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向從容優雅的母親一身狼狽,蘇晚愣了一下連忙跑過去,“媽,您這是怎麼了?”
她手忙腳亂的幫著蘇母整理髮型。
之後又趕緊掏出手帕,想去幫蘇母擦眼淚。
蘇母看都沒看她,隨意一揮,蘇晚的手就被她‘啪’的一聲開啟。
“老頭子,你看看,你快看看!”
蘇母又是哭又是蹦,很快就到了蘇老首長面前,“你們不在,沈家人都打上門來了!”
她有心給自家男人展示身上的傷,忽而想到都在腰上,又不可能當眾撩開衣服。
於是蘇母指著自己的頭髮,哭哭唧唧道:“我這臉、這頭髮,都是這個老女人抓出來的!沈家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嗚嗚嗚...咱們有心給人家示好,你瞧瞧他們領情嗎?嗚嗚嗚...”
她拉著蘇老首長的胳膊,又是一頓嚎。
院外看熱鬧的人都還沒散。
但礙於人家是領導,沒人敢光明正大進來看,不斷假裝路過,或是裝作在閒聊的樣子。
實際上耳朵都豎起來仔細聽裡面的動靜。
蘇老首長一張臉黑沉沉如鍋底,凌厲的視線掃向沙發上的幾人,“不解釋一下嗎?!”
一開口,聲音也沉的像風雨欲來的暴雨天。
蘇老首長和沈父都常年身處高位,但身上氣場截然不同。
沈父雖然不笑的時候也嚴厲,但大概是因為長相身高加持,給人感覺是端正威嚴的。
與之相比,蘇老首長更像電視劇裡的反派。
他個頭不高,一張飽經風霜的臉溝壑縱橫,沉著臉的樣子多少有些猙獰。
葉驚秋在棉棉哭之前,就用一塊糖轉移了小傢伙的注意力。
至於木木,眨著眼看了蘇老首長兩眼,似乎是覺得無趣,轉頭蹲在地上繼續玩木棍。
“回來的正好,先坐吧。”
沈母抬手扯了扯木木折起來的衣襬,一臉淡定:“剛好我有事要跟你們說。”
她語氣自然的像是在自家。
蘇老首長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如果沒記錯,這好像是他家?!
從進門到現在,沙發上的幾人眼睜睜看著蘇母哭訴,但沒有一個人有起身的意思,屁股都坐的很實在。
短短半天,就吃了兩次癟。
蘇老首長心裡的火無處發洩,都快憋出內傷。
今天他去醫院,原本是想著阻止江家遞檢舉材料,再順道看看受傷的女婿。
婚期將近,出了這樣的事,他不可能連面都不露。
哪知進了醫院,先是發現醫護怠慢江家,一打聽才知是院裡軍屬在搞事!
故意的!
沈家大兒媳回了醫院上班,聽說還當著同事的面哭了一場。
顛倒黑白說自家弟妹被欺負。
院裡都在傳,住院的江營長對團長媳婦大打出手...
緊接著聽江父江母說,他們去軍人服務社買東西,營業員對他們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說話也陰陽怪氣。
江父暴脾氣,忍不住跟營業員吵起來。
結果人家說什麼?說:“怎麼,你兒子打了團長媳婦,陷害團長名聲,你們現在還想打我?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江父差點氣的仰倒。
知道醫院和軍區服務社軍屬多,但沒想到這次事鬧這麼大,這些人都跟著胡鬧!
蘇老首長知道,不能再任由事態發展下去。
他剛想開口讓江淮放棄檢舉,順帶主動登門致歉,病房裡就又來人了。
婦聯主任、師政委媳婦、師長媳婦都來了。
身後還跟著政委。
師政委媳婦一進門就表明態度:“老首長,我今天是以家屬委員會會長的身份來的。想必你們也清楚,這件事影響有多大了?那我就不再多說。”
她說完,婦聯主任上前一步,‘譁’的一下掏出一個捲起來的紙,“江營長,你要不起來先看看這個?”
捲紙一展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大小不一、字型也各不相同。
但無一都指向一件事:要求婦聯出面,維護婦女權益,對這次營長挑釁團長媳婦的事給個說法。
師長媳婦並沒有開口,她是來充數的。
誰讓她家兒子又是撒嬌、又是承諾端一個月洗腳水。
更何況自家男人也發話了:“過分!這江營長真是無知,沈凌霄那媳婦是老沈點過頭的,即便那小子不上心,能進沈家門,那是他能得罪的?!”
再說,他看著沈凌霄對新媳婦很是上心,不輸當年他追他媳婦。
蘇老首長知道,這件事鬧到現在,有人是受了鼓動,有人存了攀附的心思,有人渾水摸魚。
但即便大多數人心思不純,他們也騎虎難下了。
在病房其他人發話之前,他壓著火氣說:“你們都先回去。”
站在這裡的三個女人,都是人中龍鳳。
她們相視一眼,立馬遞了一個臺階,“好,那我們就等老首長的好訊息。”
政委一看,轉身跟著要走。
他今天完全是被婦聯主任拽著來的,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管的了。
再說那天,該說的他都說了,江家人不領情。要聽他的,能鬧到現在這種難以收場的地步嗎?
只是剛走到門口,他就被叫住。
門一關,蘇老首長坐在椅子裡沉默半天,平復好心情才開口:“親家,這次的事,退一步算了。”
本來他是打算讓江淮帶著閨女,一起上門道歉。
但江家父母主動站出來,“親家,淮淮不能出面!他還要在院裡混,他要是去了,以後在戰友面前就抬不起頭了!”
蘇雨雙手抱胸,“爸,事情第二天,我就帶著東西上門道過歉了。”
她該做的,早都做過。
蘇晚站在病房角落,低聲接了一句:“禮物都被退回來了,葉同志不肯收,她說是誰的錯,誰才該負責。”
說白了就是隻接受當事人道歉。
姐妹倆話落,江淮就激動的從病床上彈起來,“她做夢!我不去!”
避而不見,已經是他做出的最大讓步!
去道歉?
那是將他的臉扔在地上踩,他決不妥協!
江淮恨的牙癢癢,內心暗想,只怪自己不像葉驚秋,能攀上沈家那棵大樹!
蘇老首長不耐,“不去?那就等著挨處分。”
原本一點小事,現在鬧的沒完沒了的!
江淮一下子噤聲。
他求助般看向江父江母。
江父江母對視一眼,嘆了口氣道:“這樣,讓政委帶著我們老兩口去找葉家那丫頭,兩家到底是有交情在,跟她好好說說,看在他們爺爺的面子上,那丫頭會聽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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