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被陰溼權臣強取豪奪後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62章 重逢(一) 心病

來到離州三年後, 祝家夫婦還是走了。

臨走前,宋昭韞問了他們準備去哪一座城邑。

祝澤芝道:“我們要去離州旁的滄州。”

祝星抱住她的腰:“阿離姐姐,我們要走了。”

宋昭韞眼眶微紅, 也將祝星抱住。

“祝夫人,祝先生, 還有星兒, 我們有緣再見。”

祝澤芝和祝決明朝她點了點頭。

“有緣再見。”

自此以後, 祝氏醫館便只留下了宋昭韞一人。

因來往醫館的人很多,宋昭韞很快發現自己一個人力不從心,便又招了三個幫工。其中,兩位女孩, 一位男孩,皆十五六歲。女孩分別叫平安和芬娘, 男孩叫薛大。

*

十一月末,離州雨水細細綿綿, 氣候微冷。

裴京玉來到此地, 望著馬車外綿密的雨水, 只覺這裡與京城有很大不同。若是在京城, 此時早已白雪皚皚,而這裡的樹木卻還鬱鬱蔥蔥, 道路兩旁的三角梅開的旺盛, 沒有半分蕭瑟的味道。阿梨那麼怕冷,卻又喜歡在冬日出門, 她若是還活著, 應該會喜歡這裡。

“大人,離州已至。”

“嗯。”

他此次來離州,只有知州許明遠等少數幾個官員知道此事。表面是微服私訪, 實則是為了調查曾經的藩王作亂一案。

而許明遠也因此不好接待地太過張揚,便定在了自家府邸。

他當然知道裴京玉,侯府出身,狀元及第,位列權臣,實乃當今聖上之下第一人。

待真正見到這位來自京城的大人,許明遠還是微微吃了一驚。無他,只是這位大人長得有些過分俊美,俊美到有些不符合年齡。他今日來此只穿著玄色的便服,也掩蓋不了渾身矜貴的氣息。

但是,他的俊美和矜貴之中卻又帶著一絲鬱色,彷彿連綿不斷的煙雨,這三者在他身上形成了巧妙的結合,令人過目難忘。

許明遠聽說裴京玉有也有個女兒。而且,與他一樣,裴京玉的妻子也去世了,如今獨身一人。想到這裡,許明遠對這位大人不免有了點同病相憐的滋味,也大概明白了他身上的鬱色從何而來。

“裴相一路風塵,下官已略備家宴,為大人洗塵,請大人移步。”

“許明府年輕有為。”裴京玉道了句。

許明遠不過二十五六,乃是四年前的探花,被任命為離州知府。而他沿路過來,只見百姓安居樂業,道路井井有條。

許明遠低頭:“裴相過譽,下官只是盡責罷了。”

“不必謙虛。”

二人用完膳後,許明遠又請他去書房議事。

途徑正廳,正廳裝飾的很是簡潔,沒有多少多餘的物品。只是這牆壁上懸掛著幾幅畫,一張墨荷,一張雪中白梅,一張小兒嬉戲。其中,墨荷大氣磅礴,白梅清冷孤寂,小兒活潑生動。

裴京玉無意中掃過,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卻襲上心來,這讓他停下了腳步仔細打量著這幾幅畫。

許明遠見此道:“裴相可是喜歡這幾幅畫?”

裴京玉:“我見這幾幅畫筆法清雅,畫的確實不錯。”

宋昭韞曾經在家中畫了許許多多張畫,裴京玉自然是對她的風格萬分熟悉。如今在這三張畫上,他居然看到了阿梨的風格。

是他仙藥吃多了嗎?

“只是離州氣候溫暖,這畫上有白梅,畫師不是離州人士?”

許明遠拱手:“此畫的畫師乃是一醫師,確實不是離州人士,只是關於她的籍貫,在下也不知。”

他猜測道:“或許是此畫師曾經見過白梅雪景吧。”

裴京玉緩緩皺起眉,在宋昭韞畫的畫中,阿喜實屬最多,家裡留下的最多的畫便是阿喜。他見那畫中小兒,頭扎雙髻,腰懸白玉,身著百花蝴蝶羅裙,滿臉嬉笑,不知為何,總覺得有點像幼時的阿喜。

“本官見這幾幅畫實在是喜歡,不知明府是否肯割愛,讓在下帶回去欣賞?”

許明遠微愣,這是之前為感謝祝醫師在祝家妹妹那裡買的。說實在的,他對那祝家妹妹有情,只是那祝家妹妹無意。

想著能給她帶來一樁生意,許明遠道:“大人若是喜歡,儘管拿走罷了。此些畫作是在下在一醫館所買,大人可以前往醫館看看。或者,在下讓那畫師再給大人畫上幾幅送給大人?”

“醫館?”

