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派到底富過,廚房裡的廚具並不少,雖然老舊了,但是洗洗卻可以用。
令狐沖被李昭昭指使著把砂鍋給洗乾淨,而後便站在一旁看李昭昭做菜。
“今日便做魚片砂鍋粥。”魚片砂鍋粥是系統烹飪自帶的食譜,李昭昭當年打本沒少做,如今做起來也很是熟練,“第一步,便是要殺魚。”
李昭昭兩指扣住鰓蓋兩側,一手以刀柄快速對準魚頭猛擊兩下,“先將魚擊暈,一來是防止其掙扎,二來也能夠減少魚的痛苦。”
令狐沖聽了這話,古怪地看了自家大師姐一眼,“這魚也會痛苦嗎?”
“自然,魚亦為生靈,不過弱肉強食入了咱們腹中,只是到底為人應有慈悲之心,殺生不虐生。”李昭昭快速將魚擊暈後,指著那兩眼之間魚頭的位置道,“你下次來試試,記住這個位置,兩眼之間,擊這裡最快。”
“是,大師姐!”令狐沖只覺得自家大師姐似乎有些不大一樣,他以往從未想過,別的東西有沒有生命,他向來是顧著自己高興來的,師父雖會教導他一些道理,但那是對人的,還是頭一次有人教導他這些。
“第二步便是刮鱗,魚腹向上,逆鱗而刮,從魚尾至魚頭,以刀緣刮之,魚腹以及魚鰭處須得注意,你可好看了,中午時你來處理,日後有師妹師弟進門了,便要由你來教他們了。”
令狐沖聞言,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他雖然不是大師兄可他是二師兄啊,以後入門的弟子都在其後,他可是這一代弟子中一人之下未來幾十人之上的存在,他得好生學,可不能丟了作為二師兄的顏面。
“緊接著便是去腮,魚之所以腥,大多都是因著魚腮未盡之故,以兩指摳住魚鰓,如這般。”李昭昭兩指一用力,便將那兩側的腮絲和腮骨一起挖了出來,“指力不夠便將內力附著其上,若是內力運用不當,便用剪刀一類的工具亦是可行的。”
令狐沖悄悄試了試,想將內力附著在指上,卻沒能成功,他才練出內力不久,內力低微,尚且做不到如李昭昭這般,這令他不由的有些沮喪。
但他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他是多想不開才同大師姐比呢?大師姐和他是不一樣的,他以後同師弟師妹們比就是了。
這般想著,令狐沖的神情又好了許多。
“最後便是去內臟,腥腺以及黑膜。”李昭昭以刀剖開魚腹,將內臟一一取出,再以刀邊颳去腹腔黑膜,又剪去魚嘴咽喉齒,“最後以溫水沖洗,直至不見血水粘液即可,可記住了?”
令狐沖點了點頭,搖了搖頭,抿唇道,“大體上是記得了,只是細節處還記不得。”
“無妨,中午再殺一條,你來殺,我教你,慢慢來。”李昭昭頓了頓,想起以往的帶孩子經驗,又道,“你素來聰慧,一定是能學會的。”
令狐沖的一雙眼睛瞪得滾圓,嘴巴都忘了合上,“大師姐...我..我聰慧嗎?”
“嗯,你是我見過的孩子中最聰慧的。”
令狐沖越發高興,有心想再聽幾句好話的他追問道,“師姐師姐,那你見過多少孩子呀~”
李昭昭沉默了一瞬,到底還是選擇實話實說,“這個世界上,我只見過你和靈珊。”
“啪嗒——”令狐沖彷彿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他就多得問上這麼一句。
不待令狐沖傷心,李昭昭又教她如何片魚,如何做那魚片砂鍋粥。
她教得很細,令狐沖生怕漏下什麼重點也顧不得傷心了,全神貫注地聽了起來。
熬粥的時間,李昭昭又炒了一盤雞蛋和豆芽,最後看著那鍋魚片砂鍋粥道,“一般而言,這魚片砂鍋粥要煲半個時辰,但是待煲好只怕其他菜都涼了,我教你一個法子能令這粥儘快煲好。”
令狐沖點了點頭,大師姐要教他“絕招”了,他必須要好好聽,不可錯過。
而後,他便聽見他這純潔得好似華山雪的大師姐再次說出了極其可惡的一句話,“很簡單,咱們用內力令這鍋中熱度升高,一直保持極高的溫度,如此就能夠令粥儘快好。”
令狐沖:.....
