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練筋骨內練氣,頂尖高手一門功夫厲害,另一門一定也不差,但與內功對戰還是外功對戰到底是不同的。
石觀音見過“段譽”的指法,那是極其鮮明的內家高手的做派,因而將方昭昭當做了內家高手,對掌時講究一個綿中帶勁,內力藏於後勁之中。
然而方昭昭偏偏是個外功高手,一雙肉掌看似白皙纖細,實則比精鋼更硬,力道之大,猶如千斤壓頂,遠超石觀音的想象,甫一接掌便被方昭昭的筋骨之力震得骨頭碎裂。
“唰!”
一條身影飛馳而出,正是胡鐵花。
胡鐵花知曉自己被盯上後,不敢亂動,唯恐被露了痕跡,被石觀音發現什麼端倪,便一直在自己的帳篷中好好待著,只等著到後半夜,眾人都睡了,尋個時間去找其他人。
卻不曾想還未至後半夜,便聽到了打鬥之聲,當即也顧不得再裝,掀簾而出,便看見“段譽”在同一位美人對掌,掌風剛猛,招招奔著致命而去。
而那位美人好似天上仙子一般,出掌更似仙娥起舞,卻狠辣至極,每一掌都是他未能料到的,此人武功甚高。
“胡鐵花,小心,她便是石觀音!”
話猶未落,便又是從天而降的一掌,來得又快又急,宛若流星墜地,以最刁鑽的角度,對著石觀音精準打擊。
這一次石觀音倒是不敢再像之前那樣硬接,一個騰挪,身形轉圜,腳踩陰陽魚步,順著方昭昭那一掌劃了半個長弧這才接下來這從天而降的一掌。
“好!”胡鐵花不由大喝一聲,他好似一頭猛虎,衝向了石觀音,嘴裡還不忘喊道,“老臭蟲,死公雞,快起床了!石觀音這老女人來了!”
胡鐵花平日裡瞧著是一副粗漢的模樣,大咧咧的,很是好忽悠的樣子,但實則粗中有細,他這聲音附著著內力,喊得又響又亮,哪怕楚留香和姬冰雁的帳篷隔著他們還有些距離,也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當然,除了喚醒楚留香和姬冰雁以外,那聲“老女人”亦是在激怒石觀音,蓋因方才的寥寥幾招交手,胡鐵花已然看出了石觀音是位頂尖高手,他與楚留香姬冰雁聯合恐怕也就是在她手下多撐一會兒。
便故意激怒石觀音,好叫石觀音因憤怒失去理智,露出破綻來。
石觀音先是被方昭昭愚弄了一番,又被嘲諷戳中了痛處,緊接著與方昭昭的對戰,她更是壓根就打不著對方,早就怒不可遏,如今胡鐵花這一大嗓子,無疑是在告訴所有人,她石觀音是個老女人,哪裡還忍得?
她面不改色地對著受傷的右手一掰,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響起,這右手竟重新變得靈活,手腕翻飛,寬袖好似白蛇一般蜿蜒而出,嫵媚誘惑卻有一對毒牙藏在其後,觸之即死。
胡鐵花身形靈活,呼吸間騰挪數十步,欲避開這白練,可白練卻好似真正的蛇一般,隨著破空的風聲,竟精準地堵住了胡鐵花的每一步,讓胡鐵花避無可避。
就在這時,“唳!”
隨著一聲雕鳴,翎歌振翅縈繞胡鐵花騰飛,雙翅扇出的風捲,伴著水藍色的真氣在胡鐵花的身前形成了一個圓形的盾,真氣激盪,硬生生頂住了白練的攻擊。
與此同時,半空中的方昭昭再次給石觀音來了一次“寸勁開天靈”,她的身形好似化作了一滴雨,飄然而至,一個物化天行落在了石觀音的視角盲區,豎掌劈下,掌風凌冽。
哪怕是石觀音,也差點沒有避開這一掌。
可她還是避開了,因為她是石觀音,白練飛舞,好似這世間最美妙的舞蹈一般,只聽見獵獵風聲與對掌的嘭聲,延綿不絕,瞬息間便過了數十招。
“胡鐵花,退後!”
