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猶如驚雷在葉二孃耳邊炸開,她倏地停下了腳步,驚疑不定地打量著段昭昭,“是你?不不不,那是個蠻漢子,二十三年前,對不上...你怎地知曉?我的兒在何處?”
她懷中的幼童哇哇哭泣著,原是因葉二孃太過激動,兩條手臂繃得如那鋼鐵一般,箍得太緊,勒到了懷中幼童。
“你且將他交給我。”段昭昭要殺葉二孃容易,一百零五級的葉二孃壓根就不是一百二十九級的她的對手,只是如今的葉二孃還殺不得,尚且要留她一條命。
這幾年來,段昭昭為了刷俠義值那是周邊盡掃蕩,因為她名聲太盛,不少人都變得安分守己,唯恐自己再作奸犯科這大理護國公主就一指射穿自己的脖頸。
段昭昭能獲取俠義值的物件也越來越少,然而她還要買一百三十級的裝備呢,只能緊盯著那些武功高強的大惡人,譬如葉二孃這些人。
原本段昭昭欲尋到葉二孃直接殺了便是,可是不知何故,她發現葉二孃也和她印象中也有所不同。
在她的印象,葉二孃是將孩子擄了去,玩膩了就殺了,可是按照查到的訊息,葉二孃卻是將孩子擄走,玩膩了便隨手將孩子送給了另一戶完全不相干的人家,沒有要那些孩子的性命。
如此,段昭昭卻不好直接打殺她了,殺了葉二孃,俠義值固然到手了,可那些失去孩子的人家又該如何尋回自己的孩子呢?
見葉二孃尚在猶疑之中,段昭昭又道,“你那孩子,二十三年前被人擄了去,他的身上還有你燙出來的香疤,背脊與雙股上各九點是也不是?”
為了能夠令葉二孃乖乖配合去尋那些被她送走的孩童,段昭昭便想到了虛竹,利用虛竹逼葉二孃配合,她依稀記得虛竹身上是有葉二孃留下的胎記,因此才會有後來的葉二孃和虛竹相認,只是到底有什麼胎記,段昭昭也記不大清了,只能派人去查驗一番。
只是當她得到了這訊息時都驚呆了,當年阮星竹在阿朱阿紫身上留了個小小的段欄位昭昭都覺得夠喪心病狂的了,沒曾想一山還有一山高,葉二孃更是震撼,她在虛竹身上留了整整二十個七個疤!
怪不得虛竹能當主角呢,才出生沒多久就被自家親孃燙了二十七個疤還活下來了,就這生命力,他不是主角誰是主角?
“你,你——”葉二孃雙手顫抖地將孩子的幼童遞出,淚珠簌簌落下,哽咽得幾乎說不清一句完整的話,“我...我的兒在何處?”
段昭昭眼疾手快,一把搶過那孩童,“這些年你搶了那麼多的孩子,將他們送到不相干的人家,不知有多少人家因此家破人亡,你還想見你兒?”
葉二孃自孩子被偷後,就入了魔障,時常忌恨那些有孩子的人家,憑何別人家的孩子就能夠好生承歡父母膝下,偏偏她的孩子就要被偷走?因此她發了瘋地去破壞這種美好,專門去偷那些備受父母疼愛的孩子,玩膩後又將他們送至別人家,她欣賞著每一對父母的痛苦,品嚐著他們的悲傷,以此慰藉自己心中的痛楚。
未曾想,今日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孩兒的訊息,卻因往日作孽無法得知,當即悲痛不已。
葉二孃跪倒在段昭昭身前,流淚道,“您要打殺了我去儘管動手便是,我絕不有一絲一毫的還手,只求您讓我再見見我那孩兒,只怕是遠遠再看他一眼都好。”
葉二孃哭得可憐至極,段昭昭未有一絲憐憫,她追查葉二孃多日,見過那些因葉二孃破碎的家庭,哪個不比葉二孃更悽慘,如今再見葉二孃,叫她如何能夠憐憫得起來?