自閉了,他這回是真的自閉了,他以往只知道大師姐厲害,可今日看大師姐做飯,才知道大師姐竟然厲害到這般地步,別說用內力令粥儘快熟了,便是之前的以內力附著在手指上他都做不到。
內力運用如此精細,直接將令狐沖給看自閉了。
已經天才慣了的李昭昭並不能理解如今令狐沖的自閉,在她的記憶中,令狐沖是天才,好像學習那特別難的獨孤九劍都沒用多少時間,雖然比不上開掛的自己,但是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所以是能夠學會的。
畢竟上一個主角段譽學得就很快,令狐沖應該也一樣。
李昭昭並不知道,段譽能夠如此快學會全因其博學多才,段譽自幼便跟大師學習各家經典,其閱讀之廣,世間罕見,所謂一通百通,有這些知識做後盾,段譽自然學得快。
而令狐沖,他如今還是個悲哀的文盲!
故而,段譽能夠極快學會的東西,令狐沖卻不能。
只是好面子的令狐沖自然是不可能將這話說出來的,他只能咬牙道,“大師姐放心,我會努力的。”
李昭昭見對方“咬牙切齒”的模樣,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可能有些為難令狐沖了,便道,“學不會也沒有關係,慢慢來,不著急。”
令狐沖梗著脖子道,“不用,我一定能夠學會的!”
李昭昭倒不好打擊對方的積極性,只能道,“師弟一定可以做到的,師父師孃應該醒了,去請師父師孃來用早膳吧。”
令狐沖運起輕功便衝了出去,他聞到砂鍋中傳出來的香味,口水不斷的分泌,在美食的刺激下,才學的輕功在此時都熟練了幾分。
嶽不群和抱著嶽靈珊的甯中則走進來的時候,原是打算溫聲細語教導李昭昭一番,讓她不必將時間耽擱在這等俗物之上,可是聞著那溫暖的香味時,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粥已經喝了一大碗了。
哪怕是華山鼎盛時期,也沒有吃過這般好的飯食,一時間,飯桌上沒有一個人說話,只剩下咀嚼吞嚥的聲音。
一頓飯後,就連原本畏懼李昭昭冷臉的嶽靈珊都抱住李昭昭的手不放,吃了這頓飯後,她心中最喜歡的人已然從二師兄變成了大師姐。
嶽不群都不好意思說什麼讓李昭昭一心練武不要做這些雜事之類的話了,畢竟...吃過這般美味的食物,越發難以忍受甯中則的廚藝。
“你這孩子...倒也能忍,這些時日辛苦你了。”甯中則捧著碗,有感而發,這樣好的廚藝,卻從未挑剔過她的手藝,一時間,甯中則都覺得李昭昭著實太能忍了一些。
令狐沖一連喝了三碗粥,肚子已經漲了,嘴巴卻還沒有飽,“聞著的時候已經夠香了,未曾想到吃到嘴裡後更香,師姐,你的廚藝怎麼這般好啊~”
“都是玉虛真人教得好。”李昭昭早就打算給自己編個身世靠山了,聽令狐沖這般問,心念一動,說出早就準備好了的詞。
“嗝!”令狐沖打了個飽嗝,雖說立刻用手矇住了嘴卻還是捱了嶽不群一個橫眼,他縮了縮脖子,在美食的誘惑下到底是開口問道,“玉虛真人是誰呀,師姐?”師姐的手藝都這般好了,教她的玉虛真人不知會有多好,日後若是能認識,蹭上一兩頓也是極好的。
“玉虛真人是將我撫養長大之人,我跟隨玉虛真人讀書識字學習諸般技藝,只是他不許我喚他師父。”咩蘿號是玉虛一脈的弟子,李昭昭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嶽不群斂去眼中晦澀,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昭兒,玉虛真人在何處?改日我們可要好生道謝,這養育之恩不可忘。”
李昭昭搖了搖頭道,“師父不必了,玉虛真人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嶽不群心中一喜,面上卻露出幾分惋惜之色,“唉...竟是如此,那過些時日我們帶上香火去祭拜一二,若是玉虛真人泉下有知昭兒如今這般優秀,想來也會欣慰。”
李昭昭又搖了搖頭,“玉虛真人他沒在地下。”她歪著頭做深思狀,過了兩息又道,“他是破碎虛空了,可能在天上?”
