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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直聘?怎麼是給邪神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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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不能被汙染的回憶

許妬的老家叫承興,從名字上就看得從離承安不遠,是和承安一個等級的地級市,城市建設風格如出一轍。

下了大巴後,二人沿著大路往許妬家的方向走,路程雖然遠,但這個時間打車也麻煩,還能讓杜妎順路看看有沒有異常的痕跡。

建業是個有夜生活文化的地方,儘管現在是凌晨三點多,仍能在路邊街角看到夜宵攤子。

承安近期因為出事夜間出行的人少了,附近的城市鄉鎮沒受到影響,仍是把夜宵攤子開到和早點攤接班的做派。

“我有點餓了,有推薦的地方特色小吃嗎?”杜妎腳下一拐往路邊攤走去。

“你現在不能吃這些,萬一吃不乾淨了之後更受罪。”許妬把她拉住。

“我今天都吃外賣了,應該沒關係吧?”杜妎對忌口這事深惡痛絕,慣常沒表情的臉一下就擰巴成非常生動的樣子,“你不餓嗎?工作那麼久了,真不用吃點東西墊墊?”

“你忘了你點的外賣都是醫院附近的幾家店了,如果不是衛生有保障的店護士能把外賣放進來?”許妬見杜妎那挪不動腿的樣,望著路邊攤旁上幾個正煮著的鍋,看了一會兒,才鬆開手說,“……只能吃一樣小份的。”

杜妎打了個響指,小跑到攤前:“老闆!還有什麼吃的?”

“麵條,粉幹,餃子,小籠包,燉湯……”老闆一樣樣介紹著,把食材展示給她,“哦小籠包沒有了,看看要吃什麼?”

“兩碗清湯麵,一碗量少點不要放魷魚乾。”許妬點餐付款一氣呵成,和老闆確認了錢到賬就拉著杜妎做到一邊的桌子等餐。

“你不用也跟著我忌口吧,”杜妎從桌上抽紙把桌子上的油擦了,“只吃清湯麵啊?”

“點多了你肯定要蹭幾口,算了。吃太飽一會兒也不好活動。”許妬也擦著桌子,“而且我的面裡有魷魚,還是比你的好點。”

“清湯麵放魷魚?”杜妎伸腦袋往正在煮麵的老闆手裡看,“那不是應該叫海鮮麵嗎?”

“這裡的清湯麵都是這麼做的。海鮮麵的講究多,至少要有五種海鮮,路邊攤弄那種不划算。”許妬把擦了桌子的紙收到一塊,放到桌子另一邊。

杜妎從口袋裡掏出兩包單片包裝的餅乾,給許妬面前放了一包:“我老家路邊攤賣的清湯麵只放兩根青菜,味道怎麼樣全看老闆放鹽和味精的比例是多少。每次吃都有新體驗。”

許妬拿起餅乾看了眼,邊拆開吃邊問:“什麼時候買的,白天還沒有吧?”

“出來的時候在醫院便利店買的——我提前問過醫生了,這種可以吃。”杜妎說著又吃下兩塊餅乾。

許妬半天沒嚥下一塊餅乾,糾結地看著杜妎吃。攔著吧,以以往杜妎的食量,她現在已經算很收著吃了,不讓人吃飽這事她也覺得難受;不攔吧,杜妎傷到了腸子,吃得多了之後又要難受。

許妬就這麼糾結著等到老闆端來兩碗麵,二人從筷子筒裡抽出一次性筷子拆了,低頭吃麵。

有幾個騎著電動車的人停在攤前,和老闆用方言對話,老闆手裡利落地備餐,邊和她們聊天。

杜妎手臂碰了碰許妬:“她們在說什麼?”

許妬表情奇怪地看她:“她們沒說和異常有關的事。”

“那是在說什麼?”

許妬把嘴裡的一口麵條嚥下,說:“偷聽不好。”

杜妎皺眉:“你都已經聽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是主觀主動的。”許妬笑,“你今晚怎麼這麼關注別人說的話?”

“因為你聽得懂,我覺得很神奇啊,你們這方言聽起來跟外星語似的。”杜妎低頭喝了幾口湯,“這個面用你們方言怎麼說?”

