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妎二人在一家燒烤攤子旁找到同事們，每個人桌上都擺著一個套著塑膠袋的盤子，盤中的吃食則各不相同。
這種夜市的攤子，各賣家的小吃車緊挨著在道路兩邊排成列，供客人坐下吃飯的地方不多，於是每家各出一兩套桌椅，擺在一處，湊出能坐二三十位客人的位子，在哪家消費了都能坐下用餐。夜市裡這樣的就餐區有五六處。
所以她們這些人裝作不認識地集中坐在這，也不會引人懷疑。
“姐妹，能拼個桌嗎？我們就倆人。”陳妄對劉嬌我說。
劉嬌我拿著一串烤青椒，笑得很熱情：“可以呀，你看哪個老闆那有多餘的椅子拿來坐。”
陳妄笑得燦爛，又帶著些生疏的拘謹：“姐，你吃的這是哪家的？看著好香啊，味道也很好吧？”
“是啊，這家味道很好——不過我們點多了，吃不下，既然拼桌了就一起吃吧。你要不要試試別家的，也分我們一點，都嚐嚐味道。”
杜妎起了雞皮疙瘩，她們演技真好，不愧是專業人士。
不過劉嬌我話裡的意思，是這家燒烤的味道沒問題，老闆大機率沒被異常控制，要她們去檢查別家的情況？
“那我先去選菜了，”杜妎選擇避開和認識的人演戲的橋段，問陳妄，“你要吃什麼？”
“我要蝦和生蠔！還有烤雞腿和烤茄子，不要辣，別的我一會兒自己去點！”陳妄探頭找著空餘的椅子，邊回她說。
杜妎把手裡的袋子塞進攤位旁的垃圾桶，剩的一包餅乾揣兜裡，走到最近的燒烤攤。
雖然劉嬌我說不用買了，但位置這麼近，一般客人都會買幾串讓場面過得去吧。
她讓老闆拿了雞腿和茄子，再挑了兩串蝦，沒見到生蠔，別的海鮮分量也少。因為這片區域近來不能出海，附近的店家沒有海鮮可賣吧。
她再挑了葷素食材各五串，交代了不要放辣，指了她們的位置讓老闆做好送那就行。
要付錢了，杜妎才想起自己現在身無分文，指著已經拿來兩條紅色塑膠凳坐下的陳妄：“錢她付。”
老闆豪邁地回說吃完再付，好多客人邊吃邊加菜呢，最後一起算賬還方便。
反正她們就坐旁邊，跑不了。
杜妎回陳妄身邊，讓她給自己轉些錢。
“我和你一起去吧？”陳妄邊掏手機邊說，非常大方地直接轉了兩千過來。
雖然今晚的消費應該能報銷，但杜妎覺得她大方主要是為了反擊白天楊姳汀展現財力的行為，怕自己被錢拐跑。
“我們要不要開個關聯號？”陳妄這句話坐實了杜妎的猜想。
杜妎往劉嬌我臉上偷看一眼，怎麼員工被挖角她這個領導倒是半點不急。
“不用了，你坐著吧，總要有人看位子。我睡了一下午了，正好走走活動下。”杜妎指了指夜市另一頭，“那邊人好像也很多，我去看看都賣什麼的。”
陳妄伸手給她比了個“OK”，繼續和拼桌的“好心人”們閒聊、吃著她們分享的烤串。
杜妎慢慢往夜市另一頭走，中途買了烤腸、章魚燒、臭豆腐，吃得鹹了又買了杯冰綠豆沙，邊吃邊走到夜市盡頭，然後在往回走，買了炒泡麵，在一家有生蠔的店點了蒜蓉生蠔，順帶再買幾個肉串。
等燒烤的時間裡，她和老闆閒聊，得知這個攤的海鮮是從別的區買的，原料多花了錢，燒烤也只能漲價，結果她家位置本來就偏，現在更不好賣。
“也還好是節假日，出來吃夜宵的人玩得久，等前面幾攤賣完收攤，我這邊還賣得出去。”老闆用笑蓋過疲憊，多送了杜妎兩個肉串。
當杜妎走回那塊就餐區，兩手都拎滿了食物。
“哇，大豐收啊！”杜妎聽過她之前的豪言壯語，對杜妎帶回來的食物不意外，幫她把東西往桌上擺。
