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個頭, 能夠看出問題所在,已然不易。
劉徹伸手撫過劉晊的頭道:“辛苦我們阿晊了。”
這腦袋瓜子整日怕是不得閒的想事情,時時刻刻的惦記民生諸事, 才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還能在忙裡偷閒想起讓人走一趟,把這一帶的渠都看看,應該要準備早早準備。
劉晊不太好意思的道:“我就是動動腦子動動嘴, 辛苦的事都是先生們做的。”
這不以功而自居, 劉徹莞爾道:“朕不會虧待他們。你的功勞也得記得。”
那沒事。記就記吧。
“好了,去見見你母親。朕讓人來議議事。”劉晊走一趟辦的事不少, 劉徹也得跟一眾臣子們說道說道。
“陛下, 我陪阿晊去見姨母。”霍去病開口, 劉徹應一聲。
兩人一道見禮退去。
劉徹觀劉晊送上的修渠圖, 修路圖,她方才說的細分到每個縣, 每個村,以動圓整個村和縣一起修路。
“衛青, 讓阿晊試試如何?”劉徹看圖, 記起劉晊所言, 更有意瞧瞧劉晊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到。
衛青垂眸不確定的道:“阿晊畢竟太小, 此事關係重大。”
“所以才要試試。若成了, 朕倒要看看滿朝的重臣們,以後他們怎麼敢說事不能為, 不能成?”劉徹是要藉機做些事,敲打朝廷上的那些臣子, 好讓他們都少拿藉口辦不好事。辦不好就是辦不好,說再多的理由也是辦不好。
衛青不敢再多言,劉徹的心思之深, 所謀慮之長遠,非他所能探。劉晊能投其所好,卻也只有一個劉晊能夠站在劉徹的角度考慮問題。
可是,那樣的劉晊也是讓人拿不準。
她一個孩子,到底是怎麼能夠知道劉徹的諸多心思,急劉徹之所急?
問題一直都有,想劉晊讀過的書,又是在劉徹的跟前長大,她所領授的,或許和別人的不一樣。為帝王者之心,有些人或許生來就有。
劉晊也是真的讓衛青不知如何好。
劉晊讓人頭痛,她這會兒和霍去病走回椒房殿,霍去病道:“剛回來就想出去。”
“我在外頭少些人惦記。免得他們總盯著我,有何不可?”劉晊的心思讓霍去病看破她也無所謂,含笑的接上話。
霍去病哼哼唧唧。
劉晊衝霍去病問:“若父皇說願意讓表哥上戰場,表哥會不會不去?”
霍去病當下沒聲音,讓他不上戰場,絕無可能。無論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止不了他滅匈奴的心。
一看霍去病的反應劉晊就知道了,攤手道:“我亦然。”
無論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們前進,劉晊就是那麼一個意思,霍去病也是。
霍去病不再言語,只是走上前,和劉晊走近一些。
兩人一道走回椒房殿,衛子夫早聽說劉晊終於要回來了。本以為會晚幾日的,畢竟劉晊須繞到沛縣去祭祖。
這個事劉徹早已拍板,決定讓劉晊去,拖了幾個月,拖得人們以為這件事怕是要換人了,誰料劉晊把邊境的事安排好,一個轉身還往沛縣去。
劉晊在沛縣祭祖的事,叫人有些拿不準,實在不知劉徹到底幾個意思,怎麼能讓劉晊回去祭祖。
朝廷上進諫的臣子太多,無奈劉徹不為所動,倒有人想探探劉徹的底。
可惜,無論是誰想探底,都沒能從劉徹那兒打聽到更多有用的資訊。
劉徹只讓劉晊去沛縣祭祖,解釋沒有,理由早就說了,祖宗託夢。
然劉晊是大漢的公主,雖是中宮皇后所出不假,然在她之上有比她年長的衛長公主,郎君還有一個劉據,怎麼看也輪不到劉晊回去祭這個祖。
為著這個事王太后質問過,卻得不到劉徹的任何解釋,只道了一句就此定下。
讓誰祭祖的事,劉徹一堅持,想勸的人一個都勸不著,能如何,都老實的不作聲。
劉晊遇險的那些事,看情況沒有傳回來讓衛子夫知道,劉徹瞞得也嚴實。
“母親。姨母。”劉晊和霍去病一併見禮。
衛子夫看著劉晊當下迎上前來,上手撫過劉晊的臉,“瘦了。”
對啊,瘦了。
劉晊無所謂,幾個月不見,衛子夫肯定覺得她瘦了的。那就瘦了好了。
“阿姐,阿節,阿據。”劉晊一眼掃過衛長公主和劉節,劉據,上去抱起劉節,劉據道:“我們阿節和阿據這些日子看來有好好用膳呢,都長高了那麼多了。”
劉節驕傲的道:“那是。”
劉據忙點頭道:“阿據有乖乖用膳,也如二姐叮囑的那樣,好好聽故事。”