“離州有一醫館,名為祝氏醫館,乃一對夫婦所開,擅疑難雜症,多次將小女之病醫好。只是,這對夫婦如今已離開離州,獨留家中妹妹在此處,此畫便是那祝家妹妹作畫。”

裴京玉皺起眉毛:“敢問那祝家妹妹今年多大?”

“這在下也不清楚,只知那祝娘子死了丈夫,便投奔至姐姐姐夫處。”

“哦?是嗎?許明府竟對這醫師瞭解頗多。”

許明遠微滯,只覺這話聽起來有些奇怪,不過並未多想:“那祝娘子多次為小女看病,又是單獨一女子經營醫館,在下作為本地知府,理應要對她多加關照。”

“好一個理應多加關照,”裴京玉笑了笑,“那你可知那祝娘子是何時來投奔她的姐姐姐夫的?”

許明府思索片刻:“這下官並不清楚,不過,祝氏一家是四年前來的離州。”

四年前?

阿梨便是四年前失蹤的,裴京玉的心忽然狂跳起來。阿梨難道還活著?

他當下便從知州府走了出來,對長青道:“去查一下祝氏醫館,還有那祝娘子。”

說罷,他便攔了一當地馬車,去祝氏醫館。

馬車行駛過青石板路,雨還沒有停。到了晚間,雖不如京城,但風颳在身上還是涼颼颼的。

裴京玉低頭看著懷中三幅畫,心緒翻湧。他腰上掛著一靛藍白梅荷包,是宋昭韞曾經為他做的,當時他以為阿梨已經接受了他。他將荷包解開,仔細對比白梅的筆觸,這就是阿梨,這就是阿梨!

兩刻鐘後,馬車停了下來。

祝氏醫館在一個巷子中,一棵木棉花緋紅似火,生機勃勃。

醫館不大,門前的牌匾上書四個大字“祝氏醫館”。他收了傘,走入了醫館。

醫館中沒有阿梨,只有兩個半大的少年,一男一女,看樣子只比阿喜大了一些。

女孩正在整理草藥,見到他後問道:“這位客官,不知貴體有何違和?或是要何草藥?”

裴京玉搖了搖頭,他打量著醫館的陳設,牆壁上懸著幾幅畫,有三張人像,他皆不認識,其餘便是些花鳥魚圖。

“敢問這三幅畫上畫的是何許人也?”

平安第一次看到這樣俊秀的男子,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這是我們祝大夫的姐姐姐夫和外甥女,祝大夫的姐姐姐夫是醫館的創辦人,也是娘子的師父。”

“你們娘子今日何在?”男子又道。

“娘子今日出門問診去了。”平安如實答道,祝娘子醫術精湛,而他們只是學到了一些皮毛,所以對裴京玉的問話並未起疑。

“客官若是想見娘子,可以明日再來。”

“多謝。”裴京玉點頭。

“敢問客官是得了何病?有何症狀?”平安見這男子有些魂不守舍,便多問了幾句,“在下會與娘子通報,這樣娘子對客官的病情也能有所瞭解。”

“何病?”裴京玉張張嘴,最終道了句,“心病。”

說罷,他便離開了醫館,只留下一個孤寂的背影。

見他走後,平安對薛大道:“你看到剛剛那個人了嗎?好生奇怪啊。”

薛大搖了搖頭:“患病之人多有些與康健之人的不同之處。”

平安點點頭:“也是。”

待宋昭韞回來之後,平安將此事與她說了。

“娘子,今日有一男子來尋你,說有心病。”

宋昭韞正在寫著藥方:“心病?心病可難治,乃醫藥不可解,唯有依靠自身。”

“不過那男子生的很是俊秀,”平安發揮了自己平日看話本子的想象力,“不會是在思念著自己心愛的姑娘吧。”

芬娘笑道:“我看你是話本子看多了,哪有那麼多情愛故事,而且能有多俊秀?”

“真的很俊秀!比話本子上的男子都俊秀!他若是過幾日再來,你們就能見到了,到時候你們便能知道我說的都是真話。”

聽著二人的吵鬧之聲,宋昭韞笑了笑,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唉,算算時間,阿喜今年也有十四歲了,也不知現今過的如何。靠著祝家夫婦留的醫館,再加上宋昭韞自己的賣畫,她如今的錢財早已足夠,完全可以來回一趟京城。

說實在的,她真的很想回去看一眼阿喜,不知裴京玉有沒有將阿喜養好。

*

祝家醫館的斜對面是一家茶館。裴京玉離了醫館後根本沒走,他來到了醫館二樓,坐在靠窗邊的座位,正好能將樓下的景物盡收眼底。

酉時,他終於見到了一身穿青衣,頭戴帷帽的女子。

那女子身姿窈窕,背影清麗,手中拿著一把青色的油紙傘。只一眼,他便認出了那是宋昭韞。

四年,整整四年,他日思夜想了她整整四年,一千四百多個日日夜夜,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她?就算是她化成灰了他也認得!

阿梨沒死!阿梨竟真的沒死!