你曾經擄走了多少孩子,又將他們送往了何處,你要一一將他們找回來,送至原先的家中,你每尋到一百個孩子將他們送歸家,我便告訴你一個你孩兒的訊息。”
早些年,葉二孃幾乎每日至少要偷一個孩子,玩弄一日後,就將他們送往別的家。
後來段昭昭聲名鵲起,開始四處刷俠義值,葉二孃被她列為必殺榜首,葉二孃不得不四處逃竄,遁入深山,避開段昭昭的追尋,偷盜孩子的頻率才大大降低,但即便是這樣,她偷盜的孩子也至少有三四千。
葉二孃聞言,眼中迸發出了光彩,此事雖難,但總比一點希望都沒有,“多謝恩人,多謝恩人!”她跪在地上對著段昭昭叩首,真心實意,不過片刻額頭便一片血紅。
“我會令人協助於你,你儘快將那些孩子送歸家便是。”
“謹遵恩人之言,奴定當竭盡全力。”
葉二孃卑微恭敬得不像是那個被江湖人稱“無惡不作”的她,如今的她只想將自己造的孽盡數償還,儘早見到自己的孩子。
“這些年過去,你可還記得將那些孩子偷盜送至何處?”
葉二孃從腰間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開啟後舉過頭頂,“凡是被奴偷盜過的孩童,都會將其記錄在冊,常常會回去看看那失了孩童的人家,倘若他們有了新的孩子,過得和睦,便會再次將那孩童盜走,倘若那被送走的孩童承歡於新父母膝下,奴亦會將其再次盜走,為能尋到他們,奴便將這些人全都記錄在冊。”
段昭昭掃了一眼冊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只覺那字裡行間彷彿都流著血淚,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立刻將葉二孃斬殺的慾望,沉聲道,“如此,你便去贖罪吧!這孩子,你且將其送回!”
“是...”
葉二孃將那孩童送回歸家,那家中見孩子失而復得,喜極而泣,雖知是葉二孃將孩子擄走,可葉二孃武功高強,如今又願意將孩童送回,他們只有感恩戴德的份,
哪裡敢怨恨葉二孃。
葉二孃得了這些感謝卻不敢受,惶恐擺手道,“我受那大理護國公主感化,如今只想贖罪,以消過往孽債,哪裡擔當得起這聲謝,若是要謝便謝公主娘娘便是。”
葉二孃亦有自己的小心機,她樂得為段昭昭揚名,一來是要讓段昭昭看到她改過自新的決心,二來便是想捧一捧段昭昭這位公主,只求段昭昭得了名後莫要因為她遷怒她的孩兒。
被葉二孃擄走孩子的這戶人家是個富戶,家中頗有些錢財,雖不是江湖中人,但段昭昭的名聲著實太過響亮,這些年四處刷俠義掃蕩匪患誅殺兇手,江湖中人便給她取了個諢號,名為“仁義無雙段公主”。
雖然段昭昭本人對這個諢號萬分拒絕,奈何在江湖中著實響亮,響亮到王家這樣的普通百姓人家的富戶也知曉。
這位王員外聞言,當即便請人打聽段昭昭的下落,想設宴感謝段昭昭,還放話願捐出三年收成為佛祖修繕金身。
段昭昭在知州府中,葉二孃這些年偷了太多的孩子,光是她一個人尋不知道要尋到猴年馬月,因而段昭昭便想請各州知州幫忙,儘快尋回那些孩子。
王員外在州中頗有些能耐,這事兒便傳至了段昭昭的耳中,“答謝便不必了,至於那位佛祖修繕金身...善功善行方為佛祖真金身,若真心向佛,理應多行善事。”
段昭昭一向都覺得,與其把錢拿去給廟裡的神佛塑金身,還不如拿去做慈善呢,只是她對別人的錢並沒有什麼佔有慾,平常見到這種事她也不會置喙什麼,不過如今王員外是因為她才起了這樣的念頭,她倒是能夠點評一二。
