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聽到尖叫聲,許妬和搭檔快速靠近。
雖然掌握的資訊還不夠多,但每晚仍有人因“自殘異常”喪命,調查局不可能因為擔心自身陷入危險而什麼都不做。
從杜妎的講述以及客觀事實來看,異常似乎不能隨心所欲地讓她們消失,而“自殘異常”的發作條件相對明確,作為調查員的她們不能畏首畏尾,必須主動出擊。
那次會議的最終結論,便是各隊增派人手,充分利用已知資訊,繼續她們調查員的工作,直到摸清這個異常的習性、找到擊潰它的方法。
幾個人慌亂地跑出巷子,語不成句地胡亂說著什麼,許妬留心聽了一耳朵沒聽到有用資訊,加快腳步往巷子裡跑。
在路燈照亮的範圍之外,有一個走得跌跌撞撞的人影,地上隱約可見倒著一個人。
許妬和搭檔交換眼神,拉開距離從不同方向靠近。
人影發出濃痰卡喉似的黏膩含混聲音,揮動著一隻手。許妬兩手從腰間分別取出手電筒和槍,照亮影子的樣子。
影子是一個手握摺疊刀的男人,翻著白眼、口吐白沫,用手上的一把短刀在身上各處扎出血口,血湧如柱卻渾然不覺,繼續在身上製造新的傷口。
“發現異常!”
許妬和搭檔同時用耳麥傳訊,監測器上依然沒有反應,這點在預料之內。
她們分別掏出麻醉劑和止血劑靠近男人,迅速將人按倒、壓住手臂限制他揮刀的動作,將藥劑打入他體內。
男人迅速安分下來,陷入昏迷,許妬掏出腦波檢測儀貼到他頭上,按先例,自殘到死亡有一段時間,她們提前終止了他的自殘行為,腦死亡還會發生嗎?
許妬看著手掌大的儀器上顯示的數值,數值很混亂,忽高忽低,這也是異常造成的嗎?監測器收集著一切資料,如果異常的目標是人的精神,她們這次或許會捕捉到異常出手的瞬間。
她們把人拖到路燈下,雖然今晚是滿月,可視度高,但還是燈光下看東西不容易遺漏。
許妬的搭檔照看之前躺在地上的另一個人。
“她被下藥了,腦部活動不活躍,更像是藥物過量造成的。”搭檔檢查了一會兒後說,“這個女人的情況,不像是異常造成的。”
許妬從男人嘴邊的白沫刮下一點,放入隨身分析儀中,把驗出的成分展示給搭檔:“成分一致嗎?”
搭檔點點頭:“看來這兩個人服下了同一種藥——我們不會這麼巧遇上兩個嗑藥的吧?”
許妬點了下耳機:“佑顧,能看得出這是什麼藥嗎?”
“獸用麻醉藥。”佑嫌能的聲音從耳機內傳出,“兩個人都攝入了可致命的量,讓人躺平確保呼吸通暢;女的打拮抗劑,男的打拮抗劑和升壓藥,資料實時傳送給我。”
二人分別依照指令打藥,許妬計算了下救護車過來的時間,心想又是沒有收穫的一晚。
異變陡生。
“陳姈!”許妬大聲提醒搭檔,手裡的槍已經對準她身後射擊。
陳姈下意識地往她開槍的另一邊壓低身子翻滾著躲避,滾出一圈才來得及轉頭看是什麼情況。
“這是……”她瞠目結舌地,腦子短路了一瞬。
那東西在路燈投下的光亮邊緣,光像是被吃掉一樣缺了一角,她們的手電筒照上去映不出任何東西,像是空間裂開一道裂縫,連光都無法逃匿地被吞噬。
視線上移,直到看到倒彎鉤的月亮,她們才從視野裡被遮擋的月亮判斷出這東西有多高。
“砰!砰!砰!”
二人顧忌著地上昏迷的人,不好拉開距離,只能停在原地不停開槍。
幸好,這東西如杜妎交代的資訊一樣,她們的槍能逼退它!
看著黑色的東西扭動著躲避子彈,不得不退開些,她們有了抗衡的底氣,頭腦迅速地回到正常運轉狀態中。
“我們見到了杜妎說的那個黑色的異常,正在接觸中,特製子彈能對它起作用,但是傷害有限……”許妬邊開槍邊彙報,聽著耳機裡劉嬌我告訴她附近的調查員正趕過去支援。
“好,我們的子彈應該能支撐五分鐘。”許妬迅速計算了一番,拍了拍陳姈的肩膀,“交替射擊,節約子彈。”
她們在兩次射擊內調整好節奏,並在另一人更換彈匣時補上空缺,異常被子彈壓制不能上前,忽然往後退了一大段距離。
二人警戒著異常會換個方向撲來,許妬左手拿著手電筒墊著拿槍的右手,把光往異常的邊緣打確認它的位置。
光忽然抖動了一下,許妬忽然意識到什麼:“它要跑!”
下意識的反應讓她衝了過去,但慢了一步,漆黑的異常憑空消失,光的形狀重回完整。
用手電筒往周圍照了一圈,確認那東西已經離開,許妬懊惱地甩手:“不見了。就差一步!”
“不要放鬆警惕,在支援到來前,防備它再次偷襲。”劉嬌我嚴厲的聲音從耳機傳出,“你是不是獨自追擊了?正面對抗已經是極大的收穫,杜妎追擊那個異常也吃了大虧,不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險。”
許妬低聲回了聲“是”,走迴路燈下等待附近的調查員趕來。
那個異常沒有再出現,支援的調查員趕到後,和她們一起揹著昏迷的兩個人轉移到巷口,再隨更晚些抵達的救護車前往醫院。
昏迷的二人經過及時的救治,都沒有生命危險。
“接下來由我們守著吧,你們辛苦了。”趕來支援的是珞東和暉寧分隊的調查員,她們今晚的巡邏沒有收穫,不比許陳二人經過場緊張的戰鬥,便主動攬下看守當事人的工作。
雖然其中不是沒有防止清和的人獨佔資訊的因素,但清和這次來的人手少,遇事肯定要仰賴別的分隊支援,少不了這樣的合作。
“那就拜託你們了。”陳姈點頭謝謝她們的幫忙,正往外走,卻見許妬往相反的方向去。
“你先去休息吧,我去看看杜妎。”許妬說。
陳姈點點頭,許妬每天都會抽出時間去看看杜妎的恢復情況,她已經習慣了。
許妬推開杜妎病房的門,看見杜妎躺在病床上閉眼睡著。她把主燈關了,放輕動作坐到床邊。
“今晚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她輕聲說,“我第一次離異常這麼近,或者說,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在離異常這麼近的地方。我看見它,對它開槍了……雖然一槍都沒打中。如果一開始就撲上去就好了。”
許妬把臉埋進手心,把又低又輕的話語埋在唇齒間:“為什麼我沒做到?”
杜妎睜開眼,沒有驚動微微顫抖著哭泣的人,又閉上眼,將剛回來的意識再度調離身體。
為了讓調查局有點收穫、得到一個可以成立的理論,她中止了那個男人身上已經發作的詛咒,但今晚仍有人將命喪詛咒之下。
她的意識裹著黑色附庸做的偽裝,於月夜穿行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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