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醒醒。”
沈鶴野試圖叫醒葉驚秋。
他清冷的眸裡浮動柔和波光,彷彿無數情絲,將她繞進眼底深處,嗓音喑啞溫柔。
“這樣會感冒,我幫你脫了外套再睡,好不好?”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指節蜷起又鬆開,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在忍耐。
葉驚秋醉的七葷八素,酒勁上來,體溫逐漸升高。
白皙無瑕的臉頰變的嫣紅。
她不舒服的蹙眉,唇瓣無意識翕動,“嗯...”
尾音拖的又軟又黏,像融化的棉花糖,帶著不自覺的嬌。
葉驚秋聽到聲音想回應。
但眼皮沉重的根本睜不開。
說完,她抬起軟綿綿的胳膊,毫無章法的去扯身上的衣服。
沒有扯開,反而更熱。
她一隻手還環在沈鶴野脖頸處不肯松。
扯不開衣服,另一隻手很快重新環上去。
似乎是不滿意。
又往下拉了拉。
突然的舉動,讓兩人重新貼近,距離近在咫尺。
葉驚秋無意識搖了搖頭,鼻尖正巧蹭到沈鶴野凸起的喉結。
呼吸灑在他頸側。
又癢又燙。
她找了一個舒服姿勢,將滾燙的臉頰貼在沈鶴野脖頸處。
滿足的蹭了蹭。
這才感受到一絲涼意。
乖乖窩在他懷裡不動了。
她一番折騰後,沈鶴野眼尾都泛起一抹瀲灩薄紅。
灼熱的呼吸一下一下,燎原般灼燒著他的皮膚,酥麻感順著耳根一路蔓延到心口。
時間彷彿被拉長。
一股電流般的戰慄順著被觸碰的地方,直躥頭頂。
沈鶴野喉間發澀,眼睛不敢看懷裡的人,眸裡墨色翻湧,深幽裡滿是掩都掩不住的慾念。
他的身體僵直成一塊鐵板。
全身血液似乎瞬間凝固。
又在下一秒,轟然炸開。
呼吸紊亂。
簡直要命。
沈鶴野不敢去看身下的人,怕一眼就將緊繃的弦扯斷。
他們是夫妻。
但又不是。
他不會也不能趁人之危。
沈鶴野想要的,是她留在身邊,是長長久久。
是一年又一年。
而不是酒精上頭後,片刻的歡愉。
他維持姿勢不動,深呼吸好幾次想要找回理智,餘光瞥到燈光落下,把兩人交疊的身影揉成一團。
心跳聲蓋過所有喧囂。
大概是莫斯科水晶伏特加度數太高。
他明明滴酒未沾,但依舊頭腦發暈,濃烈的酒精氣息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困在這方寸之間。
動彈不得。
一直到窗外遠遠響起歡呼。
沈鶴野才垂眸,凝視著懷裡的人,眼底的溫柔徑自漫到眼角。
他抬手,輕輕幫她挽過耳邊碎髮,低聲道:“葉驚秋,新年快樂。”
沈鶴野聲音依舊有些啞,原本冰凌似的聲線蒙上一層霧氣,混著不均勻的喘息,低低沉沉落下來。
懷裡的人終於睡熟。
沈鶴野慢慢握住她的手臂,將她半抱起來,動作輕緩幫她脫掉外套。
之後又慢慢抽走她的頭繩。
如瀑般黑髮散開。
沈鶴野又聞到那股似有若無的香味。
明明他們用的是同一個洗髮水,但味道到了她這裡,變的獨一無二。
沈鶴野做完這一切,拉過被子幫葉驚秋蓋好,轉身出了房間。
他很快端來一盆熱水,又仔仔細細幫葉驚秋擦了臉和手。
房門再次關上又開啟。
這次進來的是沈母。
她上了年紀,每天作息跟兩個孩子一致,即便過年也沒有熬夜守歲的興致。
畢竟過年比平日裡更忙。
這會兒是被沈鶴野敲門叫起來的,這小子站在他們房間門口,出口就是氣人的話:“媽,你幫小秋換一下衣服,她那樣睡不舒服。”
沈母睡了一半被打斷,腦子還有些不清醒。
她聽到這話,第一反應就是接過沈鶴野手裡的睡衣,往樓上走去。
走了一半,沈母突然反應過來,轉身一巴掌就拍沈鶴野背上。
她壓低聲音質問:“我說呢,怪不得白天跟小秋提要孩子的事,她會說都聽你的!”
“合著你到現在,還跟你媳婦分房睡?!”
要不然為什麼一個睡衣,都要大半夜叫她起來換?
兩人結婚這麼久,這是什麼都沒做過?!
天哪。
那她白天跟小秋提孩子的事...
想想就恨不得扒開地縫鑽進去!
小秋真是脾氣太好,不但不生氣,還幫自家蠢兒子遮掩?
這種事放在別人身上,得當場鬧開。
她白天還只以為,小秋那句話的意思,是自家兒子暫時不想要孩子。
根本沒想過,明面上看著變化那麼大的兒子,私下依舊不肯圓房!
沈母大晚上血氣上湧,恨鐵不成鋼的一手扶著頭,“沈凌霄,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沈鶴野神色不變,任由母親打完,才開口:“媽,我還欠她一場婚宴。”
沈母又是一愣。
這句話資訊量很大,她得消化一下。
懶得動腦,她乾脆直接問:“什麼意思?你說清楚。辦了婚宴,你就願意跟小秋好好過日子了?那你不早說,我跟你爸一直準備著,你們想什麼時候辦,咱們就什麼時候辦!”
沈母像是突然清醒,開啟話匣:“我還想問你,有沒有問過小秋,什麼時候回她家一趟。你倆都結婚這麼久了,你作為女婿,連媳婦孃家門都沒認過,是不是不合適?”
“你趁早問問,最好初二就回去,媽給你們準備好禮品,趁著過年,把婚宴時間敲定。”
“你都快三十歲了,該懂的禮數要懂,辦婚宴怎麼可能不經過小秋孃家人,到時候媽跟你們一起上門,叫上婦聯主任一起去提親!”
沈母一口氣說了好多。
沈鶴野根本插不上話。
他薄唇緊抿,像是難以啟齒,半晌才說:“媽,你先幫小秋換一下衣服,換完再說。”
要他怎麼說?
說從前他說過的話,像迴旋鏢都紮了回來。
說他自食惡果?
那他媽應該會罵他活該。
沈母再次從兩人房間出來,樓道里已經空無一人。
她嘆了一口氣,“這小子,什麼時候才能改了這遇事就躲的性子...”
沈母說完,打了一個哈欠,乾脆回房睡覺去了。
二樓走廊盡頭。
浴室亮著昏黃的燈,水聲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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