王員外得了段昭昭的話,倒也上道,雖依舊給廟裡捐了香火,但更多的則是用來施粥施藥,還給名下的佃戶免了好些租金,還四處宣揚一切都是段昭昭的善行。
那些得了恩惠的窮苦人家聽聞後,紛紛太感恩王員外和段昭昭,一時間,段昭昭這“仁義無雙段公主”之名傳得越發廣,尤其是隨著葉二孃與知州合作將一個個孩童送歸家,而那些好不容易尋到自己孩子的人家也學著王員外一般行事,段昭昭之名可謂是響徹大宋內外,就連大遼西夏吐蕃也有諸多人知曉。
不為別的,只因為葉二孃這個狠人不僅在大宋境內偷,周遭幾個國家也沒有放過。
“有道是鳳從妙香來,一陽渡苦海,眾匪皆俯首,百姓笑顏歡。今日我們便來說說那仁義無雙的段公主。段公主為大理國護國公主,這大理國為佛國,歷代帝王,多數出家為僧,這段公主為佛誕之日誕生,據悉出生時,屋內佛像縈繞,段公主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額心有蓮花綻放,不似其他孩童只會啼哭,反而如佛祖一般拈花一笑....”
“噗——”
隨便找了一家客棧歇腳的段昭昭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出名到了這個地步,她聽著說書先生的那些話,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在向自個敬禮。
救救她!救救她!誰來救救她!
好羞恥!真的太羞恥了!
她原以為當年阿紫阿朱她們拉橫幅已經是她人生最羞恥的時刻,沒有想到還有比那更令她羞恥的時候,尤其是想到如今說書人的這番說辭在不知道多少個地方上演著,她就感覺自己坐不下去了。
要不,她走?
段昭昭連飲幾杯茶水,放下銀子就準備離開,忽的距離她四五桌的一方,又一大漢猛地將身前的桌子拍碎,厲聲道,“龜兒子的,說甚段公主,黃毛丫頭罷了,有甚好說,要說便說那四大惡人的南海鱷神嶽老二!”
這大漢渾身上下都寫著違和二字,他有一張極大的嘴,說話時可見森森白牙,偏生眼睛小若綠豆,他的上身粗壯,穿著華貴錦緞黃袍,下身卻很瘦削,套著一條汙穢襤褸的粗布短褲,碩大的腦袋上,那如魚鉤般鋒利上翹的鬍鬚格外地引人矚目。
“何時有了什麼嶽老二,這南海鱷神於四大惡人中分明行三,人稱嶽老三罷了。”眾人正聽得起勁,被這壯漢打斷,很是不虞,當即便出言反駁了一番。
那壯漢被這言語氣得氣血上湧,每根鬍鬚都在顫抖,他捶胸跺足,綠豆大小的眼睛瞪得滾圓,裡頭好似有怒火在燃燒一般,直燒得他眼睛充血,“你奶奶的,我嶽老二是第二大惡人!那葉三妹如今只做些婆媽事,恁地壞了名聲!”
他手中的鱷尾鞭一樣,宛若黑蛇一般吐著蛇信躥了出去,直直劈向那說話之人。
眼見那人就要命喪黃泉,不知哪裡射出一道真氣,這真氣雄渾平和,卻直接將南海鱷神的鱷尾鞭震碎。
“嶽老三,騙騙別人可以,莫要將自己也騙了。”清脆的女聲響起,宛若冰塊落在玉盤上,清晰帶著冷意。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到一個十八九歲身形高挑的姑娘,身著上紅下白的勁裝,那衣服十分華麗,以寶石做成的孔雀尾羽點綴,手中的摺扇亦是華美非常,此時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南海鱷神。
嶽老三最恨別人喚自己的嶽老三,連續兩次被這般稱呼,早已怒不可遏,“你個狗孃養的,老子是嶽老二!嶽老二!”