許妬嘴巴里咕嚕出兩個音節。

“……好神奇的發音。”杜妎敬畏地嗦了兩口麵條。

“你老家的方言發音我才覺得神奇,感覺舌頭都繞不過來。你家那怎麼說‘清湯麵’的?”許妬問。

“我不會說。”杜妎把最後一口面吃完,喝掉了湯,“我感覺我的血小板挺勤快的,應該能比醫生預計得更快恢復。”

“那樣就最好了。”許妬加快速度吃完剩下的面,抽紙擦嘴,然後把之前用過的紙一起抓在手裡,在攤邊找到垃圾桶丟掉。

吃過熱騰騰的湯麵,接下來的路都像是飯後消食,夜風吹得人心情都敞亮許多。

許妬忽然抬手指著街對面,說:“那裡那家糕點店,賣老式點心的,味道挺好的,就是很噎嗓子。還開著呢。”

杜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到一個門頭老舊、用捲簾門鎖住的店,說:“還貼著招人啟事,看來經營也挺穩定的。”

“這家一直在招人,”許妬笑,“這家從姥姥輩就在賣糕點,媽媽傳給女兒,女兒再傳給女兒的女兒,好像是覺得太累想招人只管收錢,但那麼多年來來回回的,店裡還是她們自家的人——我初中和這家的女兒一個學校,可惜不熟,以前可羨慕她領著朋友去家裡吃點心了,有些成本高的點心她們只做來分給親戚朋友吃,不對外售賣。”

杜妎看著她的笑,也跟著笑起來:“真羨慕啊。”

“是啊,真羨慕啊。”許妬又重複了一聲,維持著淺淡的笑。

她們往前再走了幾百米,許妬抬頭往前後望了望,悵然道:“這家店怎麼改成奶茶店了。”

杜妎抬頭看著身邊店鋪的門頭,是一家知名的全國連鎖奶茶品牌,連鎖店多到在哪看見都不奇怪。

“這原來是什麼店?”杜妎問。

“精品店,就是賣首飾水晶球的那種。”許妬邊說邊陷入回憶,發出有些傻氣的笑聲,“我們週末就愛鑽進這樣的店逛,什麼都要上手試試,笑點低得莫名其妙,突然就尖叫亂笑,還什麼都不買,現在想想店員不知道得多煩我們。”

“回想學生時代做的事,越是回想,就越是覺得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杜妎笑嘆,“我現在想想過去做的蠢事都羞恥得想尖叫。”

“啊啊啊你別說了我已經很想把自己埋了。”許妬捂著臉被遲來多年才追上的羞恥鬧得臉紅,“那時的店員姐姐真是大好人!”

兩人視線對上,笑聲亮得讓人擔心會擾民。

“再過幾年,回想現在大半夜在馬路上這麼笑,我肯定又要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了……”杜妎捂著肚子邊笑邊說。

“我已經覺得自己笑得好有病了——哎喲我的肚子……”許妬笑得站不住,捂著肚子蹲下,“還好只吃了一碗麵……真是宵夜都要笑吐出來了……”

二人緩了幾分鐘,才把莫名戳中笑穴的狀態壓下。

許妬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淚,蹲著仰頭看著杜妎:“和我想象得完全不一樣。”

“什麼?”杜妎還在自我懷疑剛剛她究竟在笑什麼東西。

“我以為,我再回來,一定會很痛苦很悲傷,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會時時刻刻心如刀割。”許妬撥出一口氣,引來一陣夜風,將她微微汗溼的頭髮從額頭吹開,“但最先被回憶起來的,都是快樂的畫面。”

杜妎搓了搓自己的頭頂,頭髮短頭皮的溫度散得快,風吹得她很涼。

她在許妬身邊蹲下,說:“今晚就先到這吧,之後再找機會繼續?”

“就算我回到家想起痛苦的事也沒關係,”許妬很快領會了她的意思,笑著站起來把杜妎也拉起來,“這些全都是過去的事情,我會好好安排它們的位置。而且,我也不想想起自己的家,就只能想起那件事。所以,我們走吧。”

杜妎確認她的樣子不像勉強,才點頭和她繼續往前走。

許妬的家所在的小區離車站很有一段距離,她們走到時天已經亮了,在出攤的早點攤上作為第一批客人用過早餐,稍作休息才終於走到目的地。

杜妎回想了一下她們過來時的路,問許妬:“你常去玩的店怎麼都離你家那麼遠?”

“我媽覺得外面的店都是地溝油、和學習無關的店都是玩物喪志。”許妬說起這些的語氣帶著親暱的懷念,“我只好說去和同學一起復習寫作業,週末溜遠點去玩。”

“你讀書時學習很好?”

“年級前二十的位置上下浮動。我們學校前十的可以確保進重本,前二十的進一本沒問題,二十開外的只能確保能上本科,所以我媽總是很緊張。”

她們說著已經走進小區,走到一棟單元樓前。

“我們這十三線小城市教育資源就那樣子,能有大學讀就已經是能在過年飯桌上拿出來誇耀的了,所以我無法理解我媽對我的嚴格,提不起勁繼續提升。”許妬邊和杜妎說話,邊熟練地在單元門上輸入密碼開門,“不過我高考發揮超常,她最想我念的建平大學和專業我都過了分,所以在學習這件事上我們最終是相安無事了。”

這個小區是個老小區,沒有電梯,她們從樓梯走到四樓,又走過一條空中長廊,許妬在一扇有鏽跡的防盜門前停下。

這就是她的家。

杜妎觀察著門上已經脫色的封條:“這裡一直被封著?”

