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夫這下望向霍去病。
她自不會認為霍去病聽不出話中之意, 霍去病附和的意思,是認同?
衛子夫有些拿不準面前的這些孩子。
考慮那麼長遠的事了嗎?
“好。”衛長公主其實心裡未必不擔心害怕。和曹襄的親事是自小定下的,衛長公主不否認曹襄對她很好, 可是成婚以後總是不一樣的,身份不同,很多事情都不一樣。
衛長公主不確定以後和曹襄的日子能過得怎麼樣。
劉晊的話讓衛長公主有退路, 也有了底氣。
對, 怕什麼,日子能好好過就好好過, 過不下去就退。她有劉晊。比她的父皇更要可靠的劉晊。比起任何人都更值得她相信的劉晊。
劉晊注意到衛長公主眉宇間的小心和不確定都消散了。
所以, 有底氣和有靠山總是不一樣的。
衛長公主又不是傻子, 豈不知她和曹襄的婚事是有政治考量。無論她願意與否, 這門親事都得成。
慶幸於衛長公主和曹襄有感情的基礎,但以後的日子過不過得好, 誰也不敢保證。
劉晊今日阻止不了這門親事,但在以後, 她會讓自己成為那樣一個有能力因為衛長公主過得不高興, 不快活, 能解決這門親事的人。
哪怕這條路不容易, 劉晊也會堅定走下去。
衛長公主抱住劉晊道:“雖然阿晊做的事我幫不上忙, 我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姐妹之間也不能一味索取,還是有來有往的好。
劉晊認同的道:“好。那阿姐幫我做雙鞋吧, 上回阿姐給我做的那一雙穿壞了。”
不擅長女紅的劉晊,衣裳鞋子之類的要麼是宮中做, 要麼是衛子夫和衛長公主做的。
她在外頭到處跑,費鞋子費衣裳得很。
“只做一雙怎麼夠。多做幾雙。你長高了,得量一量你的腳是不是也長長了。”衛長公主立刻在第一時間接過話, 要量量劉晊的腳。
劉晊趕緊將人按下道:“不急於一時,不急於一時的阿姐。”
聽到這話的衛長公主一想也對。
見孩子們在一道有說有笑的,衛子夫的心情亦是極好的。
劉晊把近些日子的事理了理,有人來報,王太后有請。
一聽王太后的名字,劉晊一頓,王太后不喜歡劉晊,更是有心對劉晊不利,劉徹因而也乾脆不讓劉晊出現在王太后的面前,用的理由是莫惹王太后生氣。
王太后請之,絕非好事。
劉晊心知肚明,卻也不得不去。
衛子夫愁得很,衛長公主忙道:“我陪阿晊一起去。”
對,她陪劉晊一起去,有事她可以幫忙的。
劉晊搖頭道:“不用。”
王太后真要打算做些什麼,不會是衛長公主跟著一道去能改變。
霍去病在此時道:“去一趟平陽長公主府上,請平陽長公主進宮。”
請劉徹不成,最好的人選莫過於平陽長公主。
衛長公主眼睛一亮,對對對,平陽姑姑,平陽姑姑的話祖母聽得進去。
霍去病催促道:“要快。就說王太后請長安長公主去了長樂宮。”
長樂未央。一個是太后的寢宮,一個是皇帝寢宮,代表的是大漢最至高無上的權力。
劉晊不能不去,但她可以拖。
拖到平陽長公主能夠入宮,能夠幫忙。
“我一路風塵僕僕回來,尚未洗漱,容我洗漱後再去拜見祖母。”拖呢,拖得一時也拖不了一世,況且如果王太后打定主意,一次不成也一定會另尋機會,早晚有一日定會實施到位。因此,事情還得靠自己。劉晊捏緊了手,沐浴的空隙閃過許多念頭。
衛子夫也是心急,王太后以前不喜歡劉晊,自打天幕把劉晊以後可能做的事曝出來後,更加不喜歡,甚至一心要除劉晊而後快。
可是衛子夫不能幫著劉晊任何事,“我去求陛下。”
太后,那是太后。連劉徹都不得不敬之,禮讓三分的太后。
縱然知王太后無理取鬧,也知她有諸多算計,劉徹在不損於大漢的情況下,不想忍也不得不忍下。
衛子夫擔心,思量的是無論如何也要去請劉徹,萬一,萬一呢。
“不用,表哥已經讓人去請姑姑了,有姑姑在夠了。父皇也有父皇的難處。”劉晊知道如果把劉徹請來,好些事能夠制止,但不能每一次都請劉徹,劉徹不會希望每一次都出面幫劉晊擋下諸事。
說到底,劉晊須得有解決事情的本事,否則長此以往劉徹會不喜。
“母親,父皇對我們的情分不能揮霍,能不用上父皇的時候還是不用的好。況且,祖母那兒來意不明,要是把父皇請了過去,沒有事情發生,祖母是可以倒打一耙,道我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未必不會是祖母的意圖。”劉晊不想防王太后,卻不得不防。
那可是上一屆的宮鬥冠軍!