說話間,他已持鱷嘴剪衝向那說話的姑娘。
對方似乎不急,身體一歪,眨眼間便飄至那南海鱷神的身後,她手腕一翻,手中摺扇揮出,南海鱷神周身立刻起了一場風,那風捲得那兇狠的南海鱷神東倒西歪,無法控制自己。
“放老子下來,正面和老子打一場,老子——”
南海鱷神沒能再說出一句話來,一道真氣射中他的脖頸,他就這麼死在了這平平無奇客棧中,至死都不知自己到底是死在誰的手上,對方不過兩招,他卻喪了命。
“有勞掌櫃的去請捕快來,將這人給收了去。”段昭昭彬彬有禮地將一錠銀子放在掌櫃櫃檯上,“剩下的權作損耗,弄壞掌櫃屋中桌凳數張,屬實對不住了。”
掌櫃誠惶誠恐地接過了那銀子,連聲道,“客氣了,您客氣了。”
一陽指,手持華美至極的扇子,除卻那位“仁義無雙段公主”還有何人?這人江湖中人能記得賠償的寥寥無幾,如今對方竟然記得將銀子補給他,屬實在他的意料之外。
掌櫃的掂了掂手中的銀子,心中的惶恐一散而空,再多的惶恐害怕在這銀子面前都消散得無影無蹤,“您稍等,我家的蒸羊肉可是一絕,您千萬要嚐嚐。”
段昭昭原打算準備離開的,但是架不住掌櫃的盛情挽留猶豫了一下,還是留了下來。
沒過一會兒,掌櫃領著小二熟練地將一切恢復原樣,那嶽老三也被前來的捕快帶走,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廚就將各色美食一一端上了桌。
這掌櫃的沒有誇張,他家的蒸羊肉的確很不錯,軟嫩多汁,一點也不羶,配著特調的蘸料,很是美味。
客棧中其餘眾人也沒敢上前打擾,他們偷偷地看著段昭昭,見段昭昭吃得香甜,不由吞了吞口水,紛紛招手喚小二前來,給自己的桌上也添了一道蒸羊肉。
段昭昭吃完,便騎著馬前往姑蘇,慕容老夫人去世,慕容家給她送了帖子,因著阿朱對外宣稱曾在慕容家學藝過,這次慕容夫人葬禮阿朱自然得去。
慕容家亦為中原武林世家,又有舊情,這帖子送到了大理國,無論如何,段昭昭也得走這一趟。正好,她還需要去姑蘇處理一些事情,探子來報,那四大惡人之首的惡貫滿盈段老大也在姑蘇出沒,段昭昭已經答應了枯榮大師所求,去將那段延慶抓回天龍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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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二孃有冊子會回去欣賞痛苦這個是我的私設,我想了一下葉二孃的性格,她就是見不得人家好的那一種,犯罪者會回去欣賞自己的犯罪現場,基於這個私設的。
至於葉二孃偷孩子這個,之前是偷來玩殺了,但是我按照最新版的寫的,新版裡說的是嶽老三側面說的,說她每天去搶一個,玩上半天,弄得孩子死不死活不活的,到了玩上就送去不相干的人家。
這裡採取的是這個設定,按照葉二孃自己的孩子也是被偷了的設定,感覺這個更符合一點。
至於嶽老三之前看電視劇,站在主角視角,覺得他是個有情有義的人,特別是他最後為了救主角死了,但是看了原著就能夠發現他的可恨了。我記憶特別深刻的是他對雲中鶴嘲諷的那一段。
嶽老三覺得雲中鶴好色,但凡是個有姿色的姑娘就要擄來玩弄一番,而他只有有需求的時候才會擄姑娘來。
這些人裡頭,殺孽最少的其實是老大,老大殺的大部分是仇人,但是因為手段太狠辣了,武功又最高,被排在了最前頭。
【強調】女兒今年十五歲,她看起來有十八九歲,純粹是因為她長得高!套裝參考阿姐npc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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