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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邁巴赫搭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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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撞倒那堵南

笑意全憑窺望者自行解讀。她臉上漣染的笑容明媚、爽朗、可愛, 似桃花初綻。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風真溫柔。

臉上的不正經和玩味兒多過其他含義, 他在江萄逗江四喜的時候,見過這副表情。

不,不是表白。

江萄在逗他。

是不是在拿他當演習?

唇邊溢位一聲極輕的嘆息, 沒等空氣中的介質傳播到另一個人耳中, 已經消散。眼底的笑意褪了個乾淨,絲毫看不出笑過好幾遭的痕跡。像一灘被太陽曬乾的水跡, 了無蹤跡。

“能得到小江老師的喜歡, 榮幸至極。”經過江萄身身邊時, 他又動了動嘴角, “早點休息,週日見。”

江萄瞄到牆上懸掛的時鐘。

十一點半。

確實到了休息的時間。

只是……

下一秒, 大門緊緊合上,江萄傻眼了。

這就……沒了?

裴乘舟就這個反應?

只是在最開始幾秒鐘的時間裡, 有過短暫詫異, 短得像兩車會車時, 車燈在臉上一閃而過, 緊隨而至的是平靜的沉鬱。

上次在他被江四喜蹭褲腿的面部表情反應, 都比幾秒鐘之前誇張得多。

江萄箭步衝到門邊,腳上的拖鞋又掉了一邊, 顧不上撿,用力推開門, 門口哪裡還有人。

嵌在牆面的液晶顯示屏提示電梯停在十一層,安全通道門正以極小的幅度,慢慢迴歸原位, 合攏緊閉。

微張的唇,漸漸合上,腳下也後退一步,回到了屋子裡。

江萄半擰眉頭,咬著下唇輕眨眼,覺出痛感,又換一個地方啃咬,餘光在鞋櫃旁的那株綠植錯開,上齒與嘴唇同時分開。挪動兩步蹲到龜背竹前,手指頭撥開交疊的根莖,抽出了翻遍整個廚房怎麼也找不到蹤影的木鍋鏟。

犄角旮旯裡的記憶如浮出水面的泡泡,湧入腦海。

記起來了。江四喜惹禍那天,裴乘舟在這間屋子的浴室裡頭洗澡時,她為了分散注意力,隨手找了樣趁手的東西,擺弄起客廳裡的綠植。

浴室門格擋不住蓮蓬花灑嘩啦啦的沖刷聲,去工作室的冰櫃存放食材根本費不了什麼工夫,很快就回到家裡,她在外頭聽著水聲,越是腦補越是面紅耳赤。手機拿起放下,又在屋裡晃悠好幾圈,最終決定看點綠綠的健康的,洗洗眼睛。

鬆鬆土,加點營養液,總之裝作忙忙碌碌好半天,可惜還是幫不上太多的忙,她又轉悠去隔壁,直至聲音減弱,才回到客廳。

隨手插進土裡的木鍋鏟,就被她遺忘到了今天。沾了泥土印記的木鍋鏟曝露在空氣中幾秒,又回到了原位。

收拾妥當,江萄歪進被窩裡,指尖撥弄躺在手心裡那幾枚黑色紐扣。

香水和錢包她惦記著,紐扣倒是忘記還給他。

翻了個身後,手心收緊,又放空的腦子又琢磨起方才的一幕。

裴乘舟對她就一丁點感覺也沒有?

可那些若有似無的曖昧,他也沒有拒絕呀。

江萄閉起眼,胡亂蹬了兩下被子,長髮也被拱得亂糟糟。

在床上翻來覆去幾個回合後,眼睛倏地睜開,摸索到跑到枕頭底下的手機,對著通訊錄上頭的某個聯絡人按下撥通鍵,嘟的一聲想起,她下意識咬住手指頭。

七分忐忑,八分期待。七上八下得很。

“江萄?”聲音又低又遠,似從遠方的曠野飄來,帶了點疲憊感,“還沒休息?”

聽筒裡陡然傳出聲音,江萄心裡一激靈,“啊,我——”

她其實也沒想好打給裴乘舟要說些什麼,或者向他確認些什麼,只是腦子被衝動支配,毫不考慮後果,便撥打電話。

“沒什麼,就問問你到家了沒有。”

裴乘舟後頸抵在駕駛座座椅靠背上,目光放遠,隔著車窗和落地窗,望向漆黑的家。只有電器的指示燈,幽幽亮著豆大的紅光。

“到了。也準備……休息了。”

“那就好。”

“嗯。”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對話結束,陷入沉寂。

入夜時分,該與月光同眠。有人卻握著手機,兀自沉默,這一剎那,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江萄挺希望他能說點別的,但,沒有。

時間從跳轉到裴乘舟按了按眉心,開口打破凝滯的氣氛,“不早了,早點休息,晚——”

“哎!裴乘舟!”江萄只感覺自己的心往上蹦了一下,卻沒落地,就這麼懸在半空中,不想結束通話。

晚安的安沒能說出口,從唇邊嚥下,裴乘舟順著方向盤上的紋路輕輕摩挲兩下,半垂眼,掩住了被檸檬伴著濃酸燻過的酸澀,“怎麼了?”

