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這些異常,和漆漆本質上是同類,對於食物同樣來者不拒,什麼都能吃。
她來到霞南的一系列行動,刺激了這些東西,讓它們瘋狂進食,將這片海域中的生物席捲一空。
但它們的行為反而讓杜妎能確認,當初吃掉她前任的那個分身,現在不在霞南。否則,對方不會放任這些異常和她對抗。
附庸面對分身,不存在戰勝的可能性。這就像遊戲裡不同等級的技能,十級的大招打出的傷害,不過是五十級的普通攻擊水平,等級有差距的角色紅藍條的最大值都不一樣。分身與附庸的差距比這還要大。
杜妎閉著眼沉入海底淤泥中,撥開那些被吸收過一次養分的沉積物,感知著異常們的所在。
海底被異常們啃出了一個迂迴的坑,借淤泥掩護,如果不是十分確定它們的位置,很難找到。如果不是它們把珊瑚礁也吃了,水下行動組不會那麼快就確定它們的大致範圍。
大部分異常都躲在坑中,只鑽出少量去攻擊行動組的人。
為什麼既不傾巢而出一口氣解決主動送上門的人類,又不遠離這片三番五次被驚擾的水域?
只能是它們無法移動,不能離開。為什麼?
雖然杜妎得到的命令只有吃掉它們,但她想知道背後的原因,這原因中會藏著另一位“神”以及祂分身的資訊。
靠她那不管事的,只等著喂到嘴邊的飯的上司,她也會糊里糊塗地死在別的分身手上,被吞食入腹。
隨著她越下越深,終於有異常按捺不住主動攻擊她。
在深處,有一團龐大的生物,那是無數個異常個體聚合成的生命,當它們感知到威脅或食物,就會排出外圍的異常去消滅闖入者。
杜妎全靠挖洞前進,在只夠一人通行的地道中,異常想鑽出來攻擊她的方向也有限,更何況在她的視野裡,異常襲來的路線清清楚楚。
她抓住從側後方刺出的異常,異常在她掌中迅速乾癟,想被灌了水又扎破的氣球,只剩一層薄膜黏在手上,接著,那點薄膜也滲入皮膚被吸收。
接二連三攻擊阻撓她前進的異常確實拉滿了她的速度,杜妎挪開潛水咬嘴,將漆漆放出。
[吃吧,注意吃相,別弄出動靜。]
[安靜地吃,安靜地吃!]
漆漆開心地回應她,鑽入淤泥中如游魚入水,毫無遲滯地追著異常們啃。
杜妎偶爾也會羨慕它的自在,沒有固定的形體,在哪裡都能自由活動——主要是在海底刨坑這活真不是人乾的。灌進來的海水一直把她往後刨的淤泥推下來,她得一邊挖一邊築洞,把淤泥壓嚴實了免得老跟著水跑,比起在岸上挖土,水下做這些事耗費的體力多出三倍不止。
杜妎見漆漆已經吃了幾十只異常,它們暫時退卻,便把要追過去的漆漆召回來,讓它吃土。
漆漆吃土的效率也很高,在杜妎指揮下,它膨起身體,邊吃邊用身體擠壓坑洞邊緣,吞出一條穩固的地道,高度足夠杜妎直立行走。
雖然在水裡都是飄著的,但可活動空間變大了,還是讓杜妎累到暴躁的心情得到了些安慰。
她忽然聽到漆漆發出激動又愉快的聲音,接著感知到那團龐大的異常聚合物缺了一塊。
漆漆已經開餐了。
杜妎從後方拍拍漆漆堵住路的身子,漆漆把身體從中間分開,給杜妎讓路的同時,讓自己多一個啃咬食物的嘴。杜妎事先交代過它不許全身包上去吃,這些異常大部分要供給她們的上司,它可不能吃太多。
她走過漆漆的身體,來到被啃食得暴怒、發狂進攻的異常前。可惜這東西最擅長的兩招對她和漆漆都不管用,她既看不到它們製造的幻覺,已經被“神”的意志佔據一席之地的大腦更是沒有它們侵入的空間。
杜妎抬起雙手,凡是被她觸碰到的異常,都瞬間被她吸納。
然而這些異常再怎麼慌亂地抵抗,也沒有嘗試逃離的動作。
它們在這裡守著什麼?
