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武
柴仝到底是個錦衣衛千戶,外邊說他窩囊相不成事,其實還是有些本事。
至少他想辦法在帶奚歸上山練騎射時甩掉了跟在後邊的衛誠。
騎射場不止他們二人,但柴仝圈了一小塊地出去,沒有人敢看他們。
“夫人的騎術真是出乎我意料。”柴仝誇讚道。
這是奚歸第一次在京城練騎射,卻不是奚歸第一次騎馬。
父親說過,騎馬是最基本的。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有馬車。會騎馬,在亂世就多一線生機。
奚歸騎著這匹陌生的小黑馬繞著場子跑了一圈,手感還未生疏。
“今天先熟悉熟悉場地,總不能一來就不見了人影。”柴仝拉著僵繩慢悠悠地調轉馬頭,“這個方向往前幾里有一株桑樹,到時候我射一隻箭過去,你去撿。一直朝著這個方向往前,到了位置下馬,桑樹後會有人接應你。”
奚歸挑眉看他:“柴大人不同去?”
“那人是我的人,夫人可以信任。”柴仝道,“夫人的騎術雖好,要想在一個時辰之內來回,還是不夠。我的人會騎戰馬帶你去。”
那棵桑樹看著有些年頭,枝幹交錯,隱隱帶點鮮綠,應是初春的新葉。
奚歸望著那棵桑樹想,原來只要甩開李棄的人,逃走並不是多難的事情。
從掌印太監手裡逃到錦衣衛手裡,奚歸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逃脫。柴仝也許可信,也許不可信。但他是現下處境裡唯一的缺口,只能先賭一把。
不知何時,柴仝靠了過來。
兩匹馬幾乎是頭挨著頭,腳挨著腳。柴仝一伸手便夠著奚歸的頭髮。
奚歸偏頭躲開。
柴仝一愣,隨後嘆道:“可憐夫人大好年華,竟要委身閹人。”
背後似有馬蹄聲經過,奚歸心裡一跳,扯著韁繩退開幾步,只道:“柴大人慎言。”
柴仝笑道:“這個時間段都是太后的人。夫人莫怕。”
說是這麼說,柴仝見奚歸不願,到底沒有再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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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歸未和柴仝提及腰傷,騎馬的時辰稍稍長了些,回來便想癱在床上不動。
恰巧銀蛾查的東西回來了。
銀蛾拿回來兩個盒子,一個裡邊裝的專畫給太監用的春宮圖冊;另一個裝著些器具,底下壓著一本筆記。
春宮圖冊奚歸之前也看過,只不過是正常男女樣式的。這本畫得詳盡,從閹人具體缺了哪到女人體內的構造都有;花樣分為三大類,唇舌、手指、器具,歸類清晰。
奚歸本來是很認真的,奈何這畫冊像是生怕人學不會,畫得極為逼真生動,看得她臉上發熱,有點犯暈乎了。
銀蛾捧著那本筆記在一旁道:“奴婢還記了一下那些宮女說的,可能會犯的忌諱。”
奚歸順手合上那本春宮,接過筆記冊子。
上邊是銀蛾的字跡,很娟秀。每一條都記錄了是哪個宮女說的,譬如有的太監忌諱在女人面前脫褲子,有的又忌諱特別形似那地方的器具。
銀蛾見奚歸坐在床上翻看冊子,沒有起來的意思,繞到旁邊給她拆髮髻。
銀蛾做事向來細緻,奚歸本一心看冊子上的筆記,頭上卻忽然一痛。
“夫人頭上怎麼少了支珠釵?”
銀蛾轉身從外邊梳妝檯上拿了面銅鏡來。
奚歸對著鏡子一看,確實少了一支珍珠串在金絲上編的蝴蝶釵飾。
“許是騎馬時掉了?”奚歸不在意道。
銀蛾認真道:“不可能!這樣簪進去,是不可能抖落的。”
奚歸摸了摸空蕩蕩的髮髻,不禁皺眉。
不是抖落的,那就是人摘下來的。
“不好!”
銀蛾道:“怎麼,夫人想到什麼了?”