你喜歡我嗎?

這麼問,會不會太直接

還是……迂迴一點

“我——”

“嗯?”

淺短的氣息隨鼻音而出,帶動胸腔的共鳴。如果她現在依偎在那寬厚的胸膛中,一定能感受到蓬勃的熱氣拂面,以及胸廓的震動頻率。

江萄重重吞嚥,一下子從床上坐起,盤腿坐得端端正正,“我有件事情想問問,你能幫幫忙嗎?”

“你說。”裴乘舟想降下車窗透氣,但又怕江萄察覺出端倪,捂住話筒位置,重重吸氣之後,才輕聲說,“能幫得到的,一定幫。”

“就——我、我有個朋友,她想和喜歡的男生表白,想問問你們男的都喜歡什麼樣的表白方式。”

裴乘舟視線凝住,淺淺蹙起眉。

江萄是在給自己找建議?

這個忙他幫嗎?

幫她策劃一場表白,策劃一場驚喜,然後眼睜睜看著她離他越來越遠?

他做不到。

“抱歉。江萄,我可能給不了建議。”他淡聲回答。

“那如果——”江萄攥緊被子,手下的純棉被單皺成一團,手上用力的同時,吞嚥的幅度同趨勢變化,“如果是你呢?如果是別人想和你表白,你最喜歡什麼樣的表白方式?”

瞳孔驟縮,像有一根細細長長的尖刺破風襲來,他閉了閉眼。這回不僅是酸,連心臟也跟著澀痛起來。緩神了好幾秒,再睜開眼,眸底是濃得能滴出墨的幽暗。如果江萄當著他的面問出這番話,他會拋開所有禮義廉恥、所有紳士與尊重,狠狠欺壓上那張開開合合的唇,該勾的勾,該纏的纏,如夢裡那般,眼前蒙上一層水霧,字不成句,只剩嗚咽。

“江萄。如果對方恰巧也是我喜歡的人,我不會讓她先表白。”

他會先一步表白。

他會向喜歡的她表白。

江萄在心裡補充完了他未直接明說的話。

嘴巴張了張,腳指頭蜷起,縮進了被窩裡。怔忪了一瞬,她乾巴巴哈哈兩聲,降低了語調,“看來確實幫不上忙呢,那什麼,打擾你休息了,掛了掛了,晚安。”

這朵花真難摘。

行路難,難於上青天喲。

道阻且長,道阻且長吶。

週三一過,週末的日子就有了盼頭。忙忙碌碌中,又過完一週。

週四週五週六她抽不出時間研究裴乘舟的芳心,忙工作,忙烘焙工作室,週日的直播因為要赴約,挪到了週六。事業和感情同樣重要,她不想失去原本的重心。海王B哥的訂單在週日上午已經預約騎手全部送出,得出一絲的喘息時間早被丁南喜預定。

丁南喜讓她陪著去採購一些必備用品,只是一見面,就甩了一本財經雜誌進她懷裡,其中某一頁折了折角。丁南喜唰一下翻開,在那張單人照上用力戳了戳,“江葡萄,看看上頭的人是誰,我沒看錯的話,好像是你那位朋友吧。”

朋友二字帶了重音。

江萄疑惑拿起。照片中,裴乘舟一身合體的西裝三件套,嘴角漫不經心勾起,帥了她一臉。

正想多看幾眼照片再看採訪,丁南喜一把將雜誌抽走,並敲得嘚嘚響,“你知道他是誰麼?”

“裴乘舟啊。”

不然?

丁南喜就差翻白眼,“我是說他身份,身份!”

“噢。”江萄從她手中救下那本雜誌,逐字逐句看採訪,隨口道,“知道。”

丁南喜卻一臉震驚,雙手握上她的雙肩,搖奶茶那般狠狠晃了兩下,“你知道?!你竟然知道?!”

江萄默默鼻尖,含糊應一聲。

“早知道招標會就拉你過去當壯丁了,你知道麼,我在那會議室裡看見他的時候,差點傻眼。他竟然就是松庭園的老闆,我查資料的時候,上面顯示的負責人分明就是個中年大叔。”

江萄愣了瞬,“你最近和我媽忙活的投標專案,不會就是……”

“對啊,他們餐飲公司換供應商,週五剛過去參加競標。”丁南喜說。

江萄噢一聲,問什麼時候出結果,得了回答後,眼睛落回紙上掃過兩行字,又抬起眼,“他……看見你有什麼反應嗎?”

