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驚秋認真觀察沈鶴野的表情。
他眼神坦坦蕩蕩，明顯就不是在說謊。
葉驚秋微微擰眉，疑惑道：“那她為什麼要騙我？”
騙她，目的就僅僅是說出那句沈鶴野很愛她？
對蘇雨來說沒有必要。
也很奇怪。
再說了，蘇雨當時的表情，是真真切切的落寞和羨慕。
肯定沒有惡意。
沈鶴野問：“她是誰？蘇雨嗎？”
明明是問句，但語氣篤定。
葉驚秋點點頭，“她說，蘇晚的報名表是小叔讓出軍校保送資格換的，她自己的是用命，問我是怎麼來的。”
沈鶴野眸光微閃，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她應該不是騙你，沒有這個必要，多半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麼。”
葉驚秋認真思索一番，順著沈鶴野的話說：“你的意思是別人在騙她？所以她信了？才會那樣說？”
至於為什麼有人要對她講這樣的謊話。
那就要看是誰從中獲利了。
葉驚秋目光微沉，肯定道：“是江淮和蘇老首長，他們聯合起來，給蘇雨編織了這樣的謊言。”
要不然怎麼拴住一個跟丈夫關係不睦、還打算往外飛的女人？
他們以這個條例為藉口，就是為了讓蘇雨和蘇晚一樣，先生下孩子。
有一根血脈的繩索牽絆著。
無論走到哪裡，她都飛不出兩人的手掌心。
區別在於，蘇晚是自願的。
蘇雨則是被欺騙和不情願的。
今天在醫院，蘇雨之所以那麼害怕和激動，大概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看到蘇晚的慘狀，就能想象到自己懷孕後的場景。
她還不如蘇晚。
蘇晚至少有沈庭，有朋友。
她什麼都沒有。
江淮那種人，根本不可能體諒她的生育之苦。
葉驚秋頓覺毛骨悚然。
蘇雨這是被枕邊人和親人聯合算計了。
比當初的原主還慘。
沈鶴野滿臉讚賞，“媳婦兒，你真聰明。蘇老首長那邊我不確定，但江淮，一定是能編出這樣謊話的人。”
眼見葉驚秋臉色不好看。
沈鶴野抱著她就要走，“別想了，讓腦子歇歇。”
葉驚秋雙手雙腳並用，像樹袋熊一樣纏在沈鶴野身上，生怕自己掉下去。
她將臉埋在沈鶴野脖頸處，聲音悶悶的：“條例是假的，那報名表呢？你到底用什麼換的？”
“沈鶴野，你不告訴我，我會心慌。”
她聲音很輕很輕，語氣無奈：“你告訴我，我心裡才有底。不然，我總覺得不踏實。”
沈鶴野沉默片刻，最終選擇如實說出真相。
他語氣輕描淡寫，“媳婦兒，保家衛國本來就是我的職責，有沒有你，我都會衝在最前面。”
“唯一區別，就是從前我不在乎生死。往後，我會小心再小心。”
兩人洗漱完躺在一張床上。
沈鶴野抱著葉驚秋，安撫的摸著她的頭髮，一下又一下，像給小貓順毛似的。
語調溫和，帶著幾分哄慰，“別怕，你要相信我，你愛人能力不一般。”
開玩笑的語氣，聽的人心頭髮軟。
葉驚秋思緒複雜。
無形之中，所有事都在朝著原書裡既定軌跡發展。
男女主是這樣。
對照組也是。
她是唯一意外變數。
沒有回江南。
沒有死亡。
還跟沈鶴野結了婚，留在大院。
書裡沈鶴野上戰場是因為任務。
眼下竟然變成為了她才付出的代價。
但導向都是主動申請高危任務。
書裡沈鶴野擔任兩山輪戰偵察，去了後會經歷什麼，葉驚秋無比清楚。
葉驚秋很快就停止胡思亂想。
人不能因為還沒有發生的事，失去當下的生活。
日子總要往前過。
到了那時候，自然有解決辦法。
蘇晚一連半個月都住在醫院，葉驚秋猜的一點沒錯，她不肯放棄孩子。
沈庭說再多都沒有用。
蘇雨實在看不下去，兇了她一通：“你不要命了？！你都活不了了，管還沒有成型的一坨肉乾什麼？”
“你沒了，這孩子生下來就是個沒媽的。沈庭對你再好，他能一個人養孩子？沒準第二年就給孩子找後媽了！”
蘇晚哭笑不得。
勸人的話，從她姐口中說出來，依舊這麼難聽。
但蘇晚現在已經不怕蘇雨了。
上次吐血，她姐可是第一個衝過來的，心裡明明有她這個妹妹。
蘇晚能理解蘇雨的處境。
十九年前，她也只是嬰兒，沒有選擇的權利。
錯的不是她，但承擔後果的卻有她一份。
蘇晚靠在床頭，被罵了依舊笑的開心：“姐，沈庭是好人。如果我真的沒了，那也是我自己選的，跟別人無關。我現在的自由，是他用前程換的，我不能對不起他。”
終止妊娠哪有那麼簡單。
她們這樣的身份，在孩子沒有大問題的情況下，想做這種手術，得部隊點頭。
再說了，她根本捨不得孩子。
蘇雨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每天上完課，再去一趟醫院給蘇晚補課，將記的十分詳細的筆記丟給她。
偶爾有自己也搞不定的題。
蘇雨就會去問葉驚秋，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但每次她離開，葉驚秋桌上總會多些東西，有時候是看起來就很貴的吃食，有時候則是女孩子都喜歡的新式髮卡等小玩意。
這次，葉驚秋收下了，還十分誠懇的跟蘇雨道謝。
蘇雨表面不在意。
但每當看到葉驚秋帶著她送的髮卡，她臉上總會多幾分笑意。
夏天悶熱漫長。
沈鶴野從前沒覺得天熱有什麼不好。
但自從他媳婦睡覺開始躲著他，說他像行走的火爐子後，沈鶴野痛定思痛。
這個年代空調是奢侈品，一臺幾千塊。
即便不提錢，大院也明令禁止。
一個原因是電壓不穩。
另外一個是大軍區副職以下禁用空調，會被視為資產階級享樂作風。
沈鶴野買了一臺電視放在堂屋，再插上風扇，往堂屋鋪上褥子和涼蓆，佈置的特別舒服。
葉驚秋不拒絕學習後的放鬆。
兩人傍晚吃過晚飯，一起溜了煤球回來，就窩在家裡看電視吹風扇。
過著沒羞沒臊的日子。
夏天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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