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手比腦子快,立刻撈起小黑貓往懷裡一塞。
燼野剛想掙,姜枝已經抓過旁邊的防潮墊和寬葉,把自己整個人往山洞最深處一縮。
那地方窄得離譜。
她只能側著身子擠進去,後背貼著石壁,懷裡的小黑貓被迫卡在她衣襟和手臂之間,整隻貓都陷進一片柔軟溫熱裡。
燼野綠瞳猛地睜大。
鼻尖全是她身上的味道。
雨林水汽,草木,淡淡的甜香,還有剛才奔跑後殘留的一點暖意。
太近了。
近到他能聽見她急促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像某種很輕的鼓點,敲在他緊繃了太久的神經上。
燼野本來已經準備在流浪獸人靠近時化形動手。
可這一瞬,他忽然有些恍惚。
那些籠子、鎖鏈、追蹤契印、血腥味,像被她懷裡的溫度隔開了一層。
他從來沒有被誰這樣護過。
在黑豹部落,他是少主。
生來就該站在最前面,學會撕咬,學會潛伏,學會在血味裡分辨敵人的腳步。族裡的長輩誇他天生兇,誇他骨頭硬,誇他將來會是最鋒利的爪。
直到被自己的雌主賣給別人。
那些雌性喜歡看獸人搏殺,他們來不及等到20年一度的祭祀大賽了,就專門買來各種好鬥的獸人。
燼野在困獸鬥場,也從來不怕。
他只管廝殺。
別的高階獸人是透過獵殺龍來提升戰力的,而燼野則是靠撲殺同類。
所以保護這種事,離他很遠。
可現在,這個蠢雌性明明自己也怕得手指發抖,卻把他藏在懷裡,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洞外的流浪獸人離得很近。
近到燼野能聽見他們鞋底碾過碎石的聲音。
燼野想殺掉他們。
然後離開這個煩人的雌性。
可雌性忽然抬手,輕輕捂住了他的耳朵。
像怕外面的聲音嚇到他。
燼野綠瞳在昏暗裡動了動。
蠢死了。
他怎麼可能怕這個?
他殺過的流浪獸人,比她見過的野果還多。
可她掌心很暖。
帶著一點潮溼的草木味,貼在他耳側,竟讓他喉間那點快要溢位的低吼,慢慢沉了回去。
外面有人低聲道:“味道到這裡就斷了。”
另一個罵道:“怪味太重,像臭蟲窩。”
腳步聲徘徊了一陣,終於慢慢遠去。
姜枝又等了很久,才鬆開手。
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靠著石壁緩了好一會兒,才低頭看他。
“小煤球,沒事了。”
“他們發現不了我們。”
燼野被她從懷裡放出來時,耳尖還是熱的。
他立刻別開臉,尾巴甩得很冷酷。
姜枝只當它嚇壞了,摸了摸它腦袋。
“好了,別怕。”
燼野綠眼陰森森掃過她。
誰怕?
姜枝卻已經從購物車裡翻出寵物隔味墊,又拿出一包貓條和一盒自熱飯。
“幸虧我剛才噴了寵物除味噴霧,又蓋了隔味墊,不然咱倆今天真得一起涼。”
她撕開貓條,擠到指尖,送到小黑貓嘴邊。
“來,劫後餘生,吃點好的。”
燼野本來不想理她。
可那味道確實香。
他盯了她一會兒,最後還是低頭舔了一口。
姜枝眼睛瞬間彎了。
“乖嘛。”
她又開啟自熱飯。
肉醬和米飯的香氣很快冒出來,被隔味墊和除味噴霧牢牢鎖在洞裡,沒有往外散。
姜枝捧著熱飯,感動得快哭了。
“科技改變命運。”
“小煤球,以後跟著姐,飯肯定比籠子強。”
燼野舔著貓條,冷冷想。
誰要跟著你。
可尾巴尖卻不知什麼時候,又勾住了她的袖口。
夜深後,雨林安靜得只剩蟲鳴。
姜枝折騰了一整天,精神早被掏空了。她靠著石壁,把自熱飯盒推到一邊,又把小黑貓往懷裡攏了攏。
“小煤球,別亂跑啊。”
她聲音越來越低。
“姐姐睡一會兒……你要是敢半夜出去送死,我就把你絕育。”
燼野:“……”
這個雌性遲早要為自己的嘴付出代價。
可她已經閉上眼。
洞裡鋪著寵物隔味墊,外面的潮氣和血腥味都被隔在了藤蔓之後,只剩她身上那點草木味,混著暖意,一點點落下來。
燼野原本不想靠近。
可她睡著後,手臂還虛虛圈著他,像怕他滾下防潮墊。
黑色小貓的輪廓在昏暗裡慢慢拉長。
下一瞬,黑皮青年側躺在防潮墊上,碧綠眼睛裡還殘著沒褪盡的戾氣,黑色豹耳從髮間探出,尾巴掃過地面,悄無聲息地捲起半截墊邊。
他低頭看向姜枝。
雌性睡得很沉。
毫無防備。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懷裡那隻“小煤球”,已經變成了足以扭斷她脖子的獸人青年。
可她忽然動了動。
手摸索著抬起來,胡亂碰到他頭頂的豹耳。
燼野呼吸一停。
姜枝睡得迷迷糊糊,指尖還在他耳尖上揉了一把,聲音軟得含糊。
“蒼凜……別鬧。”
燼野碧綠眼睛危險地眯起。
蒼凜?
她在叫誰?
她把他當成別的獸人?
是她的獸夫嗎?
燼野正要拽開她的手,姜枝卻又往他這邊靠了靠,掌心順著豹耳摸到髮間,像揉狼耳那樣,熟練得過分。
“耳朵好軟……”
“乖一點……”
燼野尾巴猛地掃過石壁。
他明明該厭惡。
這個蠢雌性睡著了還認錯人,手還一點都不老實。
可她掌心太暖,指尖揉過耳根時,那股麻意順著脊背一路往下鑽,像把他骨頭裡繃了很久的東西輕輕撥開。
雌性的臉近在咫尺,睫毛落著一點陰影,唇色因為睡熟顯得很軟。
她身上的味道也更近了。
雨水、草木、熱飯、還有一點很輕很輕的甜。
像某種安全的窩。
荒謬。
他竟然會覺得一個雌性的懷裡安全。
燼野咬了咬牙,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的手拿開。
可姜枝半夢半醒地嘟囔了一句:
“別走……”
她說完,竟然順勢往他懷裡貼了過來。
燼野整個人都停在那裡。
山洞太窄。
她一靠近,他就避無可避。
那點溫熱貼上來,柔軟、毫無防備,帶著能把獸性本能一點點勾出來的氣息。
燼野呼吸忽然亂了。
黑豹易感期來得毫無預兆。
怎麼可能?
他明明有雌主,也從未對任何人起過反應。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陌生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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