方昭昭與胡鐵花並未並肩作戰過,如今倉促一起作戰,難免有諸多破綻,石觀音抓住這些破綻,倒是令場面僵持不下,倒不如讓胡鐵花暫且避開,她與石觀音專心對戰。
胡鐵花身體一擰,毫不猶豫地衝出去數丈遠,拉開了和石觀音的距離,還攔住了欲出手的楚留香和姬冰雁,“段兄弟自有章法,咱們莫要添亂....亂?不對,段兄弟怎麼是個女的?”
脫離了緊張的對戰後,胡鐵花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了異樣。
楚留香一雙眼睛盯著依舊在對戰中的方昭昭和石觀音,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阿昭被人算計,得了個天下第一美人的名頭,她入沙漠與我一道去尋那黑珍珠,唯恐被石觀音盯上,便扮作了男子。”
胡鐵花“哈哈”一笑,壓低了聲音,促狹道,“老臭蟲啊老臭蟲,我說那日你還假裝正經地解釋和那琵琶公主沒點什麼,竟是因為如此。”
“阿昭只是我的朋友....”
胡鐵花眉毛一挑,“嘖嘖”兩聲,顯然是不相信楚留香的話。
姬冰雁卻道,“珍視之人,或作親人,或作友人,如此才能長久。只是你想在她面前做個正人君子,便是做友人,便也純粹不到哪去。”
楚留香是浪子,浪子是不會為愛情停留的,浪子身邊也不會愛人,每一段愛情都好似煙花,絢爛卻短暫,這樣的人是做朋友反而才是最長久的。
談話間,那邊的方昭昭已然與石觀音過了百掌有餘。
石觀音實在是對方昭昭無可奈何,哪怕方昭昭的武功並不如她,可是方昭昭擁有空中制霸權,又有翎歌相助,冷不丁地就從空中來上一擊,令石觀音難以躲避。不僅如此,她還完全無法觸碰到方昭昭,人都碰不到,更不要說打了。
唯有方昭昭自空中落下,與她對掌時,石觀音才有這麼片刻的機會,就是這片刻間,石觀音便能同時出掌七八招,角度刁鑽,令人難以預料,且招招致命,內力深厚。
若是旁人,定然難以躲避。
但方昭昭是個蓬萊,她一掌得手,立刻便是浮游天地,掠至半空,半點也不給石觀音機會。
於是石觀音再強也無用,打不到就是打不到,只要打不到,再強的招式也是白瞎。
她不是沒有想過將其他人拉入戰場,可是翎歌的攻擊令她只能暫時將注意力全都放在方昭昭和翎歌的身上。
半空中的方昭昭撐著七月嘉樹,好似倚著一片金雲,她蓄力俯衝,掌影翻飛,手中的七月嘉樹急速旋轉,金雲翻湧,翎歌也配合地展翅旋風,水藍色的真氣好似被燒開了一般,激盪不止,而後石觀音所在之處竟硬生生出現了一個水龍捲。
澹然無慾,雲卷潮生。*
圍觀者無不瞠目結舌。
“這裡可是在沙漠啊!”姬冰雁看著方昭昭,不由感慨道,“練的是外家功夫,卻能以真氣與掌法還有傘擊相和,在海雕的幫助下,凝聚出地下之水,形成水龍捲,這水龍捲纏住那石觀音,竟困住了這般高手,此生能見如此精妙的功夫,真應當多見幾次。”
胡鐵花樂了,“死公雞,我還以為你要說死而無憾了呢。”
姬冰雁給了胡鐵花一個白眼。死是不可能死的,他惜命得很。
方昭昭一招澹然若海後,緊接著便翻身至石觀音背後,對著她的後心便是一掌。
石觀音一隻手早已受了傷,被方昭昭放風箏似地打了這麼久,內力損耗,又受澹然若海的影響,而恰在這時,翎歌從天而降,猛衝至石觀音。
這一切均在同一瞬發生,令石觀音避無可避,只能硬生生地捱了方昭昭的這一掌。
她深知再繼續打下去也無用,畢竟她尚未掌握有效制服方昭昭的方法,便打算硬接下這一掌順勢離開。
然而,方昭昭的這一掌傷害遠超她的想象,勁道之剛強,尤勝之前三分,哪怕石觀音以真氣罩體卻還是被這一掌擊中了心脈,腥甜上湧,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而後便又是一掌,直攻她面門。
