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門鈴聲意外地大，杜妎往後退了半步，揉揉被震到的右耳。
屋內的聲音停了，杜妎又等了等，一個長相斯文的年輕男人開啟門。
看起來還是大學生的年紀，長相身材有幾分賣相，白嫩的皮膚透出些好氣色的粉紅，戴著黑框眼鏡更添幾分文弱氣質；他臉上帶著薄汗，稍長的碎髮被汗水打溼。
“你是？……”男人疑惑地看著門外的陌生女人，“請問有什麼事嗎？”
杜妎微笑：“我是602的住戶，聽到這家有些奇怪的聲音，大半夜的有點擔心，所以想確認下是什麼情況。”
“是我跟我女朋友在……”男人說著臉更紅了，害羞尷尬地撓著頭偏過臉，“這怎麼跟你說呢，就是情侶晚上都會做的事啊……”
“那你們的動靜也太大了點。”杜妎往屋裡望了一眼，沒看到另一個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殺人了呢。可以讓我看看你女朋友嗎？”
男人還是一副尷尬羞恥的樣子拉住門：“她沒穿衣服，都說了我們是在……你擔心她受欺負是好心，但我都和你解釋清楚了，你這樣打聽是侵犯我們的隱私吧？”
杜妎揉了揉鼻子：“煙味好重，在床上點那麼多煙，不太安全吧？”
男人一愣，低頭往自己身上聞，杜妎撇開他的手大步往屋裡走。
“你幹什麼！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男人追上來拉住她，被杜妎靈活地避開，屋子不大，幾步就被她闖到臥室。
臥室的雙人床上躺著人，背對著門口大部分身子都埋在被子下，只露出一個頭頂，黑色的長髮鋪在枕頭上。
“人都睡著了！”男人壓低聲音拉住她，“你鞋都沒脫把我地板都踩髒了！快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這會兒應該在上樓了。”杜妎扭開他的手，繞到床上人的正面。
“你，什？！”男人吃驚地往門口看，又想去確認是不是真的有警察來，又想把人拉住，在原地遲疑了兩秒，杜妎已經拉開被子讓女人露出臉。
女人似乎因為悶在被子裡而憋紅了的臉上沒有傷，只有滿臉的汗和淚痕。
“哪來的神經病，你鬧夠沒有！快給我滾出去！”男人最終決定先解決杜妎，衝過來拽她。
杜妎側身讓了一下順勢在男人背上一推，男人剎不住車又失去平衡，狼狽地摔在牆角，因為撞到腦袋而而縮成一團疼得好一會兒動不了。
“志豪！”床上的女人看見男人倒地，立刻摟著被子坐起來，又在坐起來後因為牽扯到哪裡五官扭曲地發出痛呼。
杜妎不解地看著她：“你們的身板差距不大啊，怎麼會被他欺負到這種程度？”
“他沒欺負我！我很好！”女人尖叫般大喊著，“不用你管閒事！你走啊！”
杜妎握住她的肩膀：“別怕。”
“我！——”女人的尖叫忽然卡在喉嚨裡，急促的呼吸平緩，又忽地流下眼淚，傾斜身子倒進杜妎懷裡，“太丟臉了，我不想……求求你，不要報警，我不想被看到——”
“是你們報的警嗎？”
兩個穿著鞋套的警察忽然出現在臥室門口。
剛平靜下來的女人立刻推開杜妎，用被子把自己裹緊尖叫：“沒人報警！大半夜的你們都要幹什麼！都滾啊！”
杜妎等女人把自己叫得缺氧在一邊喘氣，才說：“是我報的警。這個男人對她施虐。”
“這個神經病胡說八道！大晚上的突然來敲門，然後就自己闖進來，她還打了我！”地上的男人終於緩過神，指著杜妎大喊大叫，“她擅闖民宅還打人！警官你們把她抓走！”
兩位警察對視，說：“一個一個說，都別激動。”
來的警察一女一男，男警察走進去蹲到男人身邊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傷，男人一副要哭了的委屈樣子指著自己的腦袋和摔倒時身上撞到的各個地方。
女警察向杜妎走近兩步，問：“報警人是你是嗎？”
杜妎點頭並說：“這裡的房子隔音很好，但我在電梯那裡就聽到這間屋裡有人在尖叫。那不是正常情況下會有的動靜。”
男人立刻大聲反駁：“她瞎說的！真那麼大動靜住我們隔壁的人會沒反應？誰像她大半夜不睡覺到處聽別人家聲音啊！她來敲門前就報警，她憑什麼確定屋裡是什麼情況啊！警官你們把她抓走，她報假警浪費警力！”
