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問題解決了，只待放假的程雙整日都泡在醫院照看小貓，用手機掛著網課應付學校任務。
護士問過她需不需要幫忙聯絡領養人，新手一上來就養六隻貓難度太大了，養貓的開銷也是個大問題。程雙拒絕了護士的好意，堅持她一定能照顧好每隻貓。
她拾起了因為前男友反對而斷更許久的賬號，重新開始經營。因為之前停運賬號時只模糊說是因為現實安排衝突沒有精力繼續運作，所以她突然復更粉絲都是“歡迎回來”“有生之年”之類的驚喜聲音，對於詢問她復更理由和現實生活的評論，她挑了幾個友好的簡略回覆之後會出一期長影片說明。
在賬號上放出恢復更新的訊號後，她沒有做更多，只是每天用手機拍下需要的素材，拍的最多的是貓。在積累足夠做一期優質內容的素材之前，沒必要多引關注者揣測的目光，只會讓她們因為與預期不符而失望取關。復更的第一次更新至關重要，長時間沒更新，關注者對她的新內容會有風格變化這點有心理準備，寬容看待的機會只有這一次，這會定調她將來的產出方向，如果幾次更新風格不穩定內容不垂直，就會徹底失去斷更期間也沒取關的這些關注者。
她主動和杜妎聊了之後的打算。
她的賬號之前釋出的基本是生活類內容，以日常記錄為主，這類內容難免平淡，如何讓觀眾願意給出耐心選擇看下去，是一門很講究天時地利的學問。現在這個領域的內容飽和，她又因為斷更導致粉絲即使沒有取關也失去了觀看她製作的內容的習慣，按照從前的習慣經營賬號只會讓賬號“死”得更快。
她雖然在沒有做自己賬號的時間裡一直在經營前男友的賬號，始終沒有脫離網路潮流，但女博主和男博主的吸粉點差別極大，她只靠外表和所謂好性格是無法突出重圍的，那段時間積累的經驗無法直接沿用到自己身上。
“現在我身上能標籤化吸引人的地方，只有女大學生、獨居、養貓這三點，要做內容也得圍繞這三點來。”程雙用手指在空中劃了個圈，“這個房子可以成為賣點，好房子低房租，這就足夠放在標題吸引人；在這樣的房子裡能做什麼樣的變動、怎麼給貓佈置貓房、一個女大學生怎麼幸運地低價住進豪宅度過假期，這些都能作為選題。”
“但是？”杜妎替她說出轉折詞。
“其實我問過鄭先生，他說隨便我怎麼改造，之前也說了他將來會全部重灌，所以出租屋改造這個，我可以自由發揮，但是……”程雙目光閃躲，“我沒錢了……”
“你不是說你家裡已經把下學期的生活費打給你了？這幾天的開銷——”
杜妎心中算著這些天的花費，寵物醫院那的錢是她交的，房租她也出了一半，程雙下單買新傢俱和寵物用品前都會找她商量，那麼多生活費還能在哪消耗掉？
看著程雙羞愧的表情，杜妎瞭然：“又和你的前男友有關係？”
程雙捂臉痛苦地叫了一聲：“我忘了他的信用卡和我的關聯，一堆貸款也都是填我的資訊，今天看到扣款簡訊才想起來……”
杜妎面無表情地說：“你這段孽緣餘毒真多。”
“我打電話給銀行問過了，可以取消關聯，但是之前扣的錢沒法還我；那些貸款，都是用我的資訊貸的，只看借貸條款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應該也沒法弄掉……”程雙委屈得要哭，“上個月還沒要還這麼多呢，死人渣一個月又花了多少錢！”
杜妎要來了她的手機，翻著扣款記錄看她都是借了什麼貸款，然後把手機放回桌上。
“這五個是正規渠道的貸款先還了，把你用來貸款的卡都登出掉。剩下那些不用理。”杜妎讓她開啟那些軟體算清出剩餘欠款都有多少，“這筆錢我先替你墊上，這筆支出在我計劃外，所以你要還我的。”
程雙點頭，收下杜妎的轉賬，看到跳出的數字，她嚇了一跳：“多了……”
“多的部分是你這個月的生活費，還有佈置房子的費用。你要做賬號，總不能沒錢用。”杜妎的手指在幾個聊天視窗間滑動，停在陸知微那攔，說，“把你的賬號主頁發給我。”
杜妎知道她的賬號名，為什麼要主頁連結？程雙疑惑但照做。
