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長媳婦怒吼：“站住，你就算是個屁，那也是老孃生的，放不了！”
“你再不站住，我保準你一米八變一米五！”
趙相機急速剎車。
他一秒慫了，自家老孃說到做到，可是真的會讓他跑著進政治部，斷著腿從裡面出來的。
趙相機撅著嘴往回走，差點哭了：“小爺沒臉見人了，媽，你幫我辦退班手續吧，嗚嗚嗚嗚...”
趙師長媳婦喘勻了氣才白他一眼，“放心吧，這事不用你出手。”
趙相機哭的更大聲了：“我不出手，身上的黑還怎麼洗的白？等著別人出手將你們醜陋的行為抖出來嗎？嗚嗚嗚...啊！”
趙師長媳婦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又生怕將孩子本就不聰明的腦袋瓜，打的更傻。
她趕緊上手揉了揉，“什麼你們，是他們！”
趙相機心想，還不是自家老子惹的禍。
兩人回到家，趙師長媳婦立刻打了一個電話。
當天下午。
婦聯主任和家屬委員會會長就找去了師政治部。
師政委和師長都在封閉開會。
辦公室的人給出解釋：“主任、會長，這次名單符合政策，是沒有問題的。”
婦聯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什麼政策？排名不是應該按照分數來嗎？怎麼，你們還搞歧視？”
她有些激動，嚇了辦公室小夥子一跳。
家屬委員會會長拉了她一下，對小夥子抱歉笑笑：“別誤會，主任天生大嗓門。”
小夥子露出一個假笑。
會長轉而問：“有政策文件嗎？我們想看看。”
小夥子為難的撓撓頭，還是轉身找了文件。
兩人沉默看著上面一行大字：《京市軍區1985年高考考生表彰規定》
又看向旁邊小字：（政幹字第048號）
小夥子在一旁弱弱道：“上面第二條表彰範圍明確規定，隨軍家屬不納入評功授獎序列。第四條關於物資發放，隨軍家屬透過預考者，由所在師級單位發放鼓勵性紀念品。”
婦聯主任瞪他一眼。
小夥子眨眨眼，聲音更低了：“標準不超過一元，能上榜已經是照顧了...”
他們也是按規矩辦事的。
婦聯主任滿臉不忿：“英雄100金筆一支十八元，鉛筆才多少錢？不是說不超過一元，這是所有人合著不超過一元？”
她眼裡快冒火了。
幹事小夥子：“鉛筆就是照顧，總政文件說了，高考獎勵資源優先保障作戰...”
家屬委員會會長看他一眼，“同志，慎言。”
他這是想說，家屬被歧視為非戰鬥人員？
還是想說，隨軍家屬參考，已經是解決幹部後顧之憂的福利？
不能佔用獎勵名額？
這些話，這些年她已經聽到太多次。
每次得到的回覆，都是讓她們將主要精力，放在優秀軍嫂選評活動上。
放在發放五好家庭獎狀上。
獲獎評判標準，甚至還在圍繞孝敬公婆等傳統婦德表現。
兩人興致沖沖而來，鎩羽而歸。
即便婦聯想單獨設立軍屬獎勵，也得先將方案報總政工部審批。
她們連檢視軍屬考生分數的權利都沒有。
趙相機得不到結果，連教室都不願意去了，還是伍靜和葉驚秋來找他。
伍靜說：“知道不是你，驚秋不是都說了，別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你是半點沒聽進去啊？”
趙相機頭埋進被子裡，“這次不一樣，這次事大了！小爺臉沒了……嗚嗚嗚。”
他坐在床邊地上，像一隻鴕鳥，顧頭不顧腚。
葉驚秋拉著伍靜作勢要走，“靜靜，咱們走，不跟膽小鬼玩兒。”
趙相機果然跟在兩人屁股後面追，“我不是膽小鬼，我只是沒招了，等我爸回來的！”
他一回教室，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考三百分的事。
於是好奇看向其他兩個跟他並列第一的男生。
兩人漲紅了臉，結結巴巴道：“別看我，我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
趙相機天天翹首以盼，他沒等到自家老子回來。
沈鶴野先一步出任務回來。
他第一時間找去師部，查了媳婦的預考成績。
看到成績單時，沈鶴野傻眼了。
語文112分，數學120分（折算後100分），物理100分（折算後80分），化學96分，政治95分，英語98分。
折算前總分621分。
折算後581分。
政策層面嚴禁公佈具體分數。
國家教委密電，嚴禁以任何形式宣傳高考狀元，報道中不得出現具體分數。
去年京市日報頭版只提了部分考生超過500分。
就已經引起轟動。
600原始分更是罕見。
全國考生一百六十多萬，原始卷面分超過六百的，加起來不到一百人。
沈鶴野迫不及待回家找媳婦。
葉驚秋知道後，還頓了一瞬。
她明明故意答錯了幾道題。
往下壓了壓分數。
還是有點高了？
主要是她覺得自己語文和政治太差，分數沒法把握。
看來下手還得再狠點。
沈鶴野卻以為她是又驚又喜，握著她肩膀道：“媳婦兒，喜報的事，我都知道了。放心，我去找...”
葉驚秋連忙捂住他的嘴，“別找，別說，別做。”
沈鶴野不明白，“為什麼？”
他媳婦明明不是怕事的人。
受到不公平待遇，也不該是這種反應。
葉驚秋看了沈鶴野一眼，主動將他背上的行軍包摘下來。
沈鶴野連忙伸手去接，“重。”
葉驚秋差點連人帶包砸地上。
她好奇問：“你這包裡裝石頭了？”
兩人走去沙發邊坐著，沈鶴野一樣樣掏出來給她看。
他一樣樣介紹：“這個是蘇聯口紅，賣我的大姐說是稀罕東西。”
沈鶴野開啟蓋子就想幫葉驚秋塗。
葉驚秋也不躲，微微仰頭任他發揮。
沈鶴野動作多少有些笨拙，但神情專注仔細，看著她的眼神彷彿能沁出一汪水來。
一點點塗好，他沒忍住低頭親了下去。
三兩下就把口紅吃乾淨了。
他很快剋制的撤開，表情認真：“重新來。”
這次，還是沒忍住。
沈鶴野都舉手起誓了：“媳婦兒，我真的不了，我這次一定忍住。”
葉驚秋忍不住想笑，用手輕輕推他，“再吃下去，你得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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