凜只能讓自己繼續痛苦著。
黑背嚇得叫了一聲。
藏獒獸人臉色大變,幾乎撲上來。
“雪魅雌性!不可以!”
姜枝抬手,避開他的阻攔,把手腕送到白蘅唇邊。
血滴落在白蘅蒼白的唇上,又順著唇縫一點點浸進去。
藏獒獸人急得聲音都變了。
“沒用的!只有白蘅大人的雌主才能救他!您的血再珍貴,也喚不醒他的獸核!”
藏獒眼眶通紅,粗重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哀求。
“快停下!別浪費您的血!”
可姜枝沒有收手。
她把手腕往白蘅唇邊又送近了一點。
鮮血順著她腕骨往下淌,落進白蘅蒼白的唇縫裡。
藏獒獸人急得上前一步。
“雪魅雌性!”
蒼凜抬手擋住藏獒。
金色瞳目的高大獸人站在姜枝身後,意思再清楚不過。
誰都不能攔她想要做的事。
任何事。
姜枝低頭看著白蘅,忽然笑了一下。
“誰說沒用?”
藏獒獸人怔住。
黑背臉上還掛著眼淚,呆呆看著她。
姜枝聲音不高,卻讓暖洞裡每一個獸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不用去找姜枝。”
她抬起沾血的手,指尖按上白蘅眉心。
“我就在這裡。”
藏獒獸人瞳孔驟縮。
黑背張著嘴,連哭都忘了。
姜枝看著床上快沒氣息的白蘅,一字一句道:
“對不起,我騙了你們。”
“我不是雪魅。”
“我是姜枝。”
“也是白蘅正在解契冷靜期裡的雌主。”
最後兩個字落下的瞬間,白蘅眉心處,那道幾乎熄滅的契印猛地亮起。
銀白色紋路從他額間浮出來,順著頸側一路蔓延,像沉睡多年的蛇鱗被鮮血喚醒。原本往外散的寒意,被那道契印硬生生壓了回去。
藏獒獸人看著那亮起的契印,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是真的。
雪魅雌性真的是姜枝。
那個他們以為絕不會來、絕不會救、絕不會為白蘅大人流一滴血的姜枝,此刻用自己的血喂進白蘅口中。
黑背哽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白蘅大人有救了?”
姜枝沒有回答。
她只看著白蘅。
白蘅明明已經快沒意識了,可在聽見“姜枝”兩個字時,指尖還是輕輕動了一下。
姜枝感覺到了。
她壓住發抖的手,帶血的指尖按緊他的契印。
“白蘅,聽見了嗎?”
“你想跟我算賬,都等醒來以後。”
“現在,不許死。”
姜枝俯身帶著雌主契印落下時不容反抗的力量。
“我以雌主之血,命令你醒過來。”
如果您覺得《惡毒雌性玩的花,獸世大佬排隊跪》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75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