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排查，麻煩配合採血取樣。”陳妄敲開第一家的門，說。
事先已經讓社群將會有人來採血的訊息通知給居民，來開門的人大多都配合。
寶雲沙灘死的三人、金沙花園離奇消失的三十人，以及前一天附近夜市死去的五人，這些人都是因為海底病毒而死的訊息，也已經在霞南居民間被刻意傳播開。
今天來採血的醫護可以說是坐實了那些傳聞，這家人見她們沒用兩分鐘就採完了一家五口人的血，便要去敲另一家的門，忙叫人等等。
“醫生，那東西真的會死人嗎？聽說金沙那邊死了幾十個人，就是那個病毒搞的吧？是怎麼傳染的，要怎麼防備啊？”
“不用擔心，海底的傳染源已經除掉了。你們這段時間少走動，減少社交，能不出門就待家裡吧。”杜妎說著，對開啟門的另一家人進行採血。
與她們同隊的醫護跟在身後，拿著住戶名單負責確認住戶的資訊。
一棟樓全都完成取樣後，再下樓去另一單元。
“怎麼樣？”陳妄避開隨行的醫護，低聲問。
“這樓沒有，去下一棟吧。”
陳妄點點頭表示明白，用手機彙報這一單元安全。
第二單元樓也無要事發生，然後到第三棟單元，杜妎完成取樣後，沒有立刻離開。
“你家只有你一個人？”杜妎問這戶的居民。
“我一個人住。”
“上次去海邊是什麼時候？”
“不記得了。”
“不用太具體，大概的時間也行，”杜妎主動問這麼多，肯定是發現這人有什麼問題，陳妄也一起問話，“幾個星期前，或是幾個月前？”
住戶低聲嘟囔著。
“什麼？”陳妄提起戒備地問，並示意身後的醫護退遠。
“啊！——”住戶突然發出吼叫，猛的撲向她們。
早有防備的陳妄正要拔槍，對方卻突然眼睛上翻、癱軟在地不再動作。
杜妎蹲到他身邊，扶腦袋扒眼皮探脈搏，有模有樣地搞了一通，對陳妄說：“死了。”
“死？！”
醫護和對面住房的人同時驚呼，聽到動靜把門開啟縫偷看的住戶看著熟悉的鄰居倒在地上，嚇得臉色發白。
杜妎對醫護說：“聯絡人來收拾遺體吧。”
“真的沒救了嗎？”這問題是對門面住戶問的，扶著門框聲音打顫。
“這是一種致死率極高的病毒。”陳妄只能如此解釋。
杜妎把人拖回屋內，再出來把門關上，免得居民圍觀。
“好好的人怎麼一下就……剛才還好好說話呢，怎麼突然就發瘋了？”
“他的腦袋早就被病毒蛀空了。在被病毒腐蝕大腦的最後時間裡，會表現出攻擊性。”杜妎說，並向住戶伸手，“請配合我們取樣。”
住戶介意她的手剛碰了死人，又怕不配合耽誤查出自己有沒有感染，猶猶豫豫地伸出手。然後不到兩秒就完成取樣，被杜妎放開。
這兩戶是最高層，如此這一單元的掃樓工作也完成了，她們便下樓去另一單元。
沿途有幾家人向她們探聽情況，瘮人的叫聲讓許多住戶都發覺了上面發生了什麼，在單元群聊裡得知有人剛剛有人因病毒死亡後，恐懼迅速在整棟樓內擴散，死亡焦慮讓這些人聽不進去什麼要等血樣送檢之類的話。
陳妄看杜妎的臉色，杜妎半句安撫的話也沒說，揹著取樣箱悶頭往下衝；於是陳妄也架著手擋開堵路的人，隨行的醫護緊隨她們身後跑出了樓。
有人甚至追出了樓，被陳妄一句“防礙公務至少拘留五日”嚇回去。
“歇一會兒吧，”杜妎說，“爬了三棟樓了。”
另外兩人沒有異議，就近找了地方坐下。
杜妎則說想上廁所，第三單元的情況不好再回去，便返回第二單元樓。
她敲開一樓住戶的門，微笑：“不好意思，可以借用下您家的廁所嗎？”
“當然可以！”住戶把她引進去，取了客用拖鞋給她換上。
杜妎進了衛生間，鎖上門，單手在空中劃過，手臂憑空消失。
二單元三樓一戶，正坐在沙發上的住戶焦慮地翻看著小區群聊裡的訊息，切換頁面搜尋著本地新聞。
全神貫注於手機螢幕上的住戶沒發覺，身後憑空出現了一隻手，覆在腦後。
腦袋上的觸感令住戶一驚，還沒來得及確認腦袋上的東西，腦袋裡猛地爆發劇痛，瞬間痛昏過去人事不知。
杜妎將抽出的異常抓來吃下，故技重施，再讓她的手出現在一單元五樓，三單元六樓，四單元二樓，五單元……
十分鐘後，杜妎摁下抽水馬桶的沖水鍵，在洗手池前洗了手，走出衛生間。
住戶給她端來茶水點心，殷勤地問她會不會餓，需不需要吃點什麼。
杜妎對她微笑：“別擔心，你感染那種病毒。”
“真的？！”女人的眼睛瞬間亮了，更熱情地把手裡的東西往杜妎懷裡塞。
杜妎最終深情難卻地揣了兩兜零食才離開，把東西分給隊友們一起吃。
“你這是去上廁所嗎？”陳妄邊吃邊鄙視，“不能隨便拿群眾東西啊，下不為例。”
“人家送是討個心安，什麼都不願收半點人情不承，沒事的也要懷疑自己有事——而且我還借用了人家的廁所。”
她們邊吃邊聊，再休息了五分鐘，便出發去下一棟樓。
每個小隊負責五個單元樓，她們負責的最後兩棟樓又發現三名“感染者”，其中有一名是在她們上門時已經死亡，杜妎發覺不對後和陳妄一起撞門闖入確認的。
“別的小隊發現的可疑物件有這些。”佑嫌能的電腦上顯示著小區建模示意圖，上面用數個紅點標出監測器發現的可疑人員。
“讓我歇會兒。”杜妎喝掉兩瓶飲料，“一會兒我再上門去確認嗎，要不要等晚上？不然人本來看著好好的，一見到我就發病然後死了，醫院的人要以為我有什麼問題了。”
“這確實是個問題，為什麼異常見到你就主動暴露？”
“我可是闖過它們老巢，這幫有集體記憶的東西記恨我多正常。”杜妎嘆氣，“我都殺了人家多少同類了，被記恨應該的。”
她那種“誰讓我能幹呢，優秀的人就是容易招惹忌恨”的神態語氣看著非常討打。
“兩小時後，由你帶人去確認這些人是不是被寄生的，”劉嬌我說，“私下進行只會讓她們的死招惹來更多猜疑。現在人們正處於感染病毒死是理所當然的情緒中，那些人眾目睽睽下死了也不會引起懷疑。”
杜妎點點頭，還好她已經清理掉一些了，會眾目睽睽當著她們發作的異常，只剩八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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