“畢竟我還活著,房產權在我這,公家不好處理,我又暫時沒法回來處置,只能封著了。”許妬伸手把封條撕了,掏出鑰匙開門。

她開啟門,見杜妎把目光落在自己手裡的鑰匙上,笑:“沒想到我帶著?”

“你一直帶著?”杜妎問。

許妬輕輕“嗯”了一聲,走進門內:“總想著,總有一天要回來的。只是我從沒想好是哪一天。”

杜妎進屋把門帶上,許妬在玄關套上鞋套。

許妬往屋裡走了一步,見杜妎沒有動作,知道她是沒帶鞋套,無奈道:“你直接走進來吧,反正你找異常的痕跡也不靠這些對吧?”

“踩髒了總覺得有點……”杜妎乾脆把鞋脫了,穿著襪子走進來,因為地上積灰,很快白襪子就有了黑底。

許妬走到窗邊開啟窗戶通風,看著杜妎小心地在屋裡走動,檢視各個位置,遇到刁鑽的角度使勁擰著身子也不上手挪挪。

“我這有手套。”許妬拿出一份一次性手套給她,自己也戴上一副,“你什麼都沒準備,如果我沒鑰匙,你準備怎麼查?”

杜妎邊帶手套邊給了她一個“這還用說”嗎的表情。

“……你原計劃撬門還是砸門?”許妬問。

“說來慚愧,”杜妎的表情看不出半點慚愧,伸出手指做了個往回勾的手勢,“小女略通些開鎖技巧。”

“防盜門也能開?”

杜妎點頭。

許妬一時無言,看著她翻完了客廳往別的房間去,才跟在她身後問:“你哪學的,學這幹嘛?”

“我總弄丟家裡的鑰匙,和家長說就得捱罵,改不了丟鑰匙的毛病,那就自己開鎖當鑰匙沒丟過嘍。”杜妎邊說邊走馬觀花地把幾個房間都看了一圈,又回到客廳,對著空氣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妬猜她是在集中精神用她特殊的視覺尋找異常,於是也安靜地站在一邊,儘量不動,免得造成干擾。

但在不說不動的安靜中,她站在熟悉的久違的家中,那日的景象又帶著不詳的血色向她撲來。

沙發邊的地上躺的是奶奶,沙發上是舅舅一家三口,不知道為什麼那天她們在她家,可能是為了妹妹分科的事來問媽媽的建議;媽媽,媽媽倒在客廳中間,她進門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血泊裡的她,那個紅色的怪物,在啃食她的……

不行,不要想這些,想想你在這個房子裡的二十年,除了那一天之外,你還有很多可以回憶的地方,不要讓它把那些全都擠佔了!

許妬警告著自己,並拼命回憶有記憶以來她在這個房子裡度過的時光,她和家人坐在客廳裡一起看的狗血電視劇,夏天在客廳打地鋪吹風扇吃西瓜,過年時茶几上擺滿的瓜果零食,媽總是數落她下巴漏,吃什麼都吃得碎屑掉一地。

她最喜歡吃那種很會掉屑的桃酥,因為媽媽吃它也會弄得滿地是碎屑,就不能說她了。

桃酥金黃的碎屑落下,滴入血中濺起漣漪。

許妬猛地錘著自己的腦袋:不要混淆它們!不要汙染我的記憶!

“許妬!”

杜妎摁住她的手:“你看著我!什麼都不要想,看著我!”

許妬被血色填滿的視野中有雙平靜的眼睛,這是這段時間以來的第三次了,幾乎成為一種習慣,當她看到這雙眼睛,情緒就會迅速地冷卻冷靜。

她或許應該為此感到奇怪,但這救她脫離於失控情緒中的感覺太好了,許妬順從地被這雙眼睛控制了情緒。

“杜妎……”許妬輕輕叫出這雙眼睛所屬的主人,血色被淚水洗掉,她的眼眶湧出眼淚,“你能找到它,是不是?”

杜妎緩緩地點了點頭,說:“我看到了。”

許妬睜大了眼睛,她知道杜妎不會用這話騙她。幾股激烈的情緒在她胸中互相沖擊著,竟讓她昏了過去。

杜妎輕輕地把人放到沙發上,拿開放在她後腦的手。一點入門級的催眠,不會對許妬的精神造成影響,現在讓她睡著,反而還能保護她被過於激動的情緒拉扯的神經。

接下來該怎麼辦?

杜妎嘆再多的氣也緩解不了心頭的沉悶。

殺死許妬家人的,怎麼會是她的前任分身?

? ?這次的更新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分章,於是合為一章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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