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歡的病並不難治,他是習武之人,身體極好,而且他很有錢,根本就不用找什麼平替藥材,可以直接用貴价的。
然而.....
“最好每三日便針灸一次,藥每日兩碗,服藥期間須戒酒——”
陳昭昭的話未說完,李尋歡便幽幽嘆氣一聲,“有勞陳大夫,只是這病若是藥忌酒,那便不治了。”
陳昭昭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她不可置信地確認道,“你是說,如果你這病耽誤你喝酒的話,你就不治了,是這個意思嗎?”
李尋歡頷首,清俊的面容上帶著些許的愁苦。
陳昭昭只覺得難評,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毛病,但她如今是大夫,所以她盡職地勸道,“你可知曉,再小的病拖下去都是會死人的。”
李尋歡不以為意,“生死小事耳,不可耽誤喝酒。”他說著臉上浮現出了些許的歉意,“如此冰天雪地,耽擱陳大夫了,實在是對不住。”
陳昭昭:.....
“你在找死。”
她算是看出來了,面前這人其實一點也不想活了。
“生死有命,順其自然罷了。”李尋歡微微一笑,一雙眼睛哀傷而溫柔。就皮相而言,李尋歡實在是極富魅力。
“少爺。”鐵傳甲的眼裡滿是止不住的心疼,他欲說些什麼,卻在看到李尋歡那雙帶笑的眼睛後只能不甘地閉上了嘴巴。
陳昭昭抿了抿唇,在起身就走還是留下來之間猶豫了好一會兒,想起了掌門和長老們的教導,她到底是沒有選擇拂袖離開。因為她現在是個大夫,而李尋歡是個生病了的人,不僅僅是生理,還有心理,他很早就生病了,只是從未有人發現過,包括他自己。
“李尋彥,你和我來一下。”
“李尋彥”的名字一出,李尋歡和鐵傳甲雙雙愣住了,瞪大了眼睛,這是李尋歡那已經逝世多年的兄長的名字。
鐵傳甲渾身戒備,護衛在李尋歡身前,他此刻只覺得這怕是一場陰謀,否則一個關外的年幼的孩子,是如何得知李家大公子的姓名?
“翁天傑,你也跟著過來一下。”
隨著陳昭昭的話落音,原本還戒備的鐵傳甲已經完全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陳昭昭,啞著嗓子問道,“你...你在喊誰。”他的聲音顫抖,很是艱難地說出了這句話來。
“我在喊李尋彥和翁天傑。”陳昭昭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鐵傳甲來接她的時候,她就看見了翁天傑的鬼魂,見到李尋歡後,又看著對著李尋歡唉聲嘆氣的李尋彥。
原先難得見到的鬼魂,她一天之內遇到了兩個。
陳昭昭很清楚,雖然她跟著薩滿大人學了祝由術,但是祝由術這種東西,無論是對李尋歡還是對鐵傳甲都是沒有什麼用的。
一開始她沒打算暴露這個能力,主要是涉及裝神弄鬼,她覺得有點羞恥,但是在意識到李尋歡心理問題的棘手後,那點羞恥感立刻就被她拋之腦後了,作為一個實用主義者,解決問題最重要。
無視了李尋歡和鐵傳甲震驚的眼神,陳昭昭帶著兩人離開了房間。
李尋歡和鐵傳甲想跟上去,阿飛抱著劍堵住了他們。
阿飛今年不過十歲,才到鐵傳甲的肩膀高,氣勢卻很足,冷著一張俊臉,半點也不退讓,“止步。”
阿飛的武功遠不如李尋歡,哪怕是鐵傳甲他也打不過,可是他這麼一攔李尋歡竟真的就沒有再動,反而乖乖坐了下來。
“你練劍?”
“是。”
“你要當一名劍客。”
“對。”
“你師從何人?”
“你是查戶籍的?”
李尋歡被阿飛懟了一句,也不生氣,反而露出一個頗為爽朗的笑容,鐵傳甲站在一邊,看到這個笑容,差點沒有老淚縱橫,只差沒有像某些管家那樣,說出那句經典的“少爺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笑過了”的話。
“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厲害的劍客。”
阿飛終於給了李尋歡一個正眼,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對李尋歡的話表示了贊同,“你說得對。”
李尋歡又笑了,眼睛比方才更彎了,像兩彎月牙,漾著溫柔的綠波。
鐵傳甲看阿飛的眼神都變了,對阿飛的稱呼也從“阿飛”變成了“飛少爺”,那叫一個恭敬。
阿飛倒是沒有任何變化,現在的他受到陳昭昭的影響,尚且不知李尋歡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他只覺得李尋歡麻煩,不聽大夫話的病人在他眼裡,都很麻煩。
而另一邊,陳昭昭卻和翁天傑與李尋彥聊開了。