裴京玉心跳如鼓,他知道宋昭韞因為兩次失憶曾經痴傻過,而那場大火也確實是意外所為。

那阿梨為何不回裴府?

或許是當時阿梨走丟了來到了離州,又恰好忘記了過去,所以這才遲遲不回京城找他。

那他現在不可輕舉妄動,阿梨那麼膽小,若是嚇到了阿梨怎麼辦?

不過不管怎樣,如今阿梨沒有死,那便是天大的福氣。

當夜,他又夢到了宋昭韞。

夢裡,宋昭韞穿著青衣,戴著帷帽,手中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梅枝。天空一片鉛灰,白雪皚皚,萬事萬物皆一片蕭瑟。

他拿著雪白的狐裘去給宋昭韞披上,摸著她白淨的手,道:“天這麼冷,阿梨怎可穿這麼少?”

女人轉過了頭,寒風將她的帷帽的掀起,露出了女子清秀的面孔,卻面無表情。

隨後,裴京玉聞到了一股腥熱的氣息。他低頭一看,是自己的血。鮮血汩汩流淌,落在白雪上像是朵朵梅花。

“阿梨……”他喃喃道,不可置信的望著面前的女子。

“我恨你,裴京玉我恨你,你為什麼不去死!”宋昭韞吼道,她眼瞳烏黑,帶著無盡的恨意,“你還月盈的命!你還月盈的命!”

夢到這裡,裴京玉便醒了。

冷汗涔涔,原來只是一場夢。望著窗外的月光,裴京玉根本睡不著。索性直接下了客棧,又走到了祝氏醫館旁。

他在宋昭韞身邊跟了好幾天,他看到了如今的阿梨黑了些,也瘦了些,心疼不已。

她穿著素雅,身上沒有一點首飾,與在京城時截然不同。

他看到阿梨給病人診治,給病人煎藥,有的時候還會帶著醫藥箱外出問診,如此辛苦。

甚至連很多吃食都是最便宜的,只有簡單的飯菜饅頭,遠遠比不上裴府的山珍海味。

她現在的房間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張床榻,一張小桌,一把椅子,和一張小梳妝檯,她的筆墨紙硯也都是最低階的。她的衣服也少了許多,那些粗布麻衣一看便知道穿起來不舒服,也不知道阿梨嬌嫩的皮膚能不能受得了。

阿梨一定是忘記了,否則怎麼會願意過這種生活而不回裴府找他呢?

*

離州的小雨還在下,淅淅瀝瀝,連綿不絕,如同京城的春雨。

“大家快來看啊!黑心爛肺的庸醫啊!我兒就咳了兩聲,吃了她的藥,上吐下瀉,眼都翻白了!昨兒還能叫娘,今兒連氣都快沒了!你這哪是開的藥,分明是下的砒霜啊!你們一定要給我兒償命!”一婦人大叫道。

一大早,便有人來醫館鬧事。宋昭韞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當了醫師後,這種事情已經遇見了好幾次。

“我兒就是吃了你們家的藥,現在話都說不出來!你們都來給我兒償命!給我兒償命!”那壯漢叫道,“今日若是不將此事解決,我定要砸爛你們的鋪子!讓你們這黑心庸醫在此關門!”

門口逐漸站滿了好事的人。

“什麼情況啊這是?”

“聽說吃死了人。”

“不會吧,我相信祝娘子,祝氏醫館都開四年了從沒聽說過醫死人啊……”

“這就不清楚了,看看情況吧……”

“我也相信祝娘子,這對夫妻不會是來訛人的吧。”

……

見這兩人在醫館面前大喊大叫,哭天喊地,平安氣不過,叫道:“胡說!我們娘子開的藥一向好好的,怎麼把事情怪到我娘子頭上?!”

芬娘也很氣憤:“你們可有證據?”

宋昭韞相比之下理智許多,她冷著臉對二人道:“藥渣,你們帶來了嗎?”

“我、我沒帶來……”那壯漢道。

“既然如此,還請客官回去取一下藥渣,好讓在下當面探查。”

見宋昭韞沒被自己嚇到,那漢子惱羞成怒:“要什麼藥渣!我看你就是心虛!總歸我兒子就是吃的藥吃的上吐下瀉!快給我兒償命!”

見他要鬧事,薛大跑過去欲抓住他,卻不想由於身材原因被那漢子直接一腳踹開,撞到了桌上。

“薛大!”平安一驚,“你們怎麼可以打人!”

然後那壯漢又一把扯開藥櫃商隊抽屜,徑直就往宋昭韞頭上砸。

宋昭韞瞳孔皺縮,正欲躲避,卻見這男子忽地向後倒去,“啪”地倒在了地上。

眾人一陣唏噓。

恰在此時,人群中走出來一位身穿玄衣的男子。

“今日我在此,看誰敢鬧事。”

作者有話說:

如果您覺得《被陰溼權臣強取豪奪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78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