“我一個朋友也是網紅，我問問她有沒有什麼建議。”杜妎打著字和陸知微聊週末旅遊的事，她現在沒有別的安排，可以參與她們的海邊計劃了。然後“不經意”地提到她新交的朋友也是個自媒體博主，把主頁連結發過去讓陸知微看看有沒有想法。
程雙好奇問對方的賬號名，杜妎這才想起她只知道陸知微是個成功的大網紅，但具體名字上回見面還沒人提過。
但現在問陸知微賬號名實在沒法張口……杜妎只好迂迴點編理由，說自己手機軟體出bug打不開，前面發出去的連結點進去都是亂碼，讓陸知微把主頁連結發她試試是連結問題還是軟體問題。
陸知微很快發來連結，杜妎轉發給程雙。
“啊？！‘旅行蜘蛛’是你朋友？！”
程雙一聲尖叫差點讓杜妎把手機摔了。
杜妎不知道程雙這麼激動幹什麼，但見她捧著手機快把眼睛貼到螢幕上的樣子，只能理解為同行更能理解行業內的成功人士有多了不起吧。
【杜妎：其實我這個新朋友挺崇拜你的，你介意和她認識一下嗎？】
【陸女王：可以呀，我看了她的主頁，很可愛的女孩子呀，怎麼好像很久不更新了？】
【杜妎：她現在是大二學生，之前現實生活中很多事要處理，沒時間管理賬號吧。其實她現在想重新把賬號做起來，主要是因為缺錢，她撿了幾隻貓，要給貓掙奶粉錢。】
【陸女王：看看貓！】
【杜妎：我手上沒照片，你們加個好友讓她發你？】
【陸女王：好好好，名片發來！】
沒想到兩人因為貓聊得相見恨晚，杜妎眼看著程雙從打字到發語音，接著二人連這樣聊都慊太慢，直接開始視訊通話了。
程雙舉著手機跑到原是書房現在被她預定做貓房的房間裡，轉著圈跟陸知微分享裝修計劃。
接下來應該用不著她繼續牽線搭橋了。杜妎看了眼時間，和她們打了個招撥出門。
今天她的摩托終於上好牌照，杜妎取了車在郊外轉了一個多小時才盡興回程。美中不足的是摩托車行賣的頭盔不符合她審美，她穿著T恤闊腿褲也和她帥氣的新摩托畫風不和諧。
原本想著像白嫏環一樣從裝備部定製騎行裝就好了，但現在離她假期結束還有一個多月，她總不能這段時間裡就穿她那些常服，好不好看是一說，最重要的是寬鬆的衣服騎行穿著不安全，她可不想因為衣服被卷受傷，那得被幾路同事領導嘲笑至少半年。
於是杜妎回程雙住處的路上拐到專賣運動裝備的一條商業街上，看看有沒有閤眼緣的騎行服和騎行裝備可以買。
卻意外遇到熟人。
杜妎看著生硬地挪開視線裝不認識自己的白嫏環，好笑地過去拍她肩膀：“又不會笑話你，幹什麼裝沒看到我？”
“……你現在不就在笑。”白嫏環放下手裡的手套，“你怎麼在這，不是給你放假了？”
“放假了我才來這啊，不然直接找裝備部做了。”杜妎往街上比大拇指，“我考到駕照了，要不要見見我的愛車？”
白嫏環透過窗戶看到停在街邊的摩托，似乎在心裡做了番比較，輕哼道：“你效率挺高，這麼快就弄齊全了。”
“正好有你在，幫我挑挑裝備。”杜妎拿起白嫏環剛剛在看的手套，“這個款式挺好看的，你要買嗎？裝備部滿足不了你了？”
“她們最多給做兩套。兩套哪裡夠。”白嫏環撇嘴，“說來說去還是經費問題，我們隊做了這麼多事，還是多一點經費都捨不得。還有你也……”
她突兀地停下，轉身走到頭盔區。
“我怎麼了？”杜妎跟過去問。
白嫏環從架子上取下一個頭盔，在手裡掂了掂丟向杜妎：“假期過得如何？”
杜妎接住頭盔，配色不喜歡，放回貨架上，回道：“剛把我那出租屋的事解決了，剛才騎上摩托才終於有放假的輕鬆感。”
“接下來呢，什麼安排？”白嫏環又拿起另一個頭盔。
“不知道，順其自然吧，計劃太仔細就沒意思了。大概就是偶爾和朋友聚一聚掃店逛街，打打遊戲看看電影什麼的。”杜妎看到另一面的貨架上有個吸引她眼球的頭盔，便繞過去取下來看。
“很悠閒啊。”白嫏環走過來，拿走杜妎手裡的頭盔。
杜妎抓著沒鬆手：“怨氣好重啊你，最近我們這沒什麼事吧？先放假去找隊長批呀。”
白嫏環把視線從頭盔上挪到杜妎眼中。
“你覺得，你為什麼會有這麼長的假期？”她問。