杜妎厭煩地看了男人一眼，看向靠在床頭的女人：“你有機會自己救自己，我可以保證他之後沒機會報復你。”
“你以為你是誰啊！”女人的呼吸又急促起來，“我說了我很好我什麼事都沒有，誰要你救啊！”
“你這個神經病是不是有妄想症！不要再騷擾我女朋友了！”男人從地上爬起來，坐到床上抱住女人對警察們說，“我們還是學生，明天早上有課，求求你們把這個瘋子帶走吧，我不追究她闖進來這件事都可以，我女朋友真的很需要休息！”
杜妎本想攔住她，結果被兩位警察擋住，眼看著被抱住的女人微微發抖把自己的腦袋埋進被子裡。
“請和我們一起離開吧。”警察對她說。
杜妎沒有堅持，和她們走出房間。男人緊接著跟出來，低聲抱怨著地板被她踩髒。
“這次就當你好心辦壞事了，再來騷擾我們，報警的就是我了！”男人說著，把門關上。
“行了行了，人家都這麼說了，這麼晚了，你也回家睡覺吧。”男警察說著關上肩膀上的執法記錄儀。
杜妎往電梯間的方向走了幾步，看向女警察，問她：“你們真的看不出來那個女人的狀態不正常嗎？”
“退幾步說，就算她真的被施暴虐待，”女警語氣無奈，“她本人不想讓警方處理這件事，我們也無權介入啊。”
杜妎沉默片刻，說：“辛苦你們跑一趟了。”
兩位警察讓她別往心裡去，讓杜妎確認不立案取消報案後，便坐電梯下樓離開了。
杜妎轉身回到她的出租屋。
本想著只要把女人帶去醫院做個檢查就能有證據的事，用不著往異常上靠，沒想到過了三年，這種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人身傷害，只因為有著“情侶關係”，還是可以不被追究的“私事”。
還是得用她的方式來“追究”啊。
從貓眼確認警察和那個報案的怪女人離開，走廊裡的感應燈都滅了，男人把門落鎖，走回臥室。
女人躺在床上，面朝著門，緊緊抓著被子，目光緊張地追著不緊不慢地走進來的男人。
男人走到床頭，拿起床頭櫃的煙盒和打火機，女人在他這個尋常的動作裡發出驚恐的抽泣聲。
男人撇了她一眼，女人立刻把手捂到自己的嘴上壓住聲音，雙目含淚，可憐地搖頭。
“呵，”男人從煙盒中抖出一根菸含住，邊點火邊嘲諷地笑道，“有好心人來救你哈。住602的，你們之前見過面吧，和她說了什麼？”
女人拼命地搖頭，把手鬆開一條縫，帶著哭腔解釋：“我從沒見過她，我真的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知道……你不在的時候我都待在房間裡，什麼人都沒見，真的！”
“第一次見面的人，你會抱她？剛才你們很親近啊，你叫那麼大聲，就是故意給她訊號對不對，她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找上門前就報警了，你們不是串通好的？你以為我是你這種腦子空空的蠢貨？”男人將濾嘴咬出齒痕，用怨毒的目光盯著女人，“我在外人面前出醜，你很開心，是不是？”
“不是的，我沒有，我，如果我和她是一夥的，我剛才就會對警察說了對不對？而且，而且那個女人從頭到尾也沒有說你都對我做了什麼，她只是在瞎猜，那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妄想症神經病，她其實什麼都不知道！”
女人的這番話似乎說服安撫了男人，男人深吸了口煙，把白煙緩緩吐出，聲音也變得平靜：“小聲，你還想引人過來？”
女人趕緊把嘴捂住，搖頭表示自己沒有那個想法。
男人兩根手指捏著菸頭把煙從嘴邊取下，說：“被子拿開，腿張開。”
女人猛地一抖，懼怕地看著男人手裡還在燃燒的煙，又在男人不耐煩的眼神中低聲哭泣著順從他的話。
男人在女人順從的動作中看到他的“傑作”，眼中流露輕蔑的得意。
手中的煙上結了一點菸灰，他把手挪到床頭櫃的菸灰缸上方輕彈。
世界在彈指間陷入黑暗。
男人一愣，剛消了些的火氣騰地直衝腦門：“停電了？**的你今晚運氣真好啊，老天都幫你躲是不是？！自己爬過來！”
他的聲音如石投水中，沉底沒有回應。
男人大罵幾聲，命令女人趕緊回話，除了他自己的聲音，什麼都聽不到。
男人朝床的方向撲去，卻撲空摔到地上，要不是手下意識撐住，整張臉都要結實地摔成大餅，但手上的煙也因此脫手彈到臉上，險些飛到眼睛裡，在鼻側燙了一下。