“真棒。”劉晊不吝嗇的誇讚。
劉節和劉據笑開了。
“我們阿節也長高了,讓我聽聽你這幾個都喜歡做什麼了?”哄孩子,一個個的哄,一個都不能漏了,包括衛長公主。
衛長公主聽到劉晊問起她最近在忙什麼,那端劉節趕緊的道:“阿姐要嫁給襄表哥了。”
啊?劉晊一愣,這就商量婚事了?曹襄大了霍去病三歲,今年十九,衛長公主十三。
“要準備婚事了,這一準備至少一兩年。”劉晊的震驚衛子夫看在眼裡,解釋一句,“三書六禮都要擇良辰吉日,須準備。”
這……怎麼也比現在成親的好。
早婚早育。
劉晊稍稍穩住了心神,衛長公主本來有些不好意思的,後來又發現劉晊的臉色不太好。
“怎麼了?是太累了嗎?”劉晊知道,衛長公主和曹襄的婚事不僅僅是他們兩個人的事,聯姻以達到安撫人的目的,這是一直以來慣用的手段。
依劉徹的性子,這門親事唯一有可能改變只有兩個可能,衛長公主死,亦或者曹襄死。
除此之外,再無可能。
“阿姐喜歡襄表哥嗎?”劉晊問出口,衛長公主一頓,隨後神情閃爍的衝劉晊道:“哪有你這麼問的。表哥還在。”
某個表哥霍去病!他在怎麼了?他在和衛長公主喜不喜歡曹襄有何關係?
“這有什麼?表哥以後站在我們這邊。襄表哥要是敢欺負阿姐,我們一起揍他。”劉晊捉住的重點不一樣。霍去病有什麼不能聽的?
衛長公主咬了咬下唇,最後鼓起勇氣的問:“那你喜歡錶哥嗎?去病表哥。”
本以為劉晊會跟衛長公主一樣不好意思,結果劉晊大方的道:“喜歡。”
喜歡二字一出,別說衛長公主愣住了,哪怕霍去病和衛子夫都傻眼了。
衛長公主原以為劉晊還小,不一定知道所謂的喜歡。
斟酌的考慮要如何說得通俗易懂一些,好讓彼此可以明白對方的意思。
而劉晊若有所悟,回頭看向霍去病,有些事,她明知後果也還不是不願意去多想。
未來有太多的不可預知,只想把握現在,衛長公主和曹襄也是從小一起長大,曹襄待衛長公主很好,衛長公主對曹襄也是有心的。
既是改變不了的事,何必糾結,倒不如糊塗一些。也自在一些。她記得兩人是有孩子的。
劉晊對上霍去病失神,思緒早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落在別人的眼裡,如衛長公主忍不住的拉過劉晊道:“阿晊,你別……”
劉晊見衛長公主欲言又止的,莫名得很,“怎麼了?”
對啊,怎麼了?
衛長公主道:“怎麼能這麼大膽?”
劉晊哭笑不得的道:“喜歡不喜歡還不能說了?我們又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對啊,只是承認這份喜歡罷了。雖然劉晊也不清楚這份喜歡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喜歡就是喜歡。
劉晊有何不能說的。嗯。就是她的年紀有點小。
霍去病那兒其實想想讓劉晊轉過頭來和他再說一次剛剛的話,喜歡。
可是對上劉晊過於坦然的面容,霍去病不得不懷疑,那樣的喜歡當真是喜歡嗎?
劉晊還小,小得會不會根本不懂?
霍去病有些不確定。
衛長公主啞然,喜歡不喜歡的,劉晊承認了怎麼了?
“阿晊。”衛子夫聽了半天,聽完也在觀察劉晊,也生出和霍去病同樣的想法,劉晊還小,小得壓根不知這樣的喜歡是怎麼樣的喜歡。
“母親,我還沒有得到阿姐的答案呢。”劉晊都答了,也等著衛長公主的答案。
衛長公主面帶羞澀,垂下眼眸終是點了點頭。
“那就好。”至少是喜歡,喜歡,她在這兒,要是將來曹襄讓衛長公主受氣,了不起把人換了。劉晊覺得未來最壞的結果心裡有數,就不那麼讓人擔心。
合則合,不合則分。誰跟誰不一樣。重點在於得有那樣的一份底氣。
劉晊挑挑眉,“阿姐放心,要是將來襄表哥對你不好,有我。一個不好的咱們換一個。”
“阿晊。”衛子夫瞪大眼睛喚來。
結果劉晊問霍去病道:“表哥說對不對?”
霍去病應一聲道:“對。”
不好就換一個,衛長公主可以,劉晊當然也可以。
是這樣的意思對吧?
衛子夫一滯,又不太確定剛剛的想法了。
劉晊懂得所謂的喜歡,也知道那樣的喜歡是怎麼一回事?但如果他們將來有了衝突,相互不能容了,那就一拍兩散。
於別人而言或許不可能,對劉晊不可能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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