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看向葉驚秋問:“我怎麼覺得那個雙滿分的天才,有可能出自咱們培訓班?”
其餘幾人也齊刷刷看向她。
葉驚秋眨眨眼,“我還沒你們知道的多。”
京市預考總分是640分制,語文數學權重最高,兩科滿分都是120分。
葉驚秋和蘇雨、趙相機報考理科。
政治、物理、化學和英語各100分。
蘇晚和伍靜報考文科。
政治、歷史、地理和英語各100分。
但實際統計分數時,物理、化學和政治按照百分之八十折算。
折算政策還是今天才下發的。
葉驚秋到了教室,聽幾人聊起才知道。
公告欄前都沒有公佈。
對此,教委給出的解釋是平衡文理差異。
實則就是壓縮錄取人數。
對報考理科的考生而言,無疑是晴天霹靂。
舉個例子,假如你是理科生,物理卷面90分,實際只算72分。
直接被砍18分。
趙相機:“我媽聽院裡在教育系統工作的人說,是去年理科錄取線比文科低22分,引發了文科院校集體抗議,這才出臺的政策。”
蘇雨搖搖頭,“這是表面原因,真實原因是重工業萎縮,理科生就業困難,想透過理科成績減少招生規模。”
她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因為這幾個人裡,只有她和葉驚秋是政策受害者。
蘇晚跟伍靜報考文科。
政治是所有人統一折算百分之八十。
等於沒減。
而趙相機,有核心特權。
總政文件明確現役軍人子女免折算。
現役軍人子女高考身份認定,以報名當日婚姻狀態為準。
離異者按社會考生處理。
她當時是以軍屬身份報名參考的,無法享受考試特權。
這些是蘇老首長打了一圈電話問出來的。
預考前,他們已經上交了志願表。
秦教授專門來教室,給所有人詳細講解盲報政策。
這個年代,志願表在預考前就要上交,還是梯度志願且無平行志願。
三月填志願七月考試。
考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定位。
而且只有過時的招生簡章。
去年考生中就有這樣的情況,有人按照前年京大分數線估分。
結果去年提檔線暴漲30分。
別說社會生,就是海淀重點中學的應屆生,都有三分之一因估分偏差導致滑檔。
梯度志願最大的致命性,就是志願優先原則。
很多名校根本不收二志願生。
第一志願要是沒有達到提檔線,檔案直接作廢。
第二志願,大部分大學要求超過提檔線三十分以上,才會酌情考慮。
而京大和清大則是要求超出提檔線五十分。
第三志願形同虛設。
服從調劑者,百分之九十被分配至邊遠冷門專業。
而葉驚秋和蘇晚,根本不用勾選服從調劑,因為她們只能在京市上大學。
蘇雨有離婚證反倒變成了好事。
趙相機和伍靜有選擇權,但依舊發愁。
因為勾選,會百分百失去專業選擇權。
聽說往屆報考京市農學院的調劑生,一大半都被強塞到土壤肥料專業去了。
去年還是各地方調劑。
今年就變成了全國任何院校專業均可調劑,也就是說藏區也有可能。
伍靜千辛萬苦上大學,並不想離家千里。
她家人也不會同意。
拒籤則有可能直接落榜。
好在秦教授講的很細緻,還會幫同學們一個個根據自身情況給出建議。
光是這一點,她就承擔了很大風險。
因為盲報很容易出現高分落榜或者低分高就的情況。
預考合格線是285分。
而總分640分。
過了預考,並不代表一腳邁進大學門檻。
留下來的同學們依舊得埋頭學習。
還有一兩個過了預考,但也不來的,則是因為選了理科,心態直接崩了。
沒過多久,就開始傳因為折算的事,出現了17省考生集體上訪的現象。
趙相機享受了特權,內心都開始愧疚。
好似他做了錯事。
而伍靜和蘇晚,也為葉驚秋和蘇雨打抱不平:“憑什麼啊?早說誰還選理科,多不公平。”
“就是,不然咱們也一起抗議?”
葉驚秋連忙阻止:“別被影響,咱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做好當下。”
伍靜還想再說什麼。
葉驚秋放下筆,笑笑道:“改變不了環境,就先從自我改變做起。”
秦教授、婦聯主任還有家屬委員會會長等優秀女性,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閃閃發光。
正是因為先輩們一步步的努力。
才能換來後輩們反思不公平的機會。
女性步入教室的時間,加起來也沒有多久。
與其去做無謂的抗爭。
不如積蓄力量。
等站在更高位置,說話才更有分量。
葉驚秋幾句話,讓眾人蠢蠢欲動的心瞬間落回肚子裡,不再思考外界紛紛擾擾。
她總是有一種魔力,彷彿什麼事都能平常心看待。
當初盲報是這樣。
現在理科生折算分數,依舊沒能引起她的情緒波動。
她甚至能關注到趙相機微妙的羞恥心理,安慰了他兩句,“這有什麼,要是可以選擇,我想誰都願意出生在好的家庭。這是你的優勢,但也是你的劣勢,如果你因此苦惱的話。”
趙相機聽的眼淚汪汪,感動的張開雙臂:“秋姐,你是我親姐...”
他還沒過來,蘇雨就幽幽道:“那是因為你的水平就到及格線,再加一百分,你也趕不上人家,你連當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趙相機:“......”
說話有必要這麼直戳心窩嗎?
預考分數下來第二天。
沈鶴野就要出任務去了。
大概是因為這次任務不緊急,他專門等到預考成績出來,才跟已經先一步離開的戰友匯合。
當晚,他收拾行李的時候在家走來走去。
葉驚秋從衛生間出來,沈鶴野正在往行軍包裡裝東西。
她隨意一瞥,立馬走過去,把煤球從沈鶴野手裡搶救出來問:“你幹嘛偷狗?”
沈鶴野試圖將煤球裝進包裡帶走。
煤球也不吭聲,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很配合的縮成一團。
行兇被當場撞見。
沈鶴野開始耍無賴,他連人帶狗扒拉進自己懷裡,“媳婦兒,你都不會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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