文盲令狐沖聽得一臉的迷茫,“破碎虛空,那是什麼東西?”
“武學一道至極限便會離開這方世界,去往另一個世界,追求更高之道。”
令狐沖這回聽懂了,他並不以為真,只是笑道,“這豈不是跟說書先生嘴裡的那種老神仙差不多了?這不就是飛昇成仙了嗎?”
“不是的,破碎虛空只是代表武學達到一種境界,離成仙還遠著呢。”李昭昭半真半假地開始編,臉上卻是一本正經,認真得她自己都要信了。
雖說如今嶽不群對李昭昭很好,現在的嶽不群一言一行也都在踐行他“君子劍”的人設,但是未來會如何,誰也說不定。
李昭昭也不能確定有了自己這個變數,嶽不群是後繼有人後能夠繼續維持君子劍的做派,還是野心更盛,會為了更大的目標,越發不擇手段,因此她有意抬出這麼一個人來,讓嶽不群知道,她是有靠山的人,而且也能解釋她身上的諸多奇異之處。
畢竟她也沒說謊,玉虛子李忘生,可不就是她在另一個世界的靠山嘛!
“玉虛真人尚且做不到如同仙人那般移山倒海,他只能將我從千里之外,送到華山,嗯,玉虛真人還會掐算,不過到底還是比不上仙人。”李昭昭努力豐滿著“玉虛真人”的人設。
甯中則當然知曉何為破碎虛空,只是她並沒有相信,只當做是老人將要離開,為了避免嚇到孩子留下的善意謊言罷了,直到聽到李昭昭這話來。
這一刻,甯中則和嶽不群都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李昭昭時的模樣,忽然出現在華山的女童,肌膚細膩,不見一個繭一個疤,四周還沒有任何的腳印,看著就很是奇怪。
這些天相處下來,兩人早就知曉李昭昭不是無的放矢之人,向來言之有物,很是實誠,那麼她說的這話...
一時間,嶽不群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寬大的袖子下一雙手死死握緊,聲音也變的喑啞了幾分,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哦,這麼說昭兒來華山是玉虛真人送來的,之前昭兒住在何處?”
“我也不知道那叫什麼地方,玉虛真人為其取名為純陽宮,終年都是雪日,那日玉虛真人說他要破碎虛空了,便將我送來了華山,只道我的機緣在華山,令我好生練武,以待他日破碎虛空再去尋他。”
李昭昭沒有一點心虛,她完成咩蘿的願望成了天下第一後,便會離開這個世界,她的咩蘿也會回純陽宮,她可沒說假話。
“哇!”令狐沖覺得自己在聽故事一般,“這麼厲害,就像老神仙一樣!就是可惜了,老神仙不曾教過師姐什麼法術,要不然我也能瞧瞧。”
李昭昭摸了摸自己眉心的硃砂痣道,“倒也不是,玉虛真人給了我一道印記,說到了時候自會解開,屆時我就能學到些許他的本領了。”
嗯,106級解鎖紫霞功,可不就是能夠跟李忘生學紫霞功嘛~
過多的資訊量衝擊著嶽不群的腦子,一早上,嶽不群甚至練武都無法集中精力了。
令狐沖洗碗,李昭昭練武,嶽不群卻和甯中則回了有所不為軒。
“師妹!師妹!”嶽不群連一貫的溫文爾雅的神態都維持不住了,他在房中來回踱步,最後去後堂又對著華山的列祖列宗跪拜了一番,這才終於將心中的狂喜給壓了下去。
“天佑我華山!天佑我華山!”