“啊！啊！！”
男人大叫著拍掉臉上的菸灰，伸長手摸索著站起來。
臥室空間不大，他卻怎麼轉圈都摸不到任何東西，男人終於意識到現狀有些怪異，捂著臉上燙傷的地方睜眼尋找光源。
眼睛像瞎了一樣什麼都看不到，他慌亂摸著眼角確認自己睜著眼，快速地轉動眼球，終於在不遠處看到一個紅點。
黑暗讓人不敢邁步，他把腳在地上蹭著，一點點挪到紅點的位置，很快認出這是菸頭的亮光，這是他剛才拿著的煙。
他撿起煙，一步遠外又亮起紅點。
男人膽子大了些，伸長胳膊去把第二根菸摸過來；緊接著第三個紅點亮起。
男人跟著亮起的紅點前進，不知不覺手裡拿了九根菸，最早撿起的一根菸被他叼在嘴裡吸著安神，一共撿了十根菸。
撿起第十根菸時，亮起的不是紅點，而是立在前方的巨大轉盤。
圓形的轉盤分割成均等的五個區域，每個區域蓋著張彩色薄紙，邊緣有一個圓形的小洞，看大小，正適合插入一支菸。
男人笑了：這什麼神秘系統嗎，給他抽選送金手指？
他把手裡的煙一根根插入轉盤上的小洞裡，剩最後一個空洞時，他把嘴裡的煙用力吸了一口，放了上去。
十個小洞都被填滿後，轉盤發出更明亮的光，中心的指標緩緩轉動起來。
但是每個面板上的紙還貼著，男人伸手試著撕掉，看著很薄很脆弱的紙卻紋絲不動，正想用力，插上去的煙中有一根燒到盡頭，點燃了該面板蓋著的紙。
男人往後退了點，看著紙燒光後露出的文字：直播互動資料超百萬。
這是，會讓他成為大網紅的意思？男人摸著下巴，他知道自己長得好，早就試過自媒體的路子，現在有個二十來萬粉的賬號，可惜運氣不好，怎麼都沒法再進一步，給他打錢的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個眼熟的賬號——他現在的女朋友就是從他的粉絲裡挑的，聽話是聽話，可惜他運氣不好，榜一也不過是靠家裡給生活費的普通學生，粉絲裡沒有一個能有錢到可以把他推到頭部位置的。
要是這東西真能讓他的賬號資料一躍跳到頭部水準，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過，難得有這種奇遇，只是互動資料超百萬嗎？爽文裡出現這種套路，主角可是要成為全球頂流人物的。
男人把視線移到別的菸頭將要燃盡的位置，想看看別的區域都是什麼好東西。
第二張紙燃盡，上面的字是“外網至少五十萬關注”。
五十萬粉？男人挑眉，這個數字在外網只能算中部，是不是太少了？
第三個，“交代情感操縱手段”。
男人皺眉，這又是什麼意思，直播的內容嗎？他做情感類博主會火的意思？他是加過幾個“情感導師”組的群，學了些有用的手段，那些人聽說是撈了不少，但在公開平臺上講……對他的形象不好吧？
第四個，“自殘斷肢”。
“？！”
這四個字怎麼都無法聯想到什麼好事，男人驚疑中，轉盤上的文字還在不斷顯現。
“窒息”“前列腺高潮”“體內滅煙”“馬眼棒”……
男人終於意識到這張轉盤上的文字並非禮物，他大罵著踹了轉盤一腳，往轉盤反方向跑。
“***這什麼鬼地方！放我出去！我是做夢吧，啊？！什麼***夢快讓我醒來！”
他顧不上管黑暗中會不會有障礙物，狂奔向看到的另一處光亮，跑近了，卻看到那是個指標在飛速轉動的轉盤，上面插著他親手放上去的煙。
男人猛回頭，他跑來的地方什麼都沒有，只有無邊的黑暗。
“嗒。”
指標停下，停在“體內滅煙”的轉盤區域，並浮現一行小字：將點燃的菸頭塞入體內將其熄滅，每次至少熄滅十支菸。
“啊啊啊！！！”
男人突然發出尖叫，好像他體內正有十支燃燒的煙，他抽搐著倒下，低矮的視角中，忽然看見轉盤邊有一雙腳。
他顫抖著抬起頭，看到一個漆黑的看不清臉的黑髮女人。
女人抬起黑色的手，撥動轉盤上的指標。
“你對她用了十支菸。這是你自己積攢下的‘抽獎’次數，好好期待吧。”
男人驚恐的視線追隨著轉動的指標，在指標停下時發出一次比一次淒厲的慘叫。
? ?本想嘗試些凝男描寫，凝不動，垃圾還是快點消失別礙眼吧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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