王太后能夠從那麼多的妃嬪中脫穎而出,自有她的手段。
劉徹能夠入漢景帝劉啟的眼,王太后在其中自然是諸多籌謀的。
劉晊對上王太后從不敢有半分鬆懈。以前是王太后不喜歡劉晊,不願意多看劉晊一眼,劉晊樂得不在王太后面前出現,但在禮數上,劉晊一向都是讓人挑不出毛病。
王太后的不喜讓劉晊很奇怪,好在無傷大雅,她又不是真小孩,盼著全天下的人都能喜歡她。分明劉晊壓根不在意王太后的不喜。
王太后不喜歡,還省了劉晊不得不像衛長公主和劉節那樣時常到王太后的跟前盡孝。
劉晊的一通分析下來,聽得衛子夫的心頭一緊。
“母親放心,最壞的可能我都準備好,會無事的。您放心。”劉晊知道情況,也做了最壞的打算。長樂宮裡有多少人?應該可以準備準備。
劉晊一眼掃過那端的小盒子,那裡面是她的寶貝。
本以為那樣的東西不定要用到什麼人身上,倒是要用到王太后那兒了。
劉晊上前揣進懷裡。
衛子夫看在眼裡,因著那樣的東西只是尋常,劉晊拿了便拿了。
“母親,我去了。”劉晊準備好東西,心下大定,管王太后到底意欲何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衛子夫捉住劉晊的手道:“阿晊,不急於一時,等等長公主。”
平陽長公主,從前助他們衛氏良多,現在衛子夫也不得不寄希望平陽長公主能夠幫上劉晊。劉晊衝衛子夫道:“母親,凡事如果能夠自己解決是最好的。表哥去請姑姑,不過是防一個萬一。我得去,要是能夠自己解決,就不勞姑姑操心。”
衛子夫所擔心的是劉晊能不能解決。
劉晊衝衛子夫一笑,“只要父皇不殺我,母親放心,誰也休想傷得了我。”
對啊,劉徹不想讓劉晊死,劉晊一定不會死。
衛子夫無法,只能看著劉晊往長樂宮的方向去。
“讓人盯著長樂宮。”衛子夫和霍去病看著劉晊的身影異口同聲的吩咐。
他們盼著那些準備用不上,又怕當真用上了。
霍去病同衛子夫道:“我去未央宮。有任何訊息姨母記得第一時間派人通知我。”
衛子夫頷首,霍去病作揖退去。
劉晊緩緩的走向長樂宮。
長樂宮,以前是漢太祖高皇帝劉邦住的寢宮,那麼些年皇帝的寢宮也變了,變到了未央宮。
漢宮的建築是宏偉的,劉晊饒是在這宮裡住了幾十年,每每見著這些建築也得承認,這中式的美學,讓人百看不厭。
“長公主,太后已然久等,還請長公主快些。”劉晊不急著去,王太后派來請劉晊的宮人卻一再催促,這都多久了?
劉晊本來就不著急走,聽人催促乾脆停了下來,直勾勾盯向那一位。
宮人本來是心急才催的劉晊,誰料適得其反。
“你可以直接去告訴祖母,道我走得太慢。”劉晊能讓一個宮人拿捏住?
王太后想對付她,她都不會束手就擒,旁人意圖在劉晊的跟前說三道四,指手畫腳,瞧劉晊會不會給人面子。
拿了雞毛當令箭,宮人不知劉晊的性子?
宮人聞劉晊直言不諱,渾然不在意她去告狀說道的態度,叫宮人聽在耳朵裡,不由拿眼瞅向劉晊。
劉晊視線不動,如同墨玉的雙眸盯緊了宮人,紅唇一抿,更是毫不掩飾她的不喜。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還請長公主莫要為難奴婢。”眼看情況不對,宮人無法,只能同劉晊服軟。她一個宮人,能做的事有限,求劉晊別為難她。
劉晊淺淺一笑,眼中慢慢凝聚了冷意道:“是我讓你為難嗎?”
從始至終是王太后讓人來請的劉晊,伺候在王太后身邊的人,不知劉晊和王太后之間的關係?不知劉晊對上王太后居於下風?不知,劉晊有意拖著?
宮中的人都是人精,不可能不知。
知而裝作不知,反而想把過錯都歸到劉晊的頭上,讓劉晊心軟?
心軟,試問那派她來請劉晊的王太后會心軟嗎?
劉晊不知。她只知道,眼前的宮人有意拿捏她。
若連這個宮女都對付不了,遑論王太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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