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十二點，一秒鐘都不給多留啊。”杜妎打著哈欠，看著站在門外的陳妄，“晚上從哪裡開始，就我們嗎？”
“劉隊和佑顧，還有別的人都先過去了，等你到了再開始。先從城東的居民區，由北向南排查。這裡靠近寶雲沙灘，是最容易受海底那些異常傷害的區域。”陳妄提起手裡的袋子，“聽許妬說你沒叫她帶飯，現在會餓嗎，我這有面包。”
“謝謝。”杜妎走房間關上門，接過袋子。
看袋子上的標誌，不是附近的便利店或超市的，是她白天在別的地方工作時買的吧。
袋子裡除了香草味麵包，還有一個可吸果凍，一杯酸奶，兩包蘇打餅乾。
“別的我能吃嗎？”杜妎問。
“可以啊，這袋都是你的，有你想吃的就好。”陳妄說，“現在感覺好多了？”
“嗯，沒什麼不舒服的了——啊，這話別給領導說，等這邊的事結束，我還想多要點假期。”杜妎擰開果凍的蓋子，和陳妄一起往電梯走。
“你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有不舒服的，領導肯定大手一揮叫專家來給你全套檢查，裝病沒用。”陳妄笑，“想要假期直接說就好，沒有任務的時候很好請假的。”
“我不覺得她們會讓我閒下來……”走到電梯前，杜妎把吸空的包裝袋丟進垃圾桶，“我聽說楊姳汀是在國外度假，被任務臨時叫來的？”
“應該是在國外出任務，那邊告一段落了就近休息，然後這邊有活就過來了。水下行動組很辛苦的，滿世界跑，基本沒有閒下來的時候，去了那邊就更別想有假期了！”陳妄說。
“國外任務？沒有管轄權的問題嗎？”
“是和別國合作啦。異常在全球都有活動痕跡，很多國家都建立了秘密的專門組織，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我們是最早建立的對異常組織之一，會對經驗不足的國家提供技術支援。”
陳妄說：“雖然行動組的人很狂，但不得不承認她們有狂的資本——白嫏環跟她們完全是一路人吧，那邊也招攬過她，不知道為什麼還留在我們隊；這回楊姳汀又盯上你，倒是對白嫏環看都沒多看一眼，那種喜新厭舊的團隊還是別去的好。”
雖然其中多少有陳妄想打消自己跳槽念頭的誇張敘述，但她不至於無中生有，行動組應當確實忙碌，也確實招攬過白嫏環。
她們走出電梯，放輕聲音，邊聊邊離開酒店。
杜妎拆開面包包裝袋：“我之前還以為水下行動組是分隊裡的部門，實際上是和分隊平級的？”
“算是吧，不過，因為水下的異常都歸她們負責，除了和各個省的分隊合作調查，她們還常作為代表與國外組織交流。有些人產生了自己是調查局的核心、分隊理應為行動組提供支援的錯覺，或許不僅不覺得和分隊是平級，還以為自己比分隊高几級呢。”
杜妎吃下半個麵包，繼續問：“她們很擅長處理水下的異常？怎麼做到的？”
“哈哈哈哈哈哈！”陳妄猛地爆發一陣狂笑，停在路旁的車都被她震得鳴笛。
杜妎不防被炸了下耳朵，茫然地捂住耳朵退開些。
“不好意思，對不起，這事真的太搞笑了……”陳妄捂著肚子，“能親眼看到她們吃癟，這趟任務真是收穫不小。”
“哦，”杜妎明白了，“她們下水後全中了幻覺，我也奇怪她們以往是怎麼進行水下任務的。但既然能全國全球地跑，肯定是成功有成果的次數多過失誤的？”
陳妄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淚，說：“當然，論能力，她們是一流的。所有行動組成員都會接受對抗幻覺的特別訓練，楊姳汀對抗幻覺的能力是局內出了名的。所以她們根本沒想過會全員都倒在幻覺這一關上吧。”
這次的異常用的幻覺手段，和別的異常不一樣？杜妎默默記下，她還沒接觸別的異常，雖然異常的幻覺一般來說不會對她起作用，但是想當然是最危險的，她將來也要小心別的異常不同的攻擊手段。
還有，難怪她覺得製造幻覺很困難，尤其是楊姳汀，她許多力氣花費在侵入她們的意識，原來還有那種訓練。
杜妎問：“為什麼不讓調查局全員都接受抗幻覺訓練？”
“要撐過訓練，對受訓者的生理心理都有高要求，起碼我過不了心理那關，如果真有全員受訓那天，我就做不了調查員了吧。”陳妄的神情不像她話裡說的那麼遺憾，“訓練的具體內容沒有向我們公開，但每個受訓的人都會消失個一兩年，這樣的培養成本太高了，調查局沒那本錢。”
陳妄說：“每個行動組的成員都是寶貴的，這次這樣的失誤正好，沒有減員，還能給她們一個教訓——她們更擅長水下作業，不代表水下就是她們的天下。以為自己什麼都能對付，這種心態會讓她們倒大楣的。但願經過這次，能讓她們更謹慎。”
陳妄話裡有話，聽起來，就像她見過某人面對異常時，因為輕視而有了無法挽回的結果。
街上沒看到垃圾桶，杜妎把空包裝袋放回袋子裡，拆了酸奶和餅乾。
“夠吃嗎？往前兩條街，有個夜市，到那邊可以買點小吃。”
“一會兒還要工作，不合適吧。”杜妎嚼著餅乾，蘇打餅乾很酥很掉渣，她吃著吃著，變成伸長脖子避免碎渣掉衣服上的姿勢。
“這是工作哦。”陳妄狡猾地笑道，“今晚從夜市開始查人，混在那裡面，買些吃的才正常啊。”
杜妎嚥下嘴裡的餅乾，站直了，面無表情：“早說我就不吃這些了，這餅乾不好吃。”
“也不是讓你專門去吃的啊！”陳妄還在笑，“隊長讓我們去之前都吃點墊墊肚子，不然我們這群人餓鬼一樣地進夜市掃蕩，也很扎眼啊。”
“現在是假期，有幾個外地來的餓鬼也是正常的事，只為了拍照光買不吃的客人也不新鮮，我覺得不用小瞧老闆們的見識。”杜妎把已經拆封的餅乾和酸奶吃完，“如果夜市裡的人會因為我吃得多覺得稀奇，正好讓她們漲見識，拓寬對人類食量的理解。”
陳妄被逗得又笑響了幾個電瓶車的警報：“都說不是專門去吃的了，不要把幹勁用在這種地方啊！”
杜妎正經地點頭：“都是為了工作。”
無論吃夜市小吃，還是吃異常，都是她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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