甯中則看著嶽不群激動的模樣,有些驚愕,心底還有一絲的惶恐,她只覺得如今的師兄與以往很是不一樣,只是最後到底是情分壓住了那絲怪異,她將手搭在嶽不群的小臂上,沉聲道,“師兄,您這樣是不是太過...還不知昭兒所言真假呢。”
“昭兒不會騙人。”嶽不群深吸了一口氣,同甯中則細細解釋道,“師妹你可知大理段氏?”
甯中則蹙眉沉思了片刻,道,“依稀聽爹爹提過。”
“五百年前,大理國曾有一位護國公主,便是練至武道之極,於白日破碎虛空,飛昇異世,她留下六道劍氣,便是這六道劍氣護住了段家的後人,哪怕大理國滅,大理皇室卻因那六道劍氣得以儲存,因大理併入我朝,這些舊事被刻意抹去,但依舊有所記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甯中則於這些事上並無天賦,她試探性地說道,“師兄可是說來日華山有難,亦可被庇護?”
“不止於此,師妹。這意味著他日昭兒若真破碎虛空,我華山便能青史留名,流芳百世!”原本,嶽不群只想著有李昭昭這個天才在,華山能得以儲存,日後會發揚光大,重現以往輝煌。
如今得知李昭昭的來歷,還知曉李昭昭極有可能破碎虛空後,只覺得華山所謂的往日輝煌算些什麼,若他華山真出了個破碎虛空的,此後百年江湖當以華山為尊,什麼少林武當亦要以他華山為首。
一想到這裡,嶽不群的一顆心就跳得快極了,他握緊了甯中則的手,語速也變得快了幾分,“日後我們收弟子,一定要嚴加管束,不可墜了華山派的威嚴,還有衝兒,也得培養起來,衝兒不識字,這可不行,華山的顏面不容有失。”
嶽不群越說越興奮,他開始翻錢袋子,準備為李昭昭再做幾身合身的衣裳,他華山派的紫微星,怎麼可以穿得如此簡陋,有失體面呢?
如果說,原先的嶽不群只想著保全華山派,重現華山派往日盛況,如今得知這樣的好訊息,他已經將華山當做天下第一派了,還是流芳百世的天下第一派。
天下第一派理應有天下第一派的氣勢做派。
嶽不群不僅下定決心要更加嚴格要求未來的弟子,對自己的形象他也越發重視。作為破碎虛空之人的師父,他的名字一定會跟著記載於史書之上,本就好面子好名聲的嶽不群如今更是不允許自己身上有任何瑕疵。
區區一個君子劍的人設已經不能滿足他了,如今的嶽不群打算往聖人的方向進步,破碎虛空的大能其師不說是聖人,當個半聖也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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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裡,令狐沖曾經和儀琳說過為了博嶽靈珊歡心,他捉了六千隻的螢火蟲,亮了一晚上然後都死了。
儀琳覺得殘忍,令狐沖卻不得覺有什麼,反而覺得這些蟲子早死晚死都得死,逗得他們開心算死得其所(大概是這個意思)。
嶽不群這個人,他的好壞先不論,畢竟說法太多了。但有一點是肯定能的,他超級無敵會演。會演到什麼程度呢,幾乎武林的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君子,每次出什麼事情都會說岳掌門是君子聽聽嶽掌門怎麼說。
嵩山派整了個臥底在華山派,十多年了,沒有找到嶽不群的一點黑點。
我真的覺得嶽不群是個極端的表演人格,他真的特別愛名,如果可以他會一輩子為了那個好名聲演下去,這個時候,別管他心裡怎麼想的了,因為那已經不重要了。
這裡他覺得自己很有可能要史書留名了,他只會更愛演,對自己的要求更高,他這樣一個愛名的人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名聲不好?而且嶽不群是讀過書的,原著裡他就是書生打扮。
書生一輩子求的是什麼,不過是青史留名罷了,老嶽現在也算是吃上好的了,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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