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若追根溯源，這個詞的意思是“向鬼神祈求降禍於某人”。和“許願”“祈禱”一樣，是無力改變現狀的人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超現實力量，只是一種自我安慰，逐漸成為口角罵戰中的常用詞彙。
就像杜妎會時不時在心裡咒罵她那隻知道吃的邪神上司早日撐死，希望這個讓自己睡不好覺好為人師的惡趣味分身玩脫、被老家同類圍毆。她知道這些想法很難實現，只不過是為了調理心情，讓自己別被氣死。
而她學習到的“詛咒”，更接近於是一種“規則”。
分身教給她的這個技能，需要先確定運用詛咒的範圍，再將觸發詛咒的條件、實現的方式寫入那片空間中；寫入詛咒時使用的能量越多，詛咒效果便能越精確、效果越好，詛咒生效的範圍大小也與施咒者自身的能力正相關。
“第一堂課就學這麼高難度的東西，你對我真有信心。”杜妎半是諷刺地說道。
“你的空間摺疊學得不錯，雖然起手與收尾還不夠乾淨，但就算是在我們那，也只有■可以做到完全不留痕跡。你既然知道怎麼摺疊空間，自然知道怎麼觸碰到空間的間隙？”
杜妎點點頭。
她的邪神老闆只教了兩招，一個是怎麼抽取靈魂，另一個就是摺疊空間來實現快速移動。都是為了獵食服務。
祂的教學方式就是給她灌資訊，這種教學方法的好處是掌握得快，依葫蘆畫瓢立刻就能用出來，壞處則是杜妎對使用的技術一知半解，只能跟著感覺走，不理解原理和每一步那麼做的原因，於是很難舉一反三、自行探索能量的使用方式。
雖然目前來說她的“感覺派”學習法還沒出過問題，但既然被這個分身評價為“粗糙”，顯然對上同級別甚至更高級別的對手，她運用能力的方式會讓自己吃大虧。
“現在，開啟這裡的空間，不要把它和另一處空間摺疊相連。”授課的分身對她說。
杜妎把雙手舉到與視線齊平的高度，指尖包裹能力，在空氣中捕捉空間的觸點，然後雙手輕輕往兩邊撥，像分開熱牛奶上的奶皮。
看著她動作的分身滿意又略帶意外地挑眉：“原來白天你做的還不算好，是因為那時候急著救人？集中精力時能做得這麼漂亮啊。”
杜妎沒回話，長時間地開啟空間對她的損耗不小。如果把摺疊空間比喻成被摁壓的彈簧，連線兩邊的空間就是壓住彈簧的重物，讓它不會復原；而只打開一邊空間，沒有兩邊空間共同擠壓摺疊空間，就要全靠她自己的力量補上撐開空間的能量。
見她開始發抖，似乎支撐不住了，分身才繼續道：“伸進去，好好感受空間的縫隙裡都有什麼。”
什麼伸進去？她的兩隻手都騰不出空來啊。
杜妎想試著扭著身子把腿伸進去，然而雖然現在的身體是意識體，她的柔韌性也沒比肉身加強到哪去，左右腿都沒能成功擠進去後，她心一橫，閉眼屏息把腦袋砸了進去。
就像被糊了一團泥巴在臉上，柔軟又潮溼，細密的刺痛扎著她，兩手也已到極限，她立刻抽回腦袋、鬆開手讓空間合攏。
她癱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久久沒能找回自己臉部的存在感。
“笨，伸那麼多進去做什麼？你現在是意識體，又不受人類肉體的限制，變形伸一點進去能摸到就夠了。”
分身嘲笑她的自作自受，摁住杜妎的腦袋，一股暖流從頭頂淌下，瞬間消解了不適。
“感覺怎麼樣？”
不比被邪神的意識侵蝕時好受。杜妎坐起來，捂著臉，心有餘悸。
”這麼莽撞，虧你能活到現在。”分身見她後怕，繼續嘲笑她。
“……每次開啟空間的時間都很短，而且都是直接通向另一片空間，”杜妎慢慢地回答它上一句話裡的問題，“我忽視了間隙裡的東西，沒想到這麼可怕。”
“可怕？只是因為你太無知而已。時空的間隙裡，藏著所有你能運用的力量。”分身說，“等你知道怎麼利用它，你會愛它愛得無法自拔。”
杜妎搓了把臉打起精神，如果是肉身，她現在一定渾身被汗浸透了，這麼看來用意識體來它這上課還真是便利。雖然會讓她更累，白天又有得熬了。
“然後呢，接觸空間的間隙，和學習詛咒的關係是？”她問。
“要讓詛咒運作，可以同時對不同的個體生效，就要先把詛咒寫入間隙裡。要答卷，總要先找到答題紙在哪。”
它的比喻真是生動而貼切人類的生活，究竟扮演人類多久了？
“現在你知道答題紙在哪，先把怎麼把答案寫上去放一邊，來看怎麼讀題。”分身拍手，彷彿正經教師那樣一本正經有板有眼地進行教學。
“像我種給你的標記，也可以說是一種‘詛咒’，觸發條件是我要見你，實現方式是將你的意志帶到我面前，附加只有與我同源的能量能感應到它的規則。詛咒的內容可以修改，我新添加了一條可以讓你主動找我的規則。”
在教導杜妎的分身牽起她的左手，將手中那團混沌的霧氣放到她的手背：“初學者可以先從個體學習怎麼施咒，放出部分能量，將條件規則都在能量中設定好，然後……”
杜妎抗拒地將手往回收：“你的教學怎麼還拿學生當教具？”
“這棟樓裡是還有許多人類，你喜歡什麼樣的教具？”它抬眼看她。
杜妎不說話了，忍耐著由它把那團霧氣放上來。
霧氣發出暗紅的微光，以某種規律在她手背流動旋轉，一點點地下沉、落在她的手背，點點紅痕連線成線，組成一個簡單的花朵紋路。
“看清楚了？”它問。
杜妎剛點頭，手背上的花紋在她手背上轉動，卻如刀片般剜開她、綻出用她的意識體制造的花瓣。
“！！！”
杜妎疼得難以思考，一腳蹬向分身，卻被丟開、摔在地上。
她動彈不得，隱約感受到自己肉身傳來的拉力，她意識體受損，本能讓她想回到身體裡躲避。但分身只允許了她可以主動過來，沒有給她自行離開的權利。
看著走過來的分身，杜妎忘了意識體的她可以被看清情緒，只想著一件事：殺了它，殺了它！這份折磨，她一定要祂們加倍奉還！
“你啊，不尊重老師的這個毛病什麼時候改？”分明是它做出了虐待的惡行，卻被辜負般語氣低落，蹲下來撫摸杜妎的頭頂，“剛剛給你示範的這個詛咒，在人類肉身上的效果才好看呢。醒來後去試試吧，遊戲的觀賞性裡，視覺衝擊是很重要的一環哦。”
它指尖一推，將杜妎推回了她的身體。
白嫏環睜開眼，看向對面的床鋪，本該躺在上面的人不見了。
她起身在房內看了幾眼，沒發現杜妎的蹤跡，衛生間裡也沒人。
現在才凌晨四點，杜妎這個時間會去哪裡？
白嫏環看了眼睡得無知無覺的陳妄，換了衣服拿好裝備，走出房間。
? ?今天正式上架啦！～（給自己鼓個掌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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