“是柴千戶摘走了。他要碰我頭髮,我躲了一下,還當他沒碰到。”奚歸對著鏡子仔細瞧了瞧,肯定道,“就是這個地方,摘走後應該是一直捏在他手裡。”
朝菌進來換茶水,聽了一耳朵,順口道:“拿了便拿了罷,掌印也不會缺夫人這一個珠釵呀。”
奚歸急道:“那不一樣。銀蛾,你還記得那珠釵長什麼樣子嗎,能不能買到一支一樣的?越快越好!”
銀蛾會意,忙應聲出去。
奚歸猛然想起,還有衛誠。
她和柴仝進騎射場前刻意甩開了他,回來時頭上便少了支釵子。
女子的釵子帕子一類,常做男女間的定情信物。
要是衛誠向李棄說了些什麼,她還真不好解釋——不管是柴仝拿的還是她給的,李棄都會把柴仝換掉,逃出去見父親的計劃就落空了。
奚歸擱了那幾本冊子,揉著眉心傷神,只盼銀蛾早些回來。
她從來沒有這樣慌過,午間小憩也沒有睡安穩。
夢裡李棄還是那副冷淡的神色,只是語氣也冷。
他問她:“夫人今日是不是弄丟了什麼東西?”
奚歸說沒有。
緊接著李棄從袖中摸出了那支被捏得變形的珠釵。
“夫人的珠釵怎麼會在柴仝手裡?夫人不解釋解釋嗎?”
她聽見自己說:“這不是我的,大人是不是弄錯了?”
緊接著李棄摘了面具,露出面上一道可怖的疤痕,伸手掐她的脖子,罵她賤人。
“賤人!我好吃好喝地供著你,你去與外人通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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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歸是咳醒的。
一睜眼便看見銀面具下毒蛇般的雙眼。
李棄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小指還在她頸側輕輕摩挲著。
奚歸偏頭,看見銀蛾新買的珠釵放在邊上。
這一支和原來的珍珠有一點點偏色,只可能是新的,不是柴仝拿走的那支。
奚歸鬆了口氣,再定睛一看,珠釵下面還墊著兩本冊子,上邊的那本封皮上明晃晃地寫著“春宮”。
奚歸又是一陣嗆咳。
李棄鬆了手,笑道:“咱家回來便撞見銀蛾滿屋子亂轉,說是夫人丟了釵子,要她找回來。”
李棄拿起那支蝴蝶珠釵,對著燭光細細打量了一番。
奚歸不敢說話。
李棄聽著並不高興,雖然在笑,語氣卻是平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咬著牙說的。
“唉,賀太妃送來時說是什麼寶蝶坊的限量款,做工用料也不過如此。那賣的便是款式了。”
他又帶著笑意看向奚歸:“夫人喜歡蝴蝶?”
寶蝶坊的限量款。
奚歸心下一沉。
怪不得有偏色,銀蛾不可能再買到一支一樣的,只能先去尋一支盜版的仿品來。
仔細看,這一支的珍珠成色平平,寶石也缺些光澤。
李棄縱使不懂女子這些釵釵環環的東西,也應該是懂珠寶的。他既然看出是假,為何不拆穿她?
奚歸斟酌道:“倒也不是。只是今日心情不好,又忽然發現丟了東西,這釵子沒戴過幾次,丟了總覺得可惜。”
李棄擱下釵子,瞟了一眼桌面上的冊子,將她上身抱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李棄在解她的衣服。
奚歸有些僵硬。
兩根手指讓奚歸疼得抽了口氣。
她想起方才看過的冊子,乾澀時不宜莽進急色,可有些太監的樂趣源自凌辱。
她只得忍著疼,儘快進入狀態,讓自己好受些。
耳邊李棄忽然道:“夫人覺得柴仝如何?”
奚歸什麼狀態也沒了,只覺身上如撕裂般得疼。
李棄似是得了樂趣,笑道:“看來夫人對柴仝真是一點興致也沒有啊。”
奚歸不知哪來的膽子,對李棄道:“你……拿開!你鬆手!”
李棄在她耳邊低低地笑,咬著她的耳朵道:“今日是咱家想要。咱家將就了夫人一回,夫人今日將就咱家一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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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棄什麼也沒有問,但奚歸總覺得他什麼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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