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忍了的。”
燼野的聲音又低又啞，尾音發顫，像是真的委屈到了極點。
“可是你一直在欺負我。”
姜枝手指一滑，挖鬥差點把旁邊一棵歪脖子樹鏟飛。
“我欺負你？”
“你自己說是誰騙我是小貓來著？“
燼野沒有回嘴，他低下頭，呼吸貼著姜枝後頸往下滾。
姜枝的髮尾溼著，雨水順著頸側滑進衣領，那一點白得晃眼的皮膚就在他唇邊。
近得過分。
燼野的尖齒一點點露出來，那是能咬碎兇獸喉骨的齒。
可現在，他盯著姜枝頸側那一點雨水，腦子裡卻沒有撕咬的殺意。
他只想貼過去。
輕輕咬一下。
把屬於自己的氣息留在那裡。
可姐姐會怕。
姐姐剛剛才說，不許他亂動。
燼野眼尾紅得更厲害，喉嚨裡滾出一聲幾乎聽不清的低音。
想咬，好想咬！
下一瞬，燼野猛地抬起自己的手，尖齒咬進手背。
血味一下子散開。
姜枝終於察覺不對：“你幹什麼？”
燼野咬著自己，手指卻還虛虛扣在她腰側，不敢用力，也捨不得鬆開。
偏偏鐵獸又往前衝了一截。
駕駛艙猛地一顛。
姜枝被慣性帶得往後一靠，砸在燼野的懷裡。
那根繃到極限的弦終於斷開。
燼野肩背猛地收緊，額頭抵在姜枝肩後，喉間那聲低啞悶音碎得不像話。
只是把自己的手咬得更深，像怕有一點失控落到她身上。
狹窄駕駛艙裡的熱意驟然漫開，連雨水和泥味都遮不住。
姜枝突然明白過來，低頭飛快看了一眼，又立刻把視線挪開。
好。
不用問。
第二次了。
她木著臉，手還抓著操縱桿，語氣卻已經沒什麼靈魂。
“你……你就那麼控制不住嗎？”
燼野慢慢鬆開自己的手，碧綠眼睛溼得厲害。
燼野兇的時候是真兇，能在鬥場裡咬斷別人的骨頭，也能滿身是血地從屍堆裡爬出來。
可一旦在姜枝面前丟了臉，他又像是被雨淋透的小貓，明明高大得快把駕駛艙塞滿，眼淚卻掉得又急又安靜。
姐姐不喜歡。
姐姐只覺得他控制不住身體很麻煩。
咬過自己的手還在發疼，燼野一點也不在乎。
他小心翼翼地把額頭貼在姜枝肩後，聲音啞得發軟。
“姐姐，對不起。是姐姐太香了。”
姜枝這下再也不敢坐在燼野身上，立刻提議說到：“你趕緊變貓。”
在經歷了這些之後，姜枝竟然要他變貓，真是…無情。
燼野抬眼看她，喉嚨裡滾出一點委屈的低音，尾巴也無精打采地垂了下去。
可他還是聽話。
下一瞬，駕駛座後的黑豹青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氣息奄奄的小黑貓。
小貓跳上姜枝肩膀，尾巴繞住她的脖頸，委屈巴巴地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側。
姜枝面無表情，伸出兩根手指捏起燼野那套溼透的衣物，十分嫌棄地把駕駛座來回擦了好幾遍。
擦完，她看都沒看，直接從駕駛艙裡扔了出去。
啪。
那團衣物落進泥水裡。
小貓蹲在她肩膀上，碧綠眼睛一下子更委屈了。
那是姐姐送他的衣服。
小貓更不開心了。
可它不佔座，姜枝開心不少。
等蒼凜和白蘅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還算和諧的一幕。
當然，這份和諧只限於姜枝單方面覺得。
白蘅已經落到地面，銀白蛇尾貼著溼泥滑過，悄無聲息靠近那頭橘黃鐵獸。
姜枝正忙著把挖鬥從泥坑裡拔出來，聽見駕駛艙旁邊傳來一點細微響動。
下一瞬，門鎖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整扇門被卸了下來，哐噹一聲落到旁邊溼泥裡。
姜枝嚇了一跳，轉頭去看，差點感動得當場從駕駛座上蹦起來。
白蘅抬眼看她。
雨水順著他銀白短髮滑落，銀灰色眼睛溫和得很，也淡得很。
姜枝沒來得及解釋，肩膀上的小黑貓已經因為六階獸人的來襲炸了。
原本溼漉漉貼著身體的黑毛，全數豎了起來，碧綠眼睛死死盯著半人半蛇的獸人，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警告聲。
姜枝趕緊抬手去撈它。
“是自己人。”
小黑貓非但沒有松，爪子還扣得更緊了。
白蘅的視線落在那隻臨近姜枝脖動脈的貓爪上。
下一瞬，蛇尾再次抬起。
姜枝只覺得肩頭一輕。
銀白蛇尾快得只剩一道水光，精準捲住小黑貓的腰身，把它從姜枝肩膀上掃了出去。
小黑貓在半空翻了一圈，落進溼泥裡，又因為泥地太滑，咕嚕滾了一圈。
黑貓從泥裡抬起頭，碧綠眼睛裡那點委屈沒了。
只剩下黑豹族純粹的兇性。
下一息，小貓身形猛地拉長。
燼野赤著腳站在泥水裡，金色短捲髮溼亂，肩背弓起。
兩道獸人的視線在雨霧裡撞上，下一息，燼野直撲白蘅咽喉。速度快到姜枝只看見一道黑影。
白蘅半身微偏，銀白蛇尾從溼泥裡彈起，像一截冷光橫掃而出。
砰！
豹爪和蛇尾撞在一起。
泥水四濺。
燼野被震得滑退半步，腳掌在溼泥裡拖出兩道深痕。
白蘅蛇尾也偏開一寸，銀白鱗片上多了幾道細細抓痕。
燼野冷笑一聲，又撲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留任何餘地。
姜枝看得頭皮發麻。
不是。
你們倆是不是忘了旁邊還有別人？
鳶姝原本正要撤，見這邊突然打起來，腳步反倒停了。
幾個黑甲獸人護著她退到樹後，身上沾著泥，臉色狼狽，眼睛卻齊刷刷看向白蘅和燼野。
姜枝一把鬆開操縱桿，衝外面喊：“停下！”
太遠了，沒人聽見。
燼野翻身避開蛇尾，反手一爪抓向白蘅肩頸。
白蘅蛇尾捲過泥地，直接擋住豹爪，尾尖又從側面抽向燼野腰腹。
砰的一聲。
兩道身影再次撞開。
姜枝咬牙，扶住駕駛艙邊緣往外探身。
“你們兩個都給我……”
話沒說完，她腳底踩到一塊沾了泥的金屬邊，整個人直接從駕駛艙邊緣栽了下去。
失重感猛地襲來，姜枝心臟蹦到嗓子眼，幸好，一雙臂膀把她穩穩接進懷裡。
姜枝抬頭，對上蒼凜金色的瞳目，聽到他問：
“這就是青芽說的，雌主新喜歡上的貓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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