“當年鐵兄弟與我交好,本是為了查案,然而到底是我行事不妥帖,我雖知曉真相氣憤於他。然,鐵兄弟義薄雲天,為了我的名聲,竟甘願隱姓埋名,揹負罵名,他能如此做,我卻無法心安理得,只求神使能將此事告知鐵兄弟,讓他勿要再為那點虛名將自己困住。”
翁天傑是中原八義之一,他為人仗義疏財,事實上,他壓根就不是富貴人家出身,這麼有錢全是他背後偷偷當綠林得來,專門劫那些個為富不仁者為自己所用。
而鐵傳甲本是為了查案才臥底到他身邊,因著翁天傑將其當作好兄弟,對鐵傳甲極好。鐵傳甲在翁天傑死後,為了保全翁天傑的名聲,隱下了翁天傑背後當綠林這事,因此被中原八義的其他人誤會為叛徒,認為他害死了翁天傑,多年來一直遭到追殺。
翁天傑死後心有不甘,又見鐵傳甲為了自己變成這番模樣,更是心結難消,一直跟在鐵傳甲身邊。
至於李尋彥,陳昭昭以為他要臭罵李尋歡一頓呢,沒曾想李尋彥卻道,“是我對不住彥卿,唉。”
彥卿是李尋歡的字,李尋彥一直覺得對弟弟李尋歡虧欠良多。
當年,李尋彥和李尋歡的父親亦是有才之人,卻因容貌俊美,好好的一個狀元變成了探花,此事一直是他的心結,他有意培養一個狀元郎的兒子,李尋彥作為家中長子,自然是承擔起這份責任。
只是李尋彥身子不佳,科舉之後,再次因為容貌俊美,又成了探花,心中鬱悶,身子更是虛弱。
父子倆都將希望放到了李尋歡的身上,在李尋歡立冠取字時,李父還特意為李尋歡取了“彥卿”為字,與李尋彥同一個“彥”,便是希望李尋歡能夠繼承父兄之願,考一個狀元回來。
不曾想,李尋歡還是探花,蓋因天子想要一個“一門三探花”的美名,且李尋歡的容貌十分俊美,那一屆中,天子實在是不想選其他人作探花。
“父親見彥卿未能中狀元,鬱鬱而終,我在操持完父親的後事後,不久便病逝了。彥卿將一切歸咎於自己未能考中狀元,始終覺得自己身負罪孽。”
“後來他混跡江湖,屢次遭遇追殺,險些連累家中表妹,更是自責,於是那對他有救命之恩的龍嘯雲對詩音表妹一見鍾情後,心疾纏身日益消瘦,尋歡糊塗之下,只覺得自己並非良配,無法給詩音表妹幸福,竟選擇自汙,欲以此逼退詩音表妹。”
李尋彥幽幽嘆了一口氣,面容悽苦,“他做了許多糊塗事,那龍嘯雲趁虛而入,對詩音表妹關懷備至,詩音表妹痛苦之下,選擇了那龍嘯雲,彥卿將李園贈與表妹為嫁妝後,便遠離中原,來到了這關外。這些時日,他著實痛苦,但究其原因,實為當年執念造下的孽果。”
陳昭昭聽得頭都大了,她最是害怕這種情感糾葛了,因為這種事就沒有一個正確的處理方式。
“那龍嘯雲當年是真病還是假病?他救李尋歡可是有何算計?”因著之前的固有印象,陳昭昭不免陰謀論。
李尋彥看著陳昭昭稚嫩的面龐,啞然失笑,“凡事論跡不論心,無論如何,當年他救了彥卿是真,為詩音表妹茶飯不思日益消瘦也是真。再則彥卿聰慧,自然是能夠分辨真心假意。此事彥卿無論如何選擇,總是要有人痛苦,但此番所為必然不對,他做了最糟糕的一種選擇。”
李尋彥是旁觀者,他看得更清楚。
自從龍嘯雲愛上林詩音的那一刻開始,李尋歡和林詩音的這段情緣便不可能有善果。李尋歡如何選擇,總會有人痛苦,而李尋歡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痛苦的選擇。
陳昭昭聽完始末,倒是分析出幾分李尋歡的心理,“如果這個時候龍嘯雲便是小人就好辦了。”
李尋歡的確無法坐視自己的救命恩人痛苦而不顧,但倘若龍嘯雲是奸佞小人,並非良配,他為了林詩音,也不會撮合兩人在一起。偏偏這個時候的龍嘯雲還不是一個完全的小人,在李尋歡的道德體系中,龍嘯雲反而是林詩音的良配。
龍嘯雲深愛林詩音,也沒有那麼多的仇家,能夠給林詩音想要的安穩生活。
李尋歡自認為是犧牲了自己,給了其餘兩人一個最好的結果,龍嘯雲娶到了心上人,而林詩音過上了安穩的生活,且有李園為嫁妝,日後若真是出了什麼事,林詩音也有底氣。
陳昭昭抿了抿唇,她覺得李尋歡的這一出真的很像那些知道自己得了絕症就作天作地,把物件推走,枉顧物件意願,自顧自地選擇了自己覺得好的那條路的小言主角。
————————!!————————
我是按照原著寫的,原著裡,龍嘯雲的確小人,但是他唯愛林詩音,和林仙兒沒有任何牽扯,和林仙兒有牽扯的是龍小云。
而且李尋歡是個聰明人,他一眼就能夠分別真情假意,龍嘯雲算計他,他很早就發現了,只是為龍嘯雲開脫而已。
我沒有洗白誰的意思,我只是按照原著來寫!因為按照原著的話,十年前,龍嘯雲必然是有道德瑕疵的,但肯定不是一個小人,他是小人是後面的事情了,否則李尋歡不可能和他結拜,而且沒有那麼喪心病狂讓林詩音和他成親。
李尋歡雖然癲,但他不至於癲成這樣,後來的龍嘯雲只能說人是會變的。
不洗白誰哈!只是我按照原著來,可能和大家固定印象有所不同,林詩音不混江湖,但是會有一個我個人認為比較好的結局~
如果您覺得《[綜武俠]武學助手也能天下第一嗎》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791.html )