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枝是被小黑貓蹭醒的。
它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到了她頸側,毛茸茸的腦袋一下一下蹭著她下巴,尾巴纏著她手腕,喉間還發出低低的聲音。
姜枝迷迷糊糊睜眼。
“小煤球?”
小黑貓動作停了一下,綠眼陰沉沉看她。
可沒過多久,它又像忍不住似的,低頭往她掌心裡蹭。
姜枝盯著它看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
“哦。”
“發情期啊。”
燼野:“……”
你才發情期。
你全家都發情期。
姜枝卻已經非常自然地進入獸醫模式。
“難怪昨晚一直躁動,耳朵熱,尾巴也不老實。”
她一邊抱起小黑貓,一邊拿起工兵鏟和獸皮袋,準備出去看看路。
“沒事,姐姐以前見多了。”
“應激加發情,最忌諱強刺激。”
燼野被她抱在懷裡,整隻貓都不好了。
他堂堂黑豹部落少主。
靠殺流浪獸人搶晶體活下來的高階獸人。
現在被一個蠢雌性抱著,診斷成了“應激發情小公貓”。
更可怕的是,她手法還真有用。
姜枝一邊沿著山洞外的藤蔓往前走,一邊用指腹輕輕揉它後頸和耳根.
“貓科動物壓力大的時候,肩頸會特別緊,揉開就舒服了。”
燼野本來想冷笑。
舒服?
誰會因為這種無聊動作舒服——
下一瞬,她指尖揉過他耳根後側。
一股酥麻從皮毛底下炸開,順著脊背往尾巴尖一路蔓延。
姜枝低頭看了一眼。
“這麼有效?”
她很欣慰。
“看來我寶刀未老。”
燼野閉上眼。
殺了她。
現在就殺了她。
可身體卻不聽話。
她身上的味道、掌心的溫度、那種穩定又熟練的安撫,像一張柔軟的網,把他昨晚突然炸開的易感期一點點推向高處。
太丟臉了。
太恥辱了。
也太……舒服了。
燼野猛地咬住自己的爪尖,硬生生把那點險些溢位的聲音咽回去。
姜枝完全沒察覺。
她正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遠處的水流方向發愁。
“暗河應該是從那邊下來的。”
“蒼凜和白蘅過不來,估計是氣味被禁區干擾了。”
她摸了摸腕上的蛇紋,又按了按蒼凜留下的狼形獸印。
緩過來的小黑貓綠眼微動。
蒼凜。
白蘅。
她又在唸那兩個名字。
是她的獸夫嗎?
姜枝蹲在一塊石頭旁,一邊觀察地勢,一邊自言自語。
“如果他們找不到我,我就逆流回去找他們!”
“小煤球,你說怎麼樣?”
燼野冷冷看她。
心裡忽然升起一點莫名的煩躁。
回去找他們?
雌性如果是順著水流飄過來,那根本不可能再回去。
雌主這種東西,最會騙人。
但如果那個把他賣掉的雌主,當年能來找他一次,把他從鬥場裡帶回去……
燼野綠瞳沉了沉。
不。
沒必要了。
他早就不需要了。
那群困獸鬥場的獸人,後來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被他咬斷了骨頭。
等他殺完這些流浪獸人,搶夠晶體,擺脫追蹤契印。
他就去殺那個雌主。
燼野不怕獸核反芻,反正他活夠了。
姜枝不知道懷裡的小貓正在盤算弒主大業。
她想找個更清楚的方向,看看暗河到底從哪裡衝下來。可雨林地面全是腐葉,腳下一滑,她下意識扶住旁邊樹根。
咔嚓。
她一屁股滑落,正好坐在一堆白蘑菇裡。
下一瞬,一股細白粉霧輕輕炸開。
姜枝:“……”
她緩緩低頭,看著自己鞋邊那團飄起來的白霧。
然後用力閉住嘴。
可惜已經晚了。
那點孢子像細煙一樣鑽進鼻腔,帶著一股溼冷的甜味。
姜枝臉色綠了。
“不是吧?”
姜枝立刻從購物車裡翻出口罩和礦泉水,給自己漱口,又用溼巾擦臉。
“冷靜,吸入量不大,應該不會死。”
“最多就是頭暈、噁心、看見我太奶。”
燼野:“……”
這雌性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沒過多久,姜枝眼前的雨林開始變得不太對勁。
樹葉像一片片綠色果凍。
藤蔓在她眼裡扭成了會跳舞的麵條。
石頭長出了翅膀。
而懷裡的小黑貓,也一點點變大,變成了一隻毛茸茸、綠眼睛、會發光的巨型小煤球。
姜枝眨了眨眼。
再眨一下。
然後非常認真地低頭問它:
“蒼凜,你怎麼變得這麼小,這麼黑?”
小黑貓綠瞳緩緩眯起。
下一秒,姜枝又摸了摸它腦袋,語氣更加震驚。
“不對。”
“你不是蒼凜。”
“你是蒼凜和誰偷偷生的崽吧?”
小黑貓猛地咬住她的手指。
不重。
卻足夠疼。
姜枝“嘶”了一聲,低頭看它:“你還敢咬我?小煤球,你反了天了?”
燼野綠瞳沉得厲害。
蠢雌性。
清醒點。
她吸進去的是幻霧菇的孢子。
這種東西對獸人作用不大,頂多讓嗅覺亂一陣,可雌性體質弱,吸進去就跟中了迷幻藥一樣,眼前看什麼都不對。
姜枝卻已經徹底不對勁了。
她盯著黑貓的耳朵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摸了摸。
“小黑蛇?”
燼野:“……”
姜枝又認真搖頭。
“不對,蛇沒有耳朵。”
她晃晃悠悠站起來,眼前的樹都在轉。
遠處灌木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流浪獸人扒開樹葉,看到她這副模樣,眼睛瞬間亮了。
“雌性?”
他很快注意到她發飄的眼神,嘴角咧開。
“吸了幻霧菇?運氣不錯,正好省事。”
他放輕聲音,像哄獵物一樣伸出手。
“過來。”
“乖,跟我走。”
在姜枝眼裡,那張粗糙骯髒的臉卻慢慢變了。
銀白長髮。
清冷眉眼。
像白蘅站在霧裡,正朝她伸手。
姜枝眨了眨眼,聲音軟下來。
“白蘅?”
小黑貓綠瞳驟冷。
姜枝抱著它,跌跌撞撞朝那流浪獸人走去。
“你找到我啦?”
流浪獸人笑得更興奮,手已經快碰到她的手腕。
“對,我來找你了。”
“乖雌性,跟我——”
話沒說完,姜枝懷裡的小黑貓忽然消失。
黑影在她眼前一閃。
下一瞬,黑皮青年擋在她身前,五指扣住那流浪獸人的喉嚨,直接把人摜到樹幹上。
咔。
那獸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軟軟滑了下去。
姜枝呆呆看著眼前的人。
黑皮,綠眼,腰身勁瘦,肩揹帶著野獸般的攻擊性。
可她眼裡的幻覺還沒退。
她遲疑地伸出手,摸上他的豹耳。
“白蘅……”
“你怎麼也長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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