周圍的同事們紛紛注目。
“總算給我找到一家有生蠔的，位置比較偏，賣不快，什麼都有，我就再買了點串，老闆還送了點。還有這幾袋我吃過的，你不慊我口水的話也嚐嚐，味道不錯，或者一會兒我再去買份新的。”杜妎介紹著自己買了什麼，解放雙手後，身子一扭又往外走，“我們進來的那邊剛才還沒仔細看，我再去看有沒有什麼沒吃過的。”
“哎等……”
陳妄還在挪盤子呢，沒來得及拉住她，一抬頭人已經走到兩個攤子外了。
“哈哈，出來玩就是什麼都想試試，而且我們食量比較大……”陳妄訕訕地獨自面對領導的目光。
劉嬌我眯眼笑得很慈祥：“年輕人胃口大才好呀，不像我這侄女，吃什麼都只吃幾口就說飽了，要不是有你們幫我們分著吃，又得浪費。”
佑嫌能仗著自己背對攤位坐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陳妄端著笑，這話她怎麼接，只能微笑。
還好有杜妎買回來的一大堆食物，她分給劉嬌我一些，邊吃邊等杜妎回來。
杜妎只留了杯綠豆沙在手裡，夜市人多，各個攤子開著猛火出餐，就算是五月初的夜晚，也熱得悶出汗。
熟食買的夠多了，她便買了兩盒果切。綠豆沙一杯容量不多，省著喝一條夜市逛下來也很快見底。
杜妎看到有個攤子上賣冰鎮汽水，就擠過去想買幾瓶。
“杜妎？”
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杜妎只當沒聽到，繼續往汽水攤子上擠，掃下攤位上的付款碼：“老闆，五瓶可樂！”
不用加工的商品交易速度也快，杜妎剛付了錢，手腕就掛上裝了可樂的袋子。
她擠出攤子，那道目光還黏在身上。
她沒了繼續逛下去的心情，反正每個攤子她都看過了，對這裡的情況已經掌握了個大概。
再拎著幾袋東西回到就餐區，杜妎把飲料分了同桌的人一人一瓶，她自己兩瓶。
杜妎坐下就悶頭吃，又快又急還面無表情，誰都看得出她心情不好。
“怎麼了？”陳妄問了一句後，在劉嬌我眼神示意下加了一句，“是不是看到什麼了？”
“看到了穢氣的東西。”杜妎罵道。
“老闆這生意這麼好啊，都沒坐了，”幾個男人走到就餐區，在坐了人的桌旁打轉，“美女們，能不能拼個桌啊？”
杜妎從桌上抽了兩張紙擦嘴，直視為首的那個男人。
那人的視線一直在杜妎臉上，見她看過來，笑道：“真的是你啊？不是發瘋被關進精神病院了嗎，什麼時候放出來的？”
“孫哥，你認識這妞？”和男人同行的人問。
“就是以前，在我們公司發瘋被開除的那個。”男人俯視著杜妎，表情輕蔑，“別看現在挺有人樣，這女人發起瘋來跟瘋狗似的，都怕被她咬了會得病。”
男人們鬨笑，擠眉弄眼地傳達某種默契。
男人認識杜妎，杜妎也認識他，她前公司的部門經理。
三年前，她就是因為得罪了他，丟了工作。
至於怎麼得罪的？男人在部門團建時給她的飲料下藥，她發現後把飲料澆到了男人的褲襠上。
杜妎微笑：“因為有醫生陪同放風啊，就算是精神病也能出來玩的。”
她抓著手裡的鐵籤朝男人捅去。
“沒人教過你不要惹瘋子？”
? ?今天第一章發晚了，第二章就早點發吧（是不是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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