丁南喜環抱雙臂,正色回憶:“什麼反應也沒有,跟看一顆菜市場的大白菜似的。”

“他看誰都那樣。”看誰都是一顆大白菜,沒什麼感情色彩,也鮮少有豐富的表情。

“也不是吧。”丁南喜斜著眼珠子,抬臂搭上好閨蜜的肩膀,“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太一樣。”

“是嗎?”

未必。

江萄眯眼回憶。

什麼也沒回憶起來,好像沒什麼不一樣。硬要說不一樣,在奶奶面前演戲時,確實能明顯察覺出來。深情、溫柔、有點黏糊糊,總之,與他外在痞冷的形象完全相悖。

“哎,江葡萄,你要不去他面前眨眨眼笑一笑哄幾句,說不定這坨餅就落到我們頭上了。”

“我是褒姒嗎?”江萄無語,“他不是這麼沒原則的人。”

相反,很有原則。很多時候,像一個捏造出來的假人。

“喲喲喲,你還挺了解他。”丁南喜做了個扒衣服的動作,“不愧是這種朋友關係呢。”

“……”江萄一把蓋住她的臉,一手合上財經雜誌,塞進自己的包裡據為已有。心裡有點鬱悶。

越是相處,越是不瞭解裴乘舟。真實的他到底是什麼樣的?

可能……

只有他喜歡的人,才有資格探索吧。

江萄撇撇嘴,催促丁南喜趕緊去採購東西。

這一逛,從下午逛到接近傍晚時分,丁南喜想留她一起吃晚飯,她搖頭說下次。再一追問,好閨蜜今晚要和“朋友”見面。

確定只是看話劇,而不是約會?

江萄臉上笑嘻嘻,實則心裡在唉聲嘆氣。如果,她和裴乘舟在一起的可能性為十分,現在卡在了不上不下的位置。

她喜歡裴乘舟,可他看起來對她感覺一般。不過,她一直都是挺倔的性子,不撞南牆不回頭。就不信撞不倒裴乘舟這堵牆。

裴乘舟約她七點半見面,時間還算富餘。

披著半溼的頭髮在衣櫃前站了好半晌,她將左手那條細吊帶高開叉黑長裙塞回衣櫃裡,這條裙子低胸低腰,得配上細高跟才夠味兒,但問題的關鍵就在於她胸前沒幾兩肉,也不會穿高跟鞋,根本走不了直線,雖然可以假裝崴腳跌進裴乘舟懷中,一兩回可以,可崴一路的腳,就有犯蠢的嫌疑。

換下的衣裙在床上快摞成小山。最終還是費盡心思,挑了一身普普通通但舒適感拉滿的棉麻長裙。唯一的小心機是後背鏤空設計。五月底的宜城,溫度驟升,時常穿著輕薄長袖也嫌熱,但早晚有點溫差,尤其夜風襲來,微涼。

江萄看了眼時間,手指頭勾起一件薄針織衫,邊往外走,邊整理包裡的東西,白色帆布鞋剛蹬上一隻,動作倏地停下,單腳蹦著往臥室裡去,拿起放在床頭櫃的一個小絲絨盒子收進包裡,想了想,把旁邊買首飾送的小布兜一併拿上,接著蹦著往門邊而去。

到水果店門口,裡頭正好有人出來,手裡拿著江四喜的狗碗,江四喜狗腿地吐著舌頭繞在腳邊。

“奶奶。”江萄攥緊了單肩包的肩帶,和來人打招呼,主動接過狗碗。

遊輪旅行回來當天,黎蓉月沒隨好姐妹們一起回江城,說蓉月坊現在也沒什麼客人,有小徒弟看店就行,還說打算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她隔天知道訊息的時候,很是詫異。奶奶這段時間確實有很大的變化。

黎蓉月看了眼自己的孫女,問:“剛從外邊回來?”

“沒,準備出去。”江萄拿梳子蹲在狗窩旁,給吃雞胸肉和蝦肉吃得正歡的江四喜順毛。

“原來是準備出去。”

江萄壓低眼,嘴裡含糊應一聲。下一秒,她突然問——

“哎,萄萄,怎麼這幾天沒小裴過來找你?”

手下梳毛的動作一重,江四喜肥臀抖了抖,不啃鬆開嘴裡的食物,屁股卻離江萄越來越遠。

江萄伸手揪了揪江四喜的屁股,起身捋了捋裙襬,才道:“奶奶,他要上班,我也要上班,哪有時間天天見面。我們是成年人,又不是十來二十歲的小年輕,天天都膩歪在一起。”

“那他忙到週末也沒時間見面?”黎蓉月又問。

“我、他——”

“江萄。”

江萄望向來人,笑意染上眉梢,“我剛才摸四喜了,等一分鐘,我去洗個手。”

立在臺階下的人點頭,她再出來,裴乘舟正和黎蓉月說話,見著她走來,停止了聊天。

經過黎蓉月身邊時,江萄摟了樓她,“奶奶,我們去約會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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