杜妎鬆開手，她忽然覺得這個頭盔的配色太鬧眼睛了。
“先幫我挑挑護具和衣服，穿這身騎摩托太奇怪了。”杜妎鬆開手把頭盔讓白嫏環拿著，她往服裝區走。
白嫏環把頭盔放回架子上，沉默地跟在杜妎身後。
杜妎拿了一套白灰配色的騎行服，走到鏡子前往身上比量。夏款的騎行服看著也比一般的衣服厚重許多，杜妎看了會兒決定先買護具，日常在城裡騎車用不著裝備那麼齊全。
“我知道你不會毫無察覺。”白嫏環忽然輕輕開口，“只是‘順其自然’嗎？”
杜妎比對著手裡兩副護膝，聽見她的話也沒有立刻接話。她放下其中一副護膝，又返回服裝區取下一件棕紅的外套，走回最開始的手套區拿起她們看過的那副手套。
她把選好的幾件展示給白嫏環看，白嫏環悶悶地點頭，算是肯定她的選擇。
直到拎著購物袋走出專賣店，杜妎才回答了白嫏環的問題：“大領導賞識我，我能怎麼做，難道回精神病院再當幾年病人？”
白嫏環說：“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劉隊為什麼給你這麼長的假期。”
“一開始我還是被放長假的喜悅衝昏頭腦的。”杜妎靠著自己的車，搖晃手裡的袋子，“不過兩個月真的太長了，而且只有我放假。再來就是，除了假期和一些獎金，我在建業的行動沒有受到更多的嘉獎——這一次我們的內部行動報告裡，我的名字被提及的次數也少得奇怪。”
杜妎笑：“你是從這些方面發現不對勁的吧？”
白嫏環點頭：“霞南的任務，以你的貢獻，直接升任副隊長都不成問題，但是沒有；建業的行動中，雖然報告裡寫得模糊，但那些突破點一看就是你的貢獻。劉隊不是搶功藏功的人，如果有合適的人選，我相信她比任何人都樂於讓出自己的位置。然而在這麼多事之後，你不僅沒得到升職和嘉獎，就連任務報告裡都要抹掉你的行動，這太不自然了。”
建業的行動白嫏環沒有參與，能透過那些報告發現端倪，實屬敏銳——其中也有霞南時她見識過自己的能力的原因吧，自己一身傷地從建業回來，她當然不會覺得自己只是去湊人頭的。
“你覺得原因是什麼？”杜妎問她。
她情緒不好地發出“嘖”的一聲，說：“你都說了，是‘大領導’賞識。”
白嫏環煩躁地轉了一圈：“就是那個所謂的總局長是吧？我聽說承興的支援是被他攔下的，後續支援一直缺人，也是總部的原因。劉隊是想讓你淡出總部的視線？總部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不知道，不過看劉隊和佑顧問的態度，我躲著更好。反正我現在有假期，升職嘉獎可不能讓我這麼悠閒舒服。”杜妎拉住用轉圈消耗怒氣的人，“一起吃個飯吧，烤肉怎麼樣？”
白嫏環嘆了口氣，往街對面走，她的車停在那。
二人騎上車保持同速往杜妎選好的烤肉店開，今天是週五，排隊的人很多，還好杜妎預約的號前面只有三桌，坐在店外的椅子上等等就是。
杜妎吃著店裡提供的奶味冰棒，和程雙發訊息。和白嫏環約定時她就跟程雙說了晚飯不一起吃，這會兒程雙居然已經和陸知微共進晚餐了。
陸知微也邀請了程雙加入週末的海邊旅行，並提醒杜妎記得明天出發的時間。
都忘了明天就是週末了！
杜妎撓著頭開啟備忘錄想著都要帶什麼，有什麼是吃完飯要去添置的。
“你現在也過得太瀟灑了，給了你多少獎金啊，我們的經費不是緊缺嗎？”白嫏環幽幽地說。
“窺屏啊，不禮貌。”杜妎把手機往懷裡藏了藏，才說，“我哪有什麼錢，才領了幾個月工資。是我大學的富婆同學，她請客。”
白嫏環的目光又掃過停在路旁的杜妎的摩托車，低下頭看自己的手機。
摩托車倒真的是用工資買的，只不過包括今天轉給程雙的錢的一些開銷嘛……杜妎摸了摸口袋裡的一張卡，來自程雙現房東的貢獻。
? ?還債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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