杜妎走入異常中,異常們飛蛾撲火般地撲向她,又在接觸的瞬間消失,成為杜妎體內儲備的能量。
她無視這些徒勞的攻擊,往能量最凝實的中心位置走去。
隨著靠近中心位置,攻擊她的異常終於有了新招數。
堵在前方的異常們上下浮動著,如水母般遊動,將水推出規律的波紋。那些波紋輕柔、緩慢,似乎與尋常水波無異。
杜妎本能地感覺到危險,擰著身子從兩道波紋中穿過——後背突然一輕,她揹著的氧氣罐被切開。
開始搞物理攻擊了?
杜妎把咬嘴摘下,脫掉破損的氧氣罐,朝前方丟去;趁氧氣罐又消耗掉一道波紋,她從那塊空隙中鑽出、伸手在水中一撈,一道細長的漩渦在她手中成型。
她手腕一轉,漩渦朝那些異常橫劈過去,一閃便將它們劈作兩半。
這招比預想得還簡單。也是,這些智商不高的東西用的,能是什麼複雜的招式。
理解了怎麼把水變成利器,她順帶舉一反三地嘗試把腳下的水變為凝膠般的固體,供她踩踏行走。她用走的比遊的快得多。
她邊聚出漩渦劈砍,邊把異常的殘軀撈過來吸收。異常活著時能吸收到的能量更多,是死亡時會自動散逸部分能量,還是她不該用劈開的殺法?
那些異常奈何不了她,黔驢技窮,只能貼上來自爆,杜妎操控著水把自爆的異常推遠,把在外圍吃歡了的漆漆叫進來。
自爆浪費的能量就更多了,還是讓嘴巴大的漆漆儘快吃掉它們吧。
把吃異常的任務暫時全交給漆漆,杜妎散開託在腳下的凝膠狀水團,沉著身體往下落。
她已經來到了異常們拼命守護的中心,讓她看看究竟是什麼值得它們這麼賣力又賣命。
那是一團類似異常的物質,但離可以自行活動的異常還有些差距,這只是構成它們身體的養分。
杜妎撕開這團東西,在她的視角中,這團物質裹著一個發亮的東西,即使在冰涼的海底深處,她也能感受到那點微光中的熱度。
她在柔軟的物質中抓住了那個光源,手感粗糲,不規則的邊角硌著她的指頭。
她握住它,用力將它拉扯出來——彷彿聽到“啵”的一聲,她將這東西攥在手中、用她的五指和掌心包裹它。
包裹著這個東西的物質漏了氣般,瞬間變得乾癟。杜妎沒浪費,把這些物質也吸收了。
在她拿到中心的東西后,異常們突然沒了戰意,死也不逃的行為模式也跟著改變。沒有了守衛目標後,它們的行動如無頭蒼蠅亂撞。
漆漆哪能放過它們,張開身體,漁網般攔住潰逃的異常們,沾上“網”的異常立刻被溶解消化。
杜妎也繼續捕食行為,她吃得快,漆漆一口吃得多,很快就將地洞裡的異常一掃而光。
漆漆既飽食一頓,又收回了當初丟下的能量,滿足地縮小,鑽回杜妎的胃裡。
杜妎則因為體內儲藏了大量能量而犯惡心。
她不想立刻就把能量打包叫“神”來吃。她在水下折騰這麼多事,身心俱疲,萬一在應付祂時真情流露表現出抗拒,又得挨罰;而且楊姳汀和佑嫌能肯定在張羅人手施救,從水下到上岸的途中,都要和人打交道,她總不能一心二用,同時嘴上腦內應付答話。還是等上岸後,沒有雜事要處理,可以專心應付祂時再轉交能量吧。
剛想到楊姳汀,杜妎就感應到楊姳汀在順著她和漆漆挖的地道下來。
要怎麼和她解釋這個“人來窩空”的地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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