驚得石觀音雙足前蹬,手中白練盡出,而後在眾人的驚愕中,便這麼的逃之夭夭了。
她的輕功奇高,全力以赴之下,想要追趕極難。想起依舊未尋到的宋甜兒等人,方昭昭停下了腳步並沒有去追她,反而是將大舍金翅蒼宇雕喚了出來,令它跟著石觀音,這才向楚留香等人走去。
“方妹子的功夫實在是精彩!”胡鐵花大聲稱讚道,“若論武功造詣,妹子你的武功的確比不上那石觀音,可到了對戰中,卻是她不如你。”
方昭昭正欲說些什麼,旁邊的琵琶公主顫聲道,“你...你竟然是個女子?”
她眼中猶帶瑩潤,聲音顫抖,滿是不可置信。
方昭昭被琵琶公主這看負心漢的目光盯得一愣,不知這琵琶公主為何這般傷心,總不能真的看上了她吧?這不可能啊,畢竟琵琶公主還和楚留香曖昧來著的。
她老老實實地解釋道,“公主容稟,在下這般原是為了避開石觀音耳目,恐遭其毒手,卻不料還是遇到了她,索性就不裝了,只是令公主誤會,實在是在下之過。”
琵琶公主見她這一臉的誠懇,心中的怒火便好似那春日的雜草一般,瘋長不止,可觸及那雙誠懇的眼睛,怒火便好似被傾盆大雨盡數澆滅。
“對不住了,我不該衝你撒火,方姑娘隱匿身份,到底是有苦衷。”她到底還是不想讓她為難,這麼一雙眼睛,應當彎成月牙那般才是最好看的。她從未想過與她有過什麼,如今她是女子,能成閨中姐妹,亦是極好的。
琵琶公主上前幾步,走到了方昭昭的身邊,“石觀音惡名,沙漠人盡皆知,她潛入帳中定然心懷不軌,有勞方姑娘抵禦如此強敵。”她牽起了方昭昭的手,“方姑娘的衣衫在對戰中受損,我那還有幾套換洗的衣服,方姑娘不如隨我去先換身衣裳?”
“多謝公主美意,只是我身量較高,包袱中還有幾身衣裳,換了便是,不必勞煩公主了。”
方昭昭是真的覺得琵琶公主的衣服她穿不下,畢竟她都要一米八了,而琵琶公主才一米六多呢,差著快二十釐米呢。
而且若是之前琵琶公主真的對她有那麼一點意思,現在一定氣急,如此和善,約莫只是礙於她武功高強,想要替龜茲王拉攏她罷了。
想到琵琶公主被龜茲王當做物品拉攏那些江湖人士的模樣,又念及她明明很生氣了,還要忍氣吞聲對自己熱情相待,方昭昭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去折磨琵琶公主的好。
琵琶公主的手抖了抖,終於將心中的那口氣嚥了下去,擠出了一個笑容,“好,今日天色已晚,我便不再打擾方姑娘了。”她這話說得竟然有幾分咬牙切齒。
感情生活豐富的三人看到這一幕不由看天看地的,紛紛移開了自己的目光,給琵琶公主留點面子。
琵琶公主走得極慢,她在等一道聲音,然而她期待的那道聲音的主人向自己的友人告了聲罪後,就這麼掀起簾子回帳篷換衣裳了。
琵琶公主頓時被氣得直跺腳,也不停留,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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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劍三技能介紹。
晚點有加更,寫打鬥場面好難,嗚嗚,但是我感覺要比之